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念頭通達！公子，你怎麼這般霸道？！
弄玉微微垂眼：“那公子還是另尋他人吧。”
拒絕得乾脆利落。
陸昭並不意外。
姬無夜在韓國權勢滔天，重兵在手，敢和他作對的人寥寥無幾。
在弄玉眼裡，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氣度不錯，未必敢為了她去招惹大將軍。
“公子若無別的事，還請儘早離開。”
陸昭沒動，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
“那如果，我不怕呢？”
弄玉抬眼，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公子何必說這種話，勸你不要自找麻煩。”
她不信，他會為一個不相干的女子，去冒得罪姬無夜的風險。
陸昭不急著辯解，往前踏出兩步，看著她，語氣認真起來。
“弄玉姑娘，有件事，你心裡應該清楚。”
“什麼？”
“人活著，都想活下去。可你今晚要是去見姬無夜，未必能平安回來。”
房間一下子靜了。
弄玉一直平靜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她怔怔看著陸昭，這一刻才明白，對方根本不是來尋歡的。
這人知道內情，從一開始，就清楚她今晚要面對什麼。
沉默片刻，弄玉緩緩抬頭，眼神重新堅定，帶著一股決絕。
“公子說得沒錯。可有些事，我必須去做。”
她攥緊衣袖，聲音不大，卻沒有半分退縮。
“生在亂世，身為女子，很多事由不得自己。更何況，這本來就是我的使命。”
陸昭眉頭微凝。
短短一天，他已經兩次聽到差不多的話。
先是焰靈姬，現在是弄玉。
同樣是亂世裡的女子，命運卻截然不同。
一個拼命尋找可以依靠的強者，一個明知前路兇險，依舊打算獨自赴局。
但在陸昭看來，她們不該只有這一條路。
他望著弄玉，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誰告訴你，你沒得選？”
弄玉微微一怔。
陸昭聲音不高，字字篤定：“我說，你有。”
弄玉安靜下來，靜靜望著他，心底第一次冒出一個念頭。
或許今晚的局面，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有選擇？”
弄玉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漫開一抹苦澀。
“公子就別拿我打趣了。有些事從一開始就定好了，哪裡是我想改就能改的。”
在她眼裡，陸昭這番話聽著有理，終究只是空話。
她和母親好不容易才重逢，可父親的仇，一直壓在她心上。
不親手除掉姬無夜，她這輩子都沒法心安。
陸昭看著她這副樣子，有些無奈。
“你和母親才剛相認，轉頭就要去送命。弄玉姑娘，你自己想想，值得嗎？”
他頓了頓，繼續開口。
“還有，你把自己當成什麼了？救萬民於水火的英雄？
方才你還說只是個弱女子，既然如此，為什麼非要扛下這份本不該屬於你的重擔？
難道弱女子就不配好好過日子，找個心意相合的人，安穩過完一生？”
陸昭望著她，語氣慢慢沉下來。
“人活一趟本就艱難，你明明還有重新來過的機會，何苦非要把自己逼上死路？”
他實在想不通，弄玉看著聰慧通透，一碰到報仇這件事，就固執得勸不動。
就連紅蓮，平日裡愛鬧小性子，都沒有鑽牛角尖到這種地步。
弄玉張了張嘴，一時之間找不到話反駁。
“我……”
她早就想好所有說辭了。
為了報仇，她什麼代價都願意付，就算搭上性命，也不會退縮。
可陸昭的話，讓她第一次靜下心琢磨，自己一直堅持的這條路，到底是不是對的。
見她神色動搖，陸昭知道話說進她心裡了，趁熱打鐵。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死了，會是什麼下場？”
“姬無夜頂多詫異片刻，不會有半點愧疚，更不會受到什麼重創。
但你的母親呢？”
說到這裡，陸昭的神色嚴肅起來。
“她好不容易才和你團聚，還沒好好相伴幾日，就要承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滋味。
你覺得，這樣對她公平嗎？”
弄玉身子輕輕一顫。
陸昭沒有停下。
“你一死，難過的只有真心待你的人。你的仇人，說不定反倒暗自得意。
弄玉姑娘，你仔細想想，這麼做，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為了報仇無視母親，連命都豁出去，這個選擇，對她何其殘忍？”
一席話落，弄玉徹底安靜下來。
她垂著頭，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衣袖。
長久以來，她都覺得自己做的一切理所應當。
父親慘死，仇人逍遙，她必須親手討回公道。
靠著這份執念，她才能壓下恐懼，一步步走到現在。
可陸昭把她刻意迴避的東西攤開在了眼前——她還有母親。
那個失散多年，剛剛回到她身邊的人。
要是她死在姬無夜手裡，母親該怎麼辦？
“我……真的錯了嗎？”
弄玉低聲喃喃，眼裡滿是迷茫。
“難道我一直堅持的，都只是我一廂情願？”
思緒越來越亂，支撐她許久的信念，裂開了一道很難補上的縫隙。
陸昭看在眼裡，心裡有數。
光是否定她的執念不夠。
打碎她活下去的目標，只會讓她陷進更深的痛苦裡，得給她一個新的念想。
他放緩語調。
“其實不必急在一時。”
弄玉慢慢抬起頭，眼底還裹著哀傷。
陸昭靜靜看著她，緩緩開口：“姬無夜囂張不了多久。
最多一年，他必死。”
這話一出，弄玉愣住了。
她看向陸昭，想從他臉上看出玩笑的痕跡。
可陸昭神色平靜，半點不像說笑。
韓國眼下的局勢，他看得比很多人都清楚。
姬無夜手握重兵，權傾朝野，卻也不是穩坐如山。
韓非已經在暗中佈局，流沙和夜幕的衝突，早晚要擺上檯面。
姬無夜，本就是韓非計劃裡要清除的障礙。
甚至他的死，會成為韓非攪動韓國朝堂的關鍵一步。
這些內情，他沒必要跟弄玉細說。
沉默片刻，弄玉還是開口了。
“公子未免說得太輕巧，姬無夜是韓國大將軍，權勢滔天，麾下兵馬無數……”
“整個韓國，敢和他硬碰硬的，又能有幾個？
你憑什麼斷定，一年之內他一定會死？”
她不是不想姬無夜死。恰恰相反，這些年她日日都在盼著這一天。
可期盼歸期盼，現實沒那麼簡單。
姬無夜在韓國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想要扳倒他，談何容易。
陸昭只是笑了笑。
“信不信，全看你自己。”
說完，他轉身打算離開。
剛走幾步，又想起一事，停下腳步回頭。
“對了，從今天起，你就留在紫蘭軒。
沒有我的准許，不許私自出去，更不要再想著去刺殺姬無夜。”
弄玉一怔，隨即睜大雙眼。
“公子，你怎麼這般霸道？”
方才還耐著性子勸她的人，轉眼就強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