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唐三讀完自己那段家破人亡史
秦照野掃了一眼青銅卷軸右下角的私信圖示,比比東那條訊息的預覽只露出“本座出個價”五個字。
不過他沒急著點開,這位教皇冕下,先晾她一會兒也不要緊,所以他的手指,先落在了專場主持臺的司儀面板上。
畢竟公屏那邊更急,千仞雪那句“我要單開一場”才剛發出來,底下那幫跨紀元的旁聽生,就已經把計數條頂的飛快的亂跳了。
秦照野也沒多廢話,按下主持臺上“鎖題”和“分屏置頂”兩個銅鈕,然後直接在公屏上回了一句。
【群主:不用另排隊。封神專場下半場,本來就有你的位置。】
說完,他又點開了主持臺的核心檔案槽,把另外兩份金邊卷宗一塊兒抽了出來,跟比比東那份死局檔並排著,釘到了公屏的最頂端。
【群主:下半場開鑼,三方底牌同屏對賬。一號話筒交給主講人。】
這句話一出,司儀臺上那隻青銅話筒就亮起了金光,三張長榜在置頂欄裡同時鋪開,慢慢的拼成了一張《初紀封神三方命運編年總表》。
左邊那欄,是比比東的羅剎神死局檔,千仞雪的《天使神路線全圖》放在中間,唐三的《封神線全檔》呢,排在最右邊。
誰最後封了神,誰兵敗隕落,又是誰在成神的路上家破人亡了?這些事情,編年裡一行一行的全記著,三張表同屏一對照,就那麼明晃晃的釘在全群的頭頂上。
“旁聽席沸騰了×3850!”
公屏底下那條摺疊橫幅,當場就往上猛的跳了一檔。
【萬年瓜田承包戶:下半場的王炸來了!三方命運編年總表同屏對照!左邊是教皇百級崩盤,中間是少主竊國折翼,右邊呢,唐門祖師踩著血海封了神。我感覺整場大戲的底牌,全在這一頁紙上了!】
天鬥皇室深宮裡,千仞雪此時就站在沙盤前,盯著總表中間那欄《天使神路線全圖》。
表裡寫的明明白白,她在天鬥潛伏了十餘載,但是收網宮變的時候,功敗垂成。之後只能退回武魂殿,去接受天使九考,第七考偏偏又留下了心魔瑕疵,最後呢?雖然勉強晉升了百級天使神,卻被對手當面擊碎神位,永跌百級之下。
千仞雪手裡的木尺,咔嚓一聲就折成了兩截,她的手指在光幕上接連點出三條路線細節,當場就連發了三問。
【千仞雪:天鬥宮變孤佈局十餘年,哪一步走漏了風聲?天使九考第七考的心魔因何而起?還有最後一行,百級天使神位,憑什麼會被人正面打碎?!】
三個問題就這麼砸在了公屏上,旁聽席的計數條呢,也應聲又跳了一檔。
“旁聽席沸騰了×4390!”
【萬年瓜田承包戶:少主別急,總表的附註上標著呢!】
藍軒宇翻出附註,在群裡一條一條的往外念,天鬥那邊的事情,是她孤軍深入,而且武魂殿後方沒給足策應,反倒提前打草驚蛇了。至於神考心魔和神位破碎,附註說的更直白,全因為她這套路線,從根子上就是搶時間的速成品。
公屏上吵吵嚷嚷的,諾丁初級魂師學院七舍裡的唐三,卻沒怎麼往那邊看,因為他的視線,從一開始就落在總表最右邊那欄《封神線全檔》上了。
總表頂端雖然寫著他百級成神,可順著編年往下一看呢?整張表,全是拿“家破人亡”砌起來的代價清單。
青年時期,父親所在的宗門被大軍圍剿,山門燒成了一片焦土,父親呢?為了護住他,自斷雙肢,從此隱退山野。這還沒完,再往後,身邊那些死生與共的至親摯友,一個接一個的在獵殺裡重創垂死,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絕境裡剖出魂骨,好幾次差點就沒命了。
這哪是什麼成神的記錄?分明是一本拿至親血肉和半生慘禍墊出來的賬冊。
唐三坐在木床邊,手指順著光幕,一行一行的往下滑,就這麼把整張代價清單從頭到尾讀完了。
讀完,他抬手點了一下卷面角落的“存進本地”,把這張總表,連同先前那份名錄,一塊兒鎖進了存檔欄。
宿舍裡靜得出奇,唐三就那麼在床沿坐著,半晌都沒動一下,一直到公屏上的催問刷過了好幾輪之後,他才在輸入框裡慢慢的敲出四個字。
【唐三:我知道了。】
就這麼簡簡單單四個字,掛上了公屏,可蹲守的旁聽生們全都看懂了,這位未來的唐門祖師,是鐵了心要改寫原軌了。
“旁聽席沸騰了×5120!”
