第4章 你連蒙學都沒上過？
蘇清月本來是想拒絕的。
現在她最應該做的，應該是找到當地官府。
去弄清這個世界的具體情況，然後再為接下來七天找個穩妥的住處。
可陳老實告訴蘇清月，里正已經派人去了縣裡，讓她在村中安心等著。
至於蘇清月會不會是壞人....
陳老實看了看蘇清月，又看了看正在單手搬水桶的小滿。
然後並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來。
蘇清月實在是太弱了。
蘇清月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受到了一點傷害。
“哎，突然感覺自己真的很弱小。”
蘇清月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吃過午飯，蘇清月給天幕裡的父母報了平安，隨後便跟著小滿去了學堂。
臨走之前，她試著默唸了一句“暫停投影”。
眼前的畫面就立刻暗了下來。
現代天空中，則只剩下一片安靜的雲紋，以及“來客暫時休息”的提示。
“看來直播許可權，確實能完全被我控制。”
確認自己確實能控制後，蘇清月這才重新開啟。
一直被無數人看著，終究讓蘇清月有些不自在。
但好在，該有的界限還在。
很快，蘇清月就來到了村裡的學堂。
村裡的學堂比蘇清月原本想象的，還要更大。
前面是幾間明亮的教舍，後面則是有專門練習術法的空地。
在院門口貼著一張告示。
“這個是秋季入學的告示，滿六歲的孩子都能來。”
小滿立刻對蘇清月解釋道。
“女孩也能來上學嗎？”
蘇清月忍不住的詢問道。
畢竟在古代，女性基本沒有任何話語權的。
很多時候，都是男人的私有物。
“當然可以了。。”
小滿說著，指了指前面扎著辮子的小姑娘。
“阿禾昨天術法考得比我還好呢。”
小姑娘聽見，回過頭，毫不客氣地補了一句。
“不止是術法，連算術也比你好。”
小滿聞言，頓時不想說話了。
蘇清月看著這一幕，差點笑出聲。
隨後蘇清月和小滿走進了學堂。
教書的是一位姓許的中年先生。
他方才聽見了蘇清月問女孩能否入學的話，見她進來後，便笑道。
“陛下說過，女子也能撐起大秦的半邊天。”
“會不會讀書，能不能修行，要看自己肯不肯學，哪能一出生就替人定了的？”
“阿禾的姐姐如今就在縣裡的醫館學習。”
“去年她回村，連我都向她專門請教過藥理呢。”
門口送女兒來上學的婦人聽見，跟著點頭。
“從前家裡窮，有錢也要先供男娃。”
“如今有了官學，束脩免了，所有的娃娃都有學習的機會。”
“我家孩子想去郡學，我和她爹再忙，也得讓她先把書讀完才行。”
婦人替女兒整理好書袋，一雙眼裡滿是盼頭。
蘇清月看著母女倆，又一次聽見了熟悉的說法。
女人也能撐起半邊天。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出現在這裡，蘇清月竟然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違和感。
聽完里正的介紹，他打量蘇清月幾眼，便在教舍後排給她添了張凳子。
“既然語言能通，那你就先旁聽。有不明白的，到了下課再問。”
“嗯嗯，好的。”
蘇清月坐了下來，然後偷偷看了一眼天幕留言。
“恭喜蘇同學，成功重返小學。”
“人家蘇清月好歹有哥座位，咱們只能站著聽。”
“別說話了，快記好筆記，萬一真講修仙呢。”
蘇清月看著彈幕，也是點了點頭。
她也得好好學才行。
第一堂課很簡單，就是識字。
許先生在板上寫了幾個秦字，帶著孩子們讀，又講解各自的含義。
蘇清月一開始還覺得有些簡單。
但聽了片刻，蘇清月就老老實實拿出紙筆。
她確實能聽懂這些字對應的意思，但真要自己寫出來，卻一個都不會。
不過蘇清月也不沮喪，至少已經大概認識了。
很快到了第二堂課。
這一堂課，是算術。
一道水渠該如何的分水，各家的田地面積不同，應當如何的分配時間。
只看題目其實並不複雜，但卻很實用。
講到一半，許先生忽然看向後排的蘇清月。
“蘇姑娘，這道題你可會？”
蘇清月聞言，立刻精神一振。
終於到了她擅長的地方。
“會！”
蘇清月立刻走上前，在板上寫下幾個數字和簡單算式，很快得出答案。
教舍裡瞬間安靜了一片
小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許先生則看著蘇清月的符號，沉吟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記法十分的簡潔，倒是有可取之處。”
蘇清月剛鬆一口氣，就見他翻開案上的一本新教材。
書頁裡，也有類似的簡便算號。
只是寫法和蘇清月用的略有差別。
“這是朝廷去年下發的新算學，今年才輪到我們這裡試教。”
“你們家鄉，也這樣記數的嗎？”
許先生笑著詢問道。
蘇清月目光一頓。
她盯著教材，心裡那股熟悉的感覺越發強烈。
不是因為這些符號一模一樣。
而是那種整理方式，讓她太熟悉了。
從基礎算術到實際應用，再到後面的練習題。
她翻到最後，竟然還看見了答案頁。
哪個古代皇帝，會連孩子做題對答案都考慮進去？
“先生，這書是誰編的？”
“學宮的先生們合編，陛下審定。”
又是陛下。
蘇清月把這個稱呼默默記在心裡。
最後一堂課，孩子們來到院子裡。
許先生髮下一塊塊巴掌大小的青石，教他們如何將體內靈氣緩緩送進去。
“控制的好，不求多，只求最穩。”
孩子們坐成幾排，開始按照許先生教的做。
片刻後，一塊青石亮起了微光。
又過一會兒，第二塊、第三塊也亮了。
蘇清月手裡同樣有一塊。
冰冰涼涼的。
可無論蘇清月怎麼集中精神，石頭都沒有反應。
旁邊的小滿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小聲問。
“姐姐，你不會引氣訣？”
蘇清月搖了搖頭。
“一點也不會？”
“一點也不會。”
小滿倒吸一口氣。
“那你小時候，真的沒上過蒙學啊？”
蘇清月握著石頭，突然很想關閉天幕。
介面裡，果然已經飄過一片留言。
“別問了，我們也沒上過。”
“活了二十多年，突然發現自己的基礎教育缺了一門。”
“老師，我現在補課還來得及嗎？”
許先生走過來，檢查了一下蘇清月的情況，搖了搖頭。
“經脈沒有問題，只是從未接觸過靈氣。”
“慢慢來，第一日沒有反應很正常。”
他說著，將一冊薄書放到她手中。
“基礎吐納法，蒙學入門用的。”
蘇清月微微一愣，然後就是一喜。
“給我的嗎？”
“你願意學，就拿去。”
“可我不是大秦的人....”
許先生有些好笑。
“你來聽了一下午課，送你一本書，能有什麼？”
蘇清月低頭，看著手裡的冊子。
天幕下，許多人也瞬間嚴肅了起來。
不少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這個小冊子上。
這可是真正的修仙功法！
這是是另一個世界，普通孩子入學就能接觸到的東西。
但卻可能是現代無數人窮盡一生，都不曾有機會觸碰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