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拳打成血霧?!你管這叫勁大?!
寅將軍與熊山君徹底傻了。
兩頭大妖站在原地,虎目圓睜、熊眼睜圓。
特處士那丈餘高的雄壯身軀在它們眼前像被戳破的氣囊一樣急速乾癟、萎縮的畫面,像夢魘一般烙印在腦海深處,拔都拔不出來。
這,這這……
這是什麼手段?
寅將軍活了數百餘年,從一頭普通老虎修成妖身,見過修士飛劍斬妖,見過佛門金剛伏魔,見過王朝鐵蹄戰陣,卻未見過誰能輕輕碰一下,便把一頭大妖的根基給抽乾淨!
它能清楚的感覺到,此刻的特處士就剩下一具空殼了!
“那……那究竟是什麼神通?”熊山君聲音發顫,熊掌心裡全是冷汗,看著那白衣僧人,嘴唇翕動了兩下,愣是沒敢發出半點聲音。
不遠處的秦明愣了一瞬,回過神來,只覺一股振奮熱意衝上腦門,他猛地一捶地面:“好!君侯好手段!!殺了這些畜生!”
這一聲吼帶著重傷之後胸腔裡翻湧的血氣,嘶啞卻豪邁,震得周圍樹葉子都抖了三抖。
程驍也回過神來,雖然五臟六腑間翻江攪海,可眼前一幕卻叫他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往外冒熱氣:“君侯威武!”
他一邊笑一邊拄著橫刀站起來,雖然身形還有些晃,但腰桿挺得筆直,先前被那牛妖一嗓子震飛出去的窩囊氣,全在這一刻散了個乾淨。
己方人數雖劣,卻於此刻士氣大漲!
陷坑裡,玄奘正瑟瑟發抖,嘴裡已經不知道在唸什麼經了,忽然聽見坑外傳來秦明與程驍那兩聲震天響的叫好。
他先是一愣,隨即緊繃的身子慢慢鬆了下來,雙手合十,閉目長出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秦中郎和程朗將既是在叫好,那便說明玄空師弟已經穩住了局面!
他緊了緊胸前的佛珠,直到此刻,才感覺溼噠噠的……
緊了緊手心才發現……
原來是尿啊……貧僧還以為是汗呢……額,不對……是汗……
說來慚愧,他一個出家人,竟被嚇得連佛號都忘了……還好玄空師弟沒看見,若是被師弟知道他一時間竟嚇得連佛號都忘了,笑話他事小,以後西行路上沒了師兄體面可就不好了!
坑外。
李牧五指如鐵鉗一般,一把扣住特處士脖頸。
牛符咒入體之後,那股溫厚而沉重的力量沿著經脈流淌,融入每一寸肌肉與骨骼之中,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某種根本性的蛻變;
力量暴漲只是表象,內裡的蛻變、昇華才是核心;
骨骼、肌肉,乃至五臟六腑,都似被重新鑄造,鐵水澆鑄,堅實得不像話。
以至於,他此刻將特處士捏在手裡,竟覺輕飄飄的,就像拈著只瘦雞……須知,特處士再如何細狗,再如何被掏空根基,本質上也是一頭牛。
李牧五指收攏,往上一提,特處士那乾癟的身軀便被他單手拎離了地面,兩條牛蹄在空中無力亂蹬,一雙綠豆大的牛眼裡盛滿驚恐。
“和……和尚!你,你要幹什麼?!還不快,快放開本大王!”特處士聲音尖利,拼命掙扎,可它全身力氣已隨著牛符咒被抽走,如今連一頭普通耕牛都不如,哪裡掙得開?
“吃過人嗎?”
李牧問它,話語間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那自是吃過的!”
特處士下意識道,還有些理所當然:“我等山野精怪,不吃人,如何修煉?”
如它們這般沒有跟腳師承的山精野怪,自是吃過人的,光是吸納日精月華,可積攢不起這身妖力,人族雖孱弱,但於它們修煉而言,卻是大藥。
可這話才剛出口,特處士似是想到了什麼,牛臉唰的白了,旋即便猛烈掙扎起來:“你,你待如何?!”
李牧點了點頭:“吃過,嗯,這便夠了。”
感受著李牧身上逸散的殺意……
特處士眼睛越瞪越大:“你,你要殺本大王?!”
它滿是驚恐與無措,似是不理解,一件再尋常不過之事,怎就犯了要殺頭的罪。
“不行!!”
特處士急忙道:“你,你不能殺我!你是和尚,和尚是出家人!出家人是不許殺生的!!”
它拼命叫著,掙扎得愈發厲害,像是在壓榨這具軀體的最後餘力。
都給李牧整笑了。
“呵……”
他輕笑著,點頭道:“出家人不許殺生?嗯,佛門確有此戒律。”
特處士聞言,以為逃過一劫,可還不等它鬆口氣。
李牧一把將盤龍禪杖攝來:“可本侯乃大唐皇帝親封的靈山縣開國侯,持此渾鐵點鋼盤龍禪杖,如朕親臨,持節臨邊,代天巡狩。”
“此地界,乃我大唐國土,漢家天下,王化所及之處!”