計數條就順著這四個字,一下子衝破了五千大關。
【旁觀者清:三張表如果並排看,就最清楚了,原軌裡沒有哪家是痛快贏下來的。唐門祖師這條線看著是登頂了,但是前中期摺進去的至親代價,大的嚇人。而且武魂殿那邊,乾脆就是上下兩條線自己撞了車。】
天鬥深宮裡的千仞雪,順著霍雨浩這條旁註,把目光挪到了總表中段的兵力調配記錄上。
這一看,問題就出來了,就在她孤軍涉險的那一年,教皇殿居然抽調了大批精銳,另開了一條戰線,硬生生地把她經營了十餘年的潛伏網,晾成了一座孤島。
千仞雪冷笑了一聲,也不繞彎子,直接在公屏上點了比比東的名。
【千仞雪:這就是你定的大局?天使神路線裡把我當什麼,一枚替你牽制北方的棄子?】
武魂城教皇殿裡,比比東此時也正盯著總表中間的一條批註,上面寫著“千仞雪成神後越過教皇殿獨攬裁決”,她冷冷的敲字反擊。
【比比東:你的路線書頁裡可有半個“母”字?從潛伏天鬥到執掌天使神裝,你爭的不過是千家那點舊權柄。】
你一句我一句,對質的全是路線得失和派系舊賬,甚至半點血緣溫情都不沾。
眼看兩人還要往下撕,秦照野手指在主持臺上一按,彈出鎖題框攔住輸入。
【群主:路線對質到此為止,一場一議,跑題自動禁言三十息。三方底牌已亮齊,總盤口開著,各位請便。】
聽到這話,全群的目光齊刷刷的移向了公屏下方的跨卷總盤口。
因為唐三的改命動機當場焊死,比比東與千仞雪又把路線裂痕擺上了檯面,“封神之戰還會不會照史書開打”的盤口下方,追注提示接連炸開!
後代幾人與群內成員爭相砸下重注,全群籌碼翻湧,總盤獎池迎來了開盤之後的首輪爆池。
新院舍內,秦照野看著瘋漲的獎池,這才點開卷軸右下角比比東的私信。
私信框裡跳出比比東的話:
“本座出個價,撤下下半場,封存羅剎神傳承條款。武魂殿的誠意,是你活著說話。”
哪怕是在談條件,這位教皇的架子也依舊端的非常足,拿活路來當壓價的籌碼。
秦照野連眉梢都沒動,手指在回覆欄裡原價不動的敲出十二個字:
“史書已閱,結局已知,價格好談。”
教皇殿內,比比東盯著彈回來的這十二個字,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一個把武魂殿覆滅始末、傳承死局,甚至三方底牌都攥在手裡的史官,又握著她唯一的破局法門,對於性命威脅這一套,根本就不吃。
原本用來壓價的教皇威勢當場落空,所以她的位置,已經從施壓方滑向了求購方。
新院舍裡,秦照野關掉私信框,在主持臺頂欄掛出明日收官預告。
【群主:下半場亮牌完畢。至於這三張表上的結局改不改、怎麼改,明早專場收官,本史官明碼標價。】
公告釘上公屏的同一刻,棲鴻學院外頭的長街傳來整齊沉重的腳步聲。
前門盯梢的雜役一路小跑穿過院廊,隔著窗欞壓低聲音驚呼:“秦公子,不好了!賀主事帶著武魂城來的討伐隊到了,正在封鎖街口!”
聽到雜役的話,秦照野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線窗縫朝外看去。
夜色下的長街兩頭,武魂城討伐隊已與索托分殿精銳匯合,沿著學院外牆散開。
隨著街角最後一支火把落進陣位,密密麻麻的火光連成一圈亮線,將整座棲鴻學院合圍的水洩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