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兒子拿史書，當面壓親爹
唐三看著門縫裡那條空蕩蕩的左袖管，沒有退步，抬腳跨進了鍛廬。
屋裡的陳設非常簡陋，說是鍛廬，其實也就一座燒著暗紅炭火的打鐵爐，外加一方烏黑的鐵砧。
唐昊單手拎著鐵錘，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然後壓著嗓子，低沉的呵斥道：
“誰讓你跑進這種深山老林的？趕緊回你的諾丁學院唸書去！”
他轉過身，然後把鐵錘往鐵砧旁邊一靠，語氣生硬的堵死了話頭：
“我就是個在山裡混口飯吃的殘廢鐵匠，沒什麼好找的，明早你就下山。”
此時群裡的實況直播畫面上，父子倆就這麼隔著一座打鐵爐，面對面的站著。
旁聽席的計數條也是一點都不含糊，剛一開場，就跳到了“旁聽席沸騰了×10200”。
【祖訓背誦冠軍：老祖宗還在嘴硬！雖然人都找上門了，但是還裝普通鐵匠呢！】
【萬年瓜田承包戶：典型的第一階段反應，死不承認，而且還想拿長輩威嚴把祖師爺唬回去。】
棲鴻學院新院舍內，秦照野看著公屏上冒頭的閒聊帖，伸手按向專場主持臺。
他指尖點下“鎖題”銅鈕，將議題鎖死在“父子當面對質”上，然後隨手壓下了兩條歪樓帖。
之後，他從後臺調出早先歸檔的實錘摘要，順著直播通道推到了唐三手邊。
【群主：跑題已鎖。舊案實錘底檔已遞交，請當事人按卷核對。】
鍛廬內，唐三看了一眼掌心浮現的史書摘要，然後抬頭迎上了父親那雙通紅的眼睛。
“爸，你不是普通鐵匠。”
唐三的聲音很穩，在安靜的鍛廬裡一字一句的念道：
“《初紀正史》裡寫的清楚，你叫唐昊，是昊天宗最年輕的封號鬥羅。”
他看著父親一點一點的咬緊了牙，但是也沒停，繼續往下說道：
“後世稱你為史上最強鐵匠，你在聖魂村打了六年鐵，當年曾一錘重創武魂殿高層。”
唐昊搭在爐沿上的那隻右手，猛的顫了一下，於是爐膛裡的火星，也跟著噼啪炸響了一聲。
他猛的轉過頭來，眼神跟刀子似的，狠狠的刮在唐三臉上，然後厲聲岔開了話頭：
“你從哪兒聽到的這些瘋話？！是不是外頭有人編排這套鬼話騙你入局？！”
見唐三沒吭聲，他又急急的補了一句。
“小三，外頭水太深，不管誰教你說這些，現在就給我忘掉，立刻下山！”
可唐三連半步都沒退，只是手指在掌心的虛影上輕輕的一翻，就把第二頁和第三頁底檔翻了出來。
“沒人騙我，是後世的史書把你做過的事全記下來了。”
唐三的目光落在父親那條空蕩蕩的左袖管上，聲音也比剛才更沉了幾分：
“第二條記著你的斷臂真相，你這條左臂，當年是為了護住我、同宗門切割才自斷的。”
唐昊的呼吸一下子粗重了起來，抓著爐沿的手背上，青筋都暴起來了。
唐三卻沒有停下來，而是迎著他的目光，把第三條實錘也念了出來：
“第三條是昊天宗封山，當年武魂殿上門威逼，昊天宗為了自保，閉門封山。”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
“宗門把你撇在山門外，這三樁事全在正史裡寫著，爸，你還要瞞到什麼時候？”
等三樁實錘一口氣唸完，狹小的鍛廬裡，就只剩下爐膛裡炭火的噼啪聲了。
唐昊張了張嘴，但是到了嘴邊的訓斥，被“正史裡寫著”五個字堵的嚴嚴實實。
他其實很想否認，可聖魂村六年、斷臂、封山，全是外人絕不可能串起來的死賬。
爐火一明一暗的閃著，映著唐昊那張胡茬凌亂的臉。
他握著鐵砧邊緣的右手青筋一根一根的繃起，然後又一點一點的鬆了開來。
又過了片刻，這位曾經砸穿過武魂殿合圍的封號鬥羅，終於慢慢的垂下了肩膀，一屁股坐倒在鐵砧旁的木墩上。
