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現在,輪到貧僧降妖除魔了!
系統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外界的風沙吞沒,好在還能搭配著近乎透明的字幕在眼前顯現。
李牧不敢眨眼,生怕錯過了什麼。
只要觸碰麼?
他神色一凝,目光從特處士那雙扭曲的牛角移到它粗壯如柱的臂膀,再到胸口那團隨著呼吸起伏的筋肉……
一個大膽的想法隨之蹦了出來。
牛符咒,就在這具軀殼裡,只要他碰到這頭牛,就能強行剝離!
可問題是……怎麼碰?
這牛妖光站在那裡,周身散發的氣息威壓就叫人靠近不得。
他方才親眼看見,連寅將軍和熊山君站在離它三丈遠的地方,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那是弱者在強者面前的生物本能。
難不成等他被對方抓的時候,再強行剝離麼?
也不是不行……
但,那樣太被動了!
李牧腦子裡念頭轉動,隨即沉聲道:“計劃有變!東西準備好,先宰那頭牛!”
秦明與程驍對視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
啥?
先宰那頭牛?
不是……那牛妖一看就是三妖裡最強的啊!
無論個頭,還是周身散發的氣息威壓都在昭示著這傢伙最是不好惹。
秦恩侯到底在想什麼?
雖說擒賊先擒王吧,但也得能擒下來才行啊!
可二人終究是百戰精銳,是兵中之王,驚愕歸驚愕,手上的動作卻不慢,上面的命令下來了,他們要做的只有服從與執行!
滋滋——
秦明直接吹明瞭火摺子,程驍也取出李牧教他們做的黑火藥炸彈……竹筒密封,內填火藥、鐵砂和碎瓷片,引線浸過硝水,一點就著。
跟煙花沒區別,但李牧卻說這玩意比煙花威力更大,是真正能傷人的東西,雖然沒真的試過,但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李牧彎弓搭箭,弓弦拉得嘎吱作響。
寅將軍見狀,樂了,虎臉上滿是戲謔:“大兄,這幾個人要殺你啊!”
“呼哈哈哈哈——”
特處士笑聲如炸雷,鼻孔裡噴出兩道白氣:“不過是些血食,還妄想翻天?看我刨開他們心肝下酒!”
卻在這時!
“嗖——”
寶弓弓弦一顫,羽箭劃破長空,直奔特處士左眼而去。
李牧這一箭傾注了所有,若射中,或可廢它一隻眼。
可下一秒……
“啪——”
特處士隨手一抓,信手拈來,便將那箭矢抓在手裡,簡直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輕鬆!
他抓著箭矢,冷笑一聲,看向李牧的目光像是在打量傻子:“區區凡鐵,也妄想傷本大王?”
李牧神色一凝,大腦瘋狂運轉,並沒有因為第一箭有問題而棄攻,手上動作反而更快了,不斷從箭囊裡抽箭、搭弦、拉弓、放箭,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快得幾乎看不清,一息之間連發數箭!
箭如流星,墜月穿雲!
“嗖嗖嗖嗖嗖——”
箭如雨下,密集如雨點般的箭矢一股腦兒的朝特處士招呼上去。
有的射眼、有的射喉、有的射胸口,角度刁鑽,防不勝防。
“煩人!”
“哞!!”
特處士眸子中閃過暴虐,怒吼一聲,霎時間,周身妖氣化作一股恐怖浪潮,朝著四面八方擴散,獵獵席捲!
那是純粹的妖力爆發,肉眼可見的氣浪裹著砂石向四面八方席捲,硬生生將射來的箭矢震飛大半,剩下的箭矢也已偏離目標,唯一算是射中的一箭還是擦著它耳朵過去的。
那氣浪並沒有停,繼續向四周擴散,像是一堵無形的牆碾壓過來,瞬間便將李牧三人掀翻。
“噗!”
秦明首當其衝,整個人被氣浪推出兩丈遠,落地翻滾,五臟六腑好似被人擰在了一處,一口逆血噴將出來。
緊接著是程驍,兩人都如同被泥頭車撞擊一般倒飛出去。
李牧也同樣不好受,被震得五臟六腑移位,差點一口逆血噴出,好在特種大隊隊長經驗中有一門順勢卸力的法子,加上有淨琉璃袈裟的護持,他在氣浪觸體的瞬間肌肉繃緊,跺腳跳到空中,猶如被風吹動的樹葉一樣,看似被氣浪推出好幾丈,可實際上,除了周身氣血有些壓制不住的翻湧外,倒是沒受到別的傷害。
“好孽畜!”
秦明擦著嘴角的血,看向那大發妖威的特處士,目光顫顫,眼中滿是震駭。
“恐怖如斯!這若是在戰場上,能以一敵百!”程驍單膝跪地,橫刀拄在地上,臉色煞白,嘴角同樣掛著血絲。
這就是妖麼?
他們這些自詡玄甲軍的精銳,竟連一聲吼都扛不住?
李牧也緩了緩,還想抓箭,卻抓了個空……箭,用完了!
既然這樣,那就……
李牧靈機一動,深吸一口氣,吐氣開聲:“兀那牛妖!”
