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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玄鳥吞怨血

擂臺上寒霧翻湧,遮住大半視線。

碎裂的寒玉石殼中間,那團拳頭大小的千年地脈石乳輕輕顫動,藥香撲鼻。

殷昭走到青銅托盤前。

總算見著正主了。

昨天在九龍殿隔著老遠聞著就香,今天為了這一口吃的,他連壓箱底的開天斧虛影都劈了出來。

殷昭伸手,一把將石乳抓進掌心,分出一縷心神探進去。

臉上的期待垮了大半,他嫌棄的皺起眉頭。

就這?

石乳聞著倒是唬人,可裡頭全是洗髓藥力,專門給凡人沖刷後天濁氣、拓寬閉塞經脈用的。

他天生混沌道胚,落地便百脈俱通,要這洗筋伐髓的玩意兒有什麼用?

拿來泡澡都嫌水涼。

本以為白忙活一場,識海忽然一動,感應到了石乳深處的異樣。

不對,裡頭還有東西。

殷昭挑了挑眉,將手探進石乳,從裡頭摳出一顆龍眼大小的琥珀色硬塊。

盯著這顆琥珀色硬塊看了一眼,腦子裡閃過之前在藏書竹簡上翻到的記載。

石乳千年,萬中無一者受極寒倒逼,方於髓中暗結石心。

尋常千年石乳不過是一團洗髓藥液,唯有在少陽寒玉這種極寒之物中封存悶養,萬千團裡才有一團能將大地精氣盡數逼入核心,凝出這麼一顆石髓心。

殷昭抬手就把石心丟進嘴裡,幾下咬碎嚥了下去。

臺下正在替吉立渡氣的聞仲聽到脆響,額間神目微動。

等看清殷昭嚥下去的那縷琥珀色精氣,他眼角抽了一下。

那是千年石乳百不存一的伴生石心。

藥力霸道的能把尋常修士直接撐爆,這小祖宗居然連煉化都省了,就這麼生嚼了?

擂臺上,石心入腹即化,戊土精氣散開,順著四肢百骸沖刷而過。

剛才劈出開天斧虛影帶來的氣血虧空,呼吸間便被填的滿滿當當。

剛剛突破的境界在這股渾厚精氣的沖刷下穩固下來。

百日幼軀的骨骼筋膜發出一陣細密脆響,肉身強度拔高了一截。

殷昭撥出一口氣,總算沒白劈那一斧子,他低頭看向手裡剩下的石乳。

最補的已經進肚了,剩下這團洗髓水對他再無半點用處。

餘光瞥見擂臺下方,他手上的動作頓住。

餘慶斷了一臂,吉立心脈幾乎俱裂,殷破敗更是被姬發打的骨斷筋折。

石乳對他沒用,可對肉體凡胎來說能起死回生。

殷昭收起嫌棄,託著石乳走到擂臺邊緣。

臺下眾人見他託著石乳出來,眼睛直了。

伯邑考肉眼凡胎,壓根沒看懂殷昭剛才嚼了什麼,只盯著他胸口的暖玉,眼底壓著快意。

這小畜生死到臨頭還不自知,居然還有閒心拿著石乳顯擺。

“小師弟。”

餘慶仰起頭,勉強扯了扯嘴角。

“贏了就好,快把石乳服了,別讓靈氣散了。”

殷昭低頭看著他們三個,聲音傳遍九龍廣場。

“剛才本殿下走出遊廊的時候,就瞧見了。”

“餘慶斷了一臂,吉立心脈俱裂,全靠太師渡氣吊命,殷破敗更是渾身骨頭盡碎,連人形都快瞧不出來,卻沒一個往後退過半步。”

廣場上的喧譁停下。

殷昭小手一揚,將那團千年石乳舉過頭頂。

“父王開場前說過,我大商立國六百年,靠的就是拳頭硬,靠的就是寧死不退的骨氣!”

“這千年石乳雖是百日賀禮,可今天在擂臺上替我大商守住威嚴、流盡熱血的,是他們三個!”

“在本殿下這裡,替大商拼命的功臣,絕不會白流一滴血!”

話音落下,石乳被他扯成三塊屈指一彈。

三道流光劃過半空,落入殷破敗、吉立、餘慶口中。

“這樁機緣,是你們拿命掙來的。”

眾人譁然。

誰也沒想到,這位剛滿百日的元子殿下竟連嘗都不嘗一口,便將洗筋伐髓的千年至寶全分給了三個重傷垂死的屬下。

石乳入腹即化,散作一股暖流護住三人心脈。

聞仲眼睛一亮。

有了這股溫和的地脈生機托住吉立心脈,他不用再分心維持真元,當即收回手掌,並指在吉立胸前連點數下。

一縷陰損暗勁被強行逼出,化作黑氣從吉立胸口散去。

吉立悶哼一聲,胸膛重新有了起伏。

餘慶用僅剩的獨臂撐著地面,額頭磕在石板上。

“末將這條命,往後就是殿下的!”