他低著頭，盯著地上散落的一些鐵渣，就這麼徹底的沉默了下去。
畢竟他裝了十二年的“匿名鐵匠”，結果被親兒子拿著史書當面揭穿了！
直播公屏上，旁聽席的計數條於是轟然炸開，一路衝上了“旁聽席沸騰了×13600”！
【萬年瓜田承包戶：絕殺！從死不承認到強行岔開話頭，再到徹底啞火，感覺三段破防全中！】
【祖訓背誦冠軍：祖師爺太剛了！直接拿史書貼臉開大，老祖宗甚至連反駁的詞都找不出來！】
【旁觀者清：三項舊賬一次攤開，退路全被封死，所以他除了預設，應該已經沒話可說了。】
【萬年瓜田承包戶：順便提醒老唐，父子誰先把史書拍在桌上這盤，肯定是祖師爺先亮的！】
新院舍的桌前，秦照野看著畫面裡一聲不吭的唐昊，然後不緊不慢的伸手，在青銅卷軸上按下了“實錘核驗”的金印。
因為父子對質的第一道口子已經撬開了，所以金燦燦的報單，當即就在公屏上拉滿了。
【金字報單：父子當面對質三大實錘落地，當事人在場破防，群主入賬談資1，500！】
【群主：三大舊案當面核實，鐵匠鋪一頁至此翻篇。】
同一時刻，武魂城的教皇殿裡，比比東一個人坐在紫金長案後面，過了好一會兒，才把目光從群公屏那三項實錘條目上挪開。
她冷著臉伸出手，親自把長案左側的玄鐵暗格給擰開了，然後從裡頭慢慢的抽出了一卷封存多年的絕密原卷。
這卷東西，就是當年武魂殿圍獵阿銀和唐昊，事後又向昊天宗施壓封山的原始內檔。
她的打算其實很簡單，拿這份原卷比對一下細節，因為群內的史書但凡有一處誇大其詞、對不上，她就能夠在心裡坐實，那位史官只是在捕風捉影。
可當她慢慢的翻開泛黃的紙頁，掃過上頭的傷亡記錄和封山時序的時候，手上的動作卻一下子僵住了。
原卷裡記載的高層重創折損，還有昊天宗封山的前後因果，竟然和鍛廬裡念出來的實錘，一個字一個字的全對上了！
她本來是想拿這份原卷自證的，但是結果倒好，親手給群裡的實錘蓋了章。
比比東盯著原卷末尾的那方硃砂封印，盯了好半天，這下連最後一層否認的餘地都沒了。
她合上絕密原卷，然後拿起硃筆，在手邊的史官疑點賬本上重重的添了一行批語：
“舊案原卷已核，與群內正史分毫不差，此人手裡握有本殿絕密底檔。”
寫完之後，她才把硃筆擱下，指尖在案面上一下一下的輕輕叩著，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深山山坳的鍛廬裡，爐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慢慢的暗了下去。
唐昊在木墩上坐了很久，一句話都沒說，最後終於抬手抹了把臉，沙啞的說道：
“你既然連宗門封山和斷臂的事都查清了，還來找我這個廢人做什麼。”
唐三站在爐火對面，剛要開口，可就在這時候，萬世鬥羅群的後臺，忽然炸響了一陣急促的鐘鳴！
之後，一道赤金色的系統公告，就直接彈上了公屏頂端：
“群樞監測播報：檢測到初紀線關聯度極高的核心在世者‘唐昊’，因果權重達標！”
“系統自動抽取程式已啟動，新成員入群倒計時開始！”
鮮紅的倒計時數字，在公屏正中一格一格的飛快往下跳。
【萬年瓜田承包戶：臥槽？！群樞直接把老祖宗本尊給抽進來了？！】
【祖訓背誦冠軍：完了！前腳剛被祖師爺拿史書壓完，後腳就要進群首日實名裸奔了？！】
鍛廬裡，隨著抽取通道鎖定，唐三掌心尚未收起的青銅卷影猛的亮起了一團金光。
木墩上的唐昊瞬間抬頭，銳利的目光死死釘在兒子掌心浮起的那團青銅光上。
他眉心緊鎖，把聲音壓的極低，主動發問：
“小三，你手裡那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