“你不過仗著妖力耍橫,算不得好漢,貧僧天生神力,可敢接貧僧一招羅漢拳?!”
話音落,也不管特處士是何反應,李牧跺地借力,整個人如出膛炮彈般的竄了出去,直奔那特處士。
這一幕,不僅給特處士看愣了,還把旁邊看戲的寅將軍、熊山君給看樂了。
“天生神力?”
寅將軍虎臉上滿是戲謔,咧著嘴對熊山君道:“這小和尚說他天生神力啊!”
“哈哈哈——”
熊山君笑得渾身黑毛亂顫:“不過是人族螻蟻,區區血食,簡直不知天高地厚!莫說這老牛力氣本就奇大,哪怕是你我,氣力也遠非凡人可比!”
寅將軍點頭,深以為然。
它雖然是三妖中最弱的,可再弱也是妖,妖的體魄遠勝凡人……
你說凡人軍陣開道,絞殺妖物,尚且說得過去。
可一個細皮嫩肉的和尚,要跟老牛比力氣?
搞笑呢?
再看那特處士,牛臉上閃過錯愕,有那麼一瞬間,周身湧動的妖力都不連貫了:“跟我比力氣?小和尚不知道天高地厚,莫說一招,本大王便是站在這裡讓你打個百招千招又何妨?!”
它舔了舔嘴唇,牛眼中滿是戲弄,像是貓戲老鼠。
眼前這和尚生得倒是好看,眉間一點硃砂,周身溫潤光華,看著就大補,就是腦子不太好。
話音落,它竟真的站在原地不動,兩條臂膀抱在胸前,牛頭微揚,鼻孔朝天。
就連周身妖力波動也收斂了七分,顯然是存心要戲耍一番。
“那你可站好了。”
李牧冷喝,身形轉瞬之間便衝到了特處士面前,握拳,蓄力,然後猛地轟出!
嗯,沒有毀天滅地的威能,也沒有貫穿星辰的一擊。
僅僅是平平無奇的一拳落在了特處士那誇張的肌肉上。
風,緩緩吹過,什麼都沒發生。
“噗哈哈哈哈——”
寅將軍笑得像個胖橘:“和尚,這就是你說的天生神力?”
熊山君笑得直不起腰:“老牛,小和尚給你撓癢呢。”
周圍的小妖們也跟著鬨笑,笑得在地上打滾……
“就這?”特處士也無語了。
他還以為這和尚有什麼依仗呢。
甚至都開始暗中蓄力了。
結果,就這?
卻不想,迎上了李牧那嘴角微微上揚的笑臉!
特處士隱隱感覺有些不妙,可這種感覺又毫無道理:“你笑什麼?”
對此,李牧只是輕輕吐出兩個字:“剝離。”
“嗡——”
霎時間,特處士體內,似有某種力量被啟用。
那是一種深埋在血脈深處的共鳴,像是一把鑰匙插進了鎖孔,咔噠一聲,鎖開了。
它體內那股讓它力大無窮、妖力無邊的力量,忽然開始猛烈震顫,然後,如洪水決堤般被抽走!
先是雙臂,那兩條比人大腿還粗三圈的臂膀,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鼓脹的肌肉纖維像是被抽去了空氣的氣球……癟了!
然後是胸口,鐵板一樣的胸肌塌了下去,露出根根分明的肋骨!
再然後是全身,丈餘高的身軀迅速縮水、乾癟,一縮再縮還縮……轉眼之間,一頭威風凜凜、妖力無邊的野牛精,變成了一副骨瘦如柴的細狗模樣。
“哞哞~~~”
特處士眼泛驚恐,咆哮一聲,可往日裡威風凜凜的戰吼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兩聲‘哞’叫,還有些變音像‘媽媽’……
它看向李牧,一雙綠豆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和尚!!”
它嘶吼:“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該死的,停下,快停下……”
它紅著眼,想要阻止,可四條牛蹄軟得跟麵條一樣,半點兒力都使不上。
下一瞬,一枚糕點大小、其上刻畫牛頭紋路的石符從它胸口嗖的竄出,泛著溫潤的光華,順道還拐走了這老牛一滴精血。
那滴濃縮了特處士周身妖力的血珠隨之融入石符之中,牛頭紋路亮了一瞬,隨即隱沒。
石符在空中滴溜溜一轉,像是認準了方向,轉眼之間,恰似乳燕歸巢般射向李牧胸口,繼而融入體內。
牛符咒入體,李牧只覺得一股極其溫厚的力量自胸口擴散開來,沿著經脈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既不狂暴,也不蠻橫,而是純粹、溫厚、沉重,像是大地深處流淌的岩漿,沉默卻滾燙。
他的肌肉微微隆起,又迅速恢復,骨骼發出細微的嘎吱聲,像是被重新鍛造了一遍,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他下意識地攥了攥拳頭,指縫間竟發出細密的爆鳴聲。
這就是牛符咒麼?
比預料中的要強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彷彿只要自己一個念頭,這隻手就能打出千鈞巨力。
“呵……”
李牧笑了:“現在,該貧僧降妖除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