“你這潑魔……不過是山間野牛成精,不曾感念天地造化,潛心修行,竟敢盤踞此地,殺生害命,殘害我大唐百姓,漢家黎民,一身妖力皆是無辜血肉堆砌。”
“依大唐律,殺人者,償命!”
“今,本侯依大唐律,判爾死罪,無需秋後,立即執行!”
“什,什麼開國侯?你明明是和尚!出家人不打誑語!更不能殺生啊!”特處士急忙爭辯。
“呵,誰說和尚不能當開國侯?”
李牧打斷道:“本侯先是唐臣,後為僧人,本侯殺你,非以佛門之戒,乃以大唐之法,非是破戒,乃是執法。”
話音落,他不再多言,單臂一振,將特處士那乾癟的身軀猛地拋向半空。
那瘦牛在空中翻滾著,四肢亂蹬,嘴裡的聲音已經變成了純粹的、無意義的哇哇亂叫。
李牧手中盤龍禪杖朝天一舉,轟!
一股蠻橫氣勁沖天而起,空氣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
力從地起,再往上拔,立地通天炮!
“嘭——”
半空中那瘦牛整個身軀嘭一聲炸開,血肉、碎骨、殘渣,往四面八方迸濺,天幕之下,天地之間,陡然多出一抹觸目驚心的猩紅;
血雨紛紛揚揚灑落,澆落滿地,也澆了寅將軍和熊山君滿頭滿臉。
世界,安靜了!
像是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被吸走了,風聲沒了,蟲鳴沒了,連呼吸都停了,只剩下血珠從樹葉上滴落、砸在碎石上的細微聲響。
“啪嗒——啪嗒——”
時間過去了一秒……兩秒……撲通!
寅將軍、熊山君,兩腿一軟,栽倒跪地,抖若篩糠,彷彿淋在身上的妖血不再是特處士的,而是它們自己的。
周圍那五六十號小妖,在特處士爆成血霧的那一瞬間,已然是被嚇破了膽。
“大,大,大王死了,大王被殺死了……”
不知是那個小妖先喊了一聲,一時間,群妖奔逃,尖叫聲、慘叫聲、驚恐的哀嚎聲混作一團,原本列著陣勢、學人模樣的小妖們瞬間炸了鍋,扔下兵器,連滾帶爬地往山林深處竄;
有的連方向都分不清,一頭撞樹上,爬起來繼續跑,但更多的卻是腿軟得跑不動,癱在原地屎尿齊流。
李牧沒有理會……
這些小妖其實不強,沒有妖王統帥,不過是一群不成氣候的老鼠罷了。
尋常壯漢都能收拾了。
單打獨鬥,這群小妖真沒膽子作惡。
人族都敢跑到花果山上去綁猴子,這些小妖算什麼?
甚至可以說,有些獵戶就是以獵妖而討生活的,他若斬盡殺絕,又不知要絕了多少人的生路。
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
但,小妖是小妖……
大妖又另說!
“阿彌陀佛!”
李牧雙手合十,似是進入了某種空靈狀態,伴隨著那血雨,林中血腥氣沖天,他雙手合十而立,風吹禪杖,陣陣嗡鳴。
他雖是閉目,可寅將軍與熊山君卻硬是不敢逃。
他們感覺,自己已經被鎖定了,真要是動一下,那就是雷霆之怒!
漫天血雨下,一僧宣佛號,寶相莊嚴,那叫一個無漏無瑕。
可哪有站在血雨下宣佛號的?
這殺胚殺氣都猶如實質了,還在這裝大德高僧?
這一幕,看得寅將軍、熊山君毛骨悚然,就連秦明、程驍都下意識後退半步,咕咚吞嚥口水,喉頭一陣乾澀。
這場面太詭異了,也太驚悚了!
“撲通——”
寅將軍還試圖起身逃命,可兩條腿都軟成爛泥,直接給跪了。
熊山君眼底閃過一抹深切忌憚……它和寅將軍綁在一起都打不過特處士,而特處士剛被那和尚一禪杖打死了……
這要是對付他們……
嘶……
“你們……”
直到此時,李牧才忽的轉身,才剛開口,未及說話。
“砰——”
“砰——”
一虎一熊兩個妖怪一個長頭磕在地上。
“聖僧饒命,饒命啊!”
“我們再也不敢了。”
方才特處士被打成血霧的一幕實在是太有衝擊力了。
它們到現在腦子裡還在反覆回放,揮之不去。
那頭牛,不久前還威風凜凜、妖力滔天,把它們壓得喘不過氣來,結果轉眼之間,先是被那和尚打成血霧。
二妖心裡苦啊,想死的心都有!
艹了!
你說你天生神力?沒說是這種天生神力啊!!
媽的!
你有這神力你不早說!
這白衣和尚看著細皮嫩肉的,竟比西邊那些妖怪還兇!!
眼看著二妖萎了,回過神來的秦明可樂了:“君侯神勇!!”
程驍也跟著喊:“君侯武藝通神!”
李牧微微一笑:“什麼武藝?純勁兒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