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元錢一塊小餅乾
從清晨到黃昏，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從零散飄落漸漸變成傾落而下。
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能見度不足10米。
小區裡曾有人拿著鐵鍬下去鏟過雪。
剛把公寓樓門口那兩平米的雪鏟乾淨，回頭一看，直接絕望，新雪已經又鋪上不少了。
“別剷雪了！”
“外面雪下得太大了，鏟了也是白鏟，白費力氣。”
“趕緊回來吧。”
在這之後，就沒有人再主動出來掃雪了。
路面的積雪以每小時大約兩釐米的速度增加。
到了晚上，小區主幹道已經被徹底淹沒，花壇、石墩子、小推車被埋的只剩下一個簡單的輪廓。
車開不進來，人也走不出去。
而那些早上硬著頭皮出門的人，除了買菜和買早餐的人回來了，那些上班的一個都沒回來。
他們不是不想回。
是回不了了！
外面的交通徹底癱瘓了。
車輪陷在積雪裡打空轉，那些步行上班的人更是舉步難行，打電話找人也是忙音。
整座D市像被罩在一個巨大的冰櫃裡。
————
網路成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網路上閃爍著無數人的臉，論壇、群聊、短影片評論區，幾千萬人同時討論著同一件事情——
《雪怎麼還沒停！》
｛這是什麼情況？這雪怎麼下了一天了還在下？沒完沒了了啊。｝
｛天氣預報不說晴轉多雲嗎？？？｝
｛額，你還信那個，不知道上次渡劫事件嗎？｝
｛航空看氣象那是越看越不順眼，恨不得讓他們也來一場渡劫！｝
｛行了行了，跑題了，先說正事！我家存糧已經不多了，該怎麼辦？｝
｛我們更慘，出來旅遊的，結果今天訂房間訂不到了，所有酒店的房間都滿了，我們現在正睡大廳呢。｝
｛嘻嘻，我們運氣不錯，搶到了酒店的雜物間睡！｝
｛嘻嘻，你們都沒我牛，我被困在自家店鋪裡了～｝
｛臥艹，你凡爾賽，有種報一下地名，看我不削你。｝
｛你已有取死之道！｝
｛乖兒子，我是你爹，趕緊從自家商鋪裡拿些東西，支援你親爹。｝
｛嗚嗚嗚！你們別羨慕我了……我家開的是五金店啊！！｝
｛……｝
｛兄弟，保重！！！｝
｛兄弟，一路走好！！！｝
｛兄弟，佛祖會保佑你的！｝
｛兄弟，記得把遺囑寫我的名字。｝
｛兄弟，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哥哥啊！｝
網路上，段子歸段子，恐慌也是真的存在的。
現在是8月份，衣櫃裡大部分是短袖短褲，厚衣服很少。並且大多數人買菜也只買一天的，食物嚴重不足，甚至就連冬天的暖氣閥門都沒有開，家裡冷得要死。
外面的氣溫還在降。
從凌晨的零下十幾度，降到了中午的零下二三十度，再到晚上的零下三四十度。
沒有禦寒衣物，沒有供暖，食物存量撐不過三天。
5號公寓樓802。
跟外面那個正在凍結的世界完全不同，這間公寓裡溫暖得像另一個世界。
蘇凝雪穿著灰色的瑜伽服，正對著客廳那面落地窗做瑜伽。
她呼吸平穩，肢體舒展，窗外的漫天飛雪彷彿成了她的背景。
洛楓坐在沙發上，手指在平板上不斷扒拉，瀏覽著各個平臺的討論內容。
“姐，你看網上還挺熱鬧的。”
他把螢幕轉向蘇凝雪的方向。
蘇凝雪單腳站立，閉著眼睛呼吸都沒亂：“嗯。”
洛楓：“他們居然還有心情講段子。”
蘇凝雪：“嗯。”
洛楓：“五金店那哥們兒挺慘的。”
蘇凝雪：“嗯！”
洛楓說了半天，發現老姐只是沒頭沒尾地“嗯”著，只好把平板收回來繼續刷。
公寓業主群裡面的畫風不太一樣。
段子少，交易多。
｛誰有吃的？我出錢買！｝
｛我也是，我出雙倍！｝
｛我這還有半盒牛奶小餅乾，一塊錢一塊，先到先得。｝
這條訊息一出，群裡直接炸鍋了。
｛一塊錢一塊！你搶錢啊。｝
｛是啊，一塊錢才一塊！｝
｛你是不是太黑了點？｝
｛你是不是掉錢眼兒裡了！｝
｛一塊破餅乾賣一塊錢，你是不是想錢想瘋了？｝
｛掙這種昧良心錢，你不怕遭雷劈嗎？｝
｛等雪停了，這種小餅乾老子要多少有多少。｝
｛兄弟們聽我的，別買這傢伙的。｝
｛對，絕對不買！｝
｛誰買誰是狗。｝
……
不過說歸說，一些話群裡說說，忽悠忽悠一些傻子也就得了，那些真正的聰明人早就暗地裡加了那人的好友，開始偷偷交易了。
畢竟現在這天氣太怪了。
各家各戶的存糧已經不多了，現在有傻子肯賣食物，大部分人第一時間都會想到自己。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種時候，少一個人，就少一份競爭力。
看到群裡的訊息，洛楓拿出手機給夢曦雲發訊息。
洛楓：｛曦雲，業主群裡的訊息看到了嗎？｝
夢曦雲訊息回的很快：｛嗯，看到了，有人在賣小餅乾！｝
夢曦雲：｛好想吃，但是我的零用錢並不多，不想買這種高價餅乾。｝
夢曦雲：o(╥﹏╥)o
洛楓看到這些訊息，無奈地揉了揉眉頭：【哎，這個大饞丫頭！】
洛楓：｛別學群裡的那些人，你們的食物千萬別買，誰找你們都別給。｝
夢曦雲：｛嗯嗯嗯，我知道，我最聽小楓哥的話了！｝
洛楓：｛厚衣服多穿幾層。這天氣有些不對勁。｝
夢曦雲：｛不對勁？不就是下的時間久了一點嗎？｝
洛楓:｛你聽過有大夏天下雪的嗎？｝
夢曦雲：｛聽過啊，六月飛雪嘛！｝
看到夢曦雲的回話，洛楓強壓心中怒火，深吸一口氣，打字：｛沒跟你開玩笑。｝
洛楓：｛聽我的，什麼都別管，鎖門窗，除了我們誰都別開門。｝
夢曦雲：｛嗯！明白，我最聽話了！｝
夢曦雲：Ｏ(≧∇≦)Ｏ
洛楓有些頭疼。
【希望這傻丫頭沒事吧，畢竟我教的那幾手防身術也不差！】
與此同時，夢曦雲的臥室裡。
手機螢幕已經暗下去了。
夢曦雲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把臉蒙進被子裡笑。
“嘻嘻，小楓哥好關心我啊！”
她翻了個身，躺在床上開始打滾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