殷破敗也睜開眼睛。

後方的大商武將們看的激動。

“殿下仁義!”

“願為元子殿下效死!”

“大商萬年!”

上百名武將齊刷刷單膝跪地,甲葉碰撞聲響徹四周。

帝辛看著臺下的這一幕,大笑出聲,比自己得了至寶還要痛快。

“好!好!好!”

“這才是孤的兒子!”

聞仲望著臺上那個小背影,滿眼欣慰。

石胎底座深處傳出極輕的脆響。

之前鑽進殷昭經脈的那縷少陽寒氣,正一路下沉。

底座裡的殷郊精血藉著寒氣鋪好的路,順著胸前暖玉悄無聲息的滲入殷昭五臟深處。

察覺到有股陰冷的玩意兒順著暖玉往裡鑽,殷昭索性撤掉五臟六腑的防備,任由那股髒東西往脈深處走。

投胎前系統給的螺紋鋼八字擺在這兒。

要是還能讓西岐塞這點下三濫手段給陰翻了車,那他乾脆重開算了。

盤踞在殷昭識海深處的太廟玄鳥紋路,感應到了臟腑中的挑釁。

黑金紋路亮起。

一聲高亢禽鳴從殷昭體內傳出,壓過了眾人的歡呼。

殷昭眉心透出黑金神光。

黑金玄鳥虛影自眉心衝出,雙翼一振,威壓順著經脈逆衝而下。

暖玉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反噬,當場碎成石粉。

玄鳥虛影去勢不減,順著那道隱秘的少陽寒氣,一頭撞進青銅托盤底部。

完好的少陽寒玉底座,被玄鳥一爪抓的粉碎。

外層佈置的闡教隱匿禁制破裂。

刻滿道紋的殷紅血玉被玄鳥從底座夾層裡抓出懸在半空。

眾人笑聲頓止。

大家都愣愣看著那隻黑金玄鳥,以及它爪下死死按住的血玉。

血玉之中怨氣翻滾。

黑金神光照下,血玉表面立刻冒出密密麻麻的黑煙,跟著炸裂。

血霧翻湧間,凝成一張少年的面孔。

那張臉五官熟悉,眉目間盡是怨毒,張口嘶吼。

“父王!”

“你聽信妖婦讒言,殺妻棄子!”

“我殷郊才是大商正統!”

“小畜生,把氣運還給我!”

“還給我!”

帝辛臉上的笑容僵住,豁然起身死死盯著那張臉。

臺下比干失聲喊道。

“這容貌……是大殿下殷郊?”

聞仲臉色驟變,額間神目睜開,金光掃過碎裂的底座與地上的暖玉石粉,端詳數息後面色沉了下去。

“好精妙的障眼法!”

“外層用天然少陽寒玉瞞過老夫神目,內裡卻以同脈兄長的心頭怨血煉製陣盤,借子母暖玉牽引妄圖鎖死小殿下的百脈道基!”

聞仲轉頭看向伯邑考。

“好歹毒的絕戶計!”

伯邑考面色慘白,腳下踉蹌半步。

“不……不是我!外臣一介凡人,怎……怎會知道里面藏著血陣?”

話音未落,半空中的黑金玄鳥低頭一啄。

血霧中那張面孔連同血玉碎片被一口吞下。

玄鳥神光暴漲,所有怨氣轉眼消散一空。

黑金玄鳥化作一道金光,重新沒入殷昭眉心。

廣場上一片死寂。

殷昭低頭看了看腳邊的暖玉石粉,又抬眼看向臺下的伯邑考。

那張臉上連怒意都沒有,全是嘲弄。

“西岐世子。”

“方才你伸長了脖子往臺上瞅,是在等本殿下七竅流血,還是等我道基盡毀?”

“我……”

伯邑考剛要張嘴。

殷昭沒給他辯解的機會繼續道。

“昨天在後苑,你把那塊破石頭塞進我手裡的時候,裡頭那點下三濫的探查靈氣,本殿下隨手就給掐滅了。”

“你不會真以為,我看不出這暖玉和石胎底下藏著髒東西吧?”

“本殿下今天特意把它掛在胸口,我原以為你們西岐憋了這麼大一陣仗,能掏出什麼新鮮手段。”

“結果就這?”

“你們西岐哪怕在路邊找條瘋狗來咬我一口,也比這有誠意的多。”

伯邑考後背冷汗浸透,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哪敢松半點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悲憤高呼:

“殿下明鑑!外臣冤枉啊!”

“那暖玉只是外臣隨身佩戴的尋常玉佩,這賀禮更是西岐千挑萬選送來的,外臣便是有一萬個膽子,也絕不敢在壽禮和玉佩裡做手腳!定是有奸人暗中掉包,想要挑撥大商與西岐……”

帝辛再也按捺不住,一腳踹翻身前案几。

“好一個西岐!好一個姬昌!敢把陰謀詭計使到孤的王兒頭上!”

“來人!傳孤王命,即刻點齊三軍兵馬,孤要御駕親征,把西岐給孤連根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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