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後悔,也不給她後悔的機會
“我知道你說過,你瞭解過我,但我不知道你究竟瞭解了多少,有沒有了解到這些……”
宋晚寧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這些缺陷和風險。”
“盛寒舟,你很好,我不希望你要是事後才發現,覺得失望再鬧得不歡而散。”
“我不想瞞你,你完全可以後悔。我感激你對我養母病情的幫助,費用我可以寫借條立字據……”
終於,盛寒舟抬起手來,將她一直捂在他嘴上的手拿下。
被她手捂著嘴的時候,盛寒舟有種恍惚的即視感。
曾經那個黑黑瘦瘦的小姑娘,也是這樣,明明那麼瘦小,但手的力氣卻好像格外大。
牢牢捂著他的嘴,他就說不了一個字。
盛寒舟拿開她的手,開口時,聲音已經啞了一半,“說完了嗎。”
宋晚寧一愣,聽出他聲音裡的涼意,她心中一空。
看來,他在意。
也對,不可能有人不在意吧。
心理疾患,說得好聽。
但在一些惡意的言語裡,比如宋晚寧曾經在盛硯辭的朋友們口中聽過的言語:精神病。
於是,在察覺到盛寒舟聲音裡的涼意之後,宋晚寧的身形略略瑟縮了幾分。
就像是什麼甲殼動物,小心翼翼地開啟了自己的殼,露出了最柔軟的內裡,伸出了柔軟的觸角。
被碰痛了,就馬上瞬間縮回殼裡。
只一瞬間,就保持了禮貌的距離。
她微弱的點了點頭,“我……說完了。”
看著宋晚寧這一瞬間拉開距離的姿態。
盛寒舟深吸一口氣,周身氣壓彷彿更低,溫度好像都更冷了幾度。
“我說過,我會了解自己的未婚妻。”盛寒舟盯著她,像是獸類,盯著好不容易叼回巢穴的獵物。
“我不後悔,也不會給你後悔的機會。”
盛寒舟伸手一把攫住了她的下巴。
宋晚寧眼睛驀地瞪大,看著他的臉在眼前倏然靠近放大。
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唔……!”宋晚寧嗓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嘴唇一陣刺痛,本來昨天發作時,就咬破了自己嘴唇裡的肉。
此刻還被他吻得如此兇狠……
宋晚寧抬手無力地推了推他的胸口,卻被他一手握住,不給她任何推拒的機會。
一吻結束。
男人眼眸裡那些深藏著的暗湧,彷彿才終於得到了平息。
他拇指指腹,在她唇瓣上輕輕捻了捻,捻出更鮮豔的顏色。
“嗚……”宋晚寧皺眉,側頭想要躲開。
“還有別的要說的嗎。”男人頗具威懾力的目光,垂眸凝視著她,“盛太太。”
宋晚寧像是被猛獸鎖定了氣機的草食動物一般,一動不敢動。
乖乖搖了搖頭,“沒、沒有了。”
盛寒舟似乎很滿意,薄唇勾起個愉悅的弧度。
“乖了。”他牽起她的手,“你擔心的事情我都會解決,你只需要和我結婚就行。”
車門開啟,盛寒舟牽著宋晚寧走下了豪車。
領證的流程比宋晚寧想象中順利。
今天的一切,都很順利。
順利到……讓宋晚寧忍不住對和他的這段關係,有了些好的預感。
兩本小紅本子落在手裡時,輕飄飄的,沒有什麼沉重的分量。
但宋晚寧卻有些怔忪的,翻來覆去看了許久。
盛寒舟就在一旁等著她翻來覆去地看。
直到她終於停下了翻看的動作。
“看完了?”
“嗯。”宋晚寧點了點頭,忽然想到自己一直捏著兩本冊子翻來覆去看。
就趕緊將結婚證遞給他,“你……也看看?”
盛寒舟接過看了兩眼,簡短的兩眼而已。
眉梢一挑,神色瞧著似乎頗為滿意。
然後就遞給了丁倫,“保管起來。”
“好的。”丁倫接過,低聲對他們說道,“恭喜BOSS,恭喜太太,新婚快樂,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謝謝。”盛寒舟眼眸眯了眯,神色依舊帶著先前那種淡淡的愉悅。
宋晚寧看著被丁倫小心收起來,之後不知道會拿去什麼地方好好保管的結婚證。
有點懵,這是什麼……值得這麼好生保管的證件嗎?
明明九塊錢的事兒。
“中午有事嗎。”盛寒舟側目看向她。
宋晚寧點頭,“我得去一個寵博會的展臺幫忙。”
“本來上午就應該去的,但要來民政局,就和那邊推到了下午才去。”
“我打算給他們帶點午飯過去,以表歉意,所以……”
宋晚寧看著他,抱歉道:“中午不能和你一起吃午飯了。”
宋晚寧覺得應該不是自己的錯覺,盛寒舟問她中午有沒有事,應該就是想和她一起吃午餐。
盛寒舟沉默了兩秒,雖然臉上表情沒有什麼不悅。
但宋晚寧覺得,他先前表情裡那些淺淺的愉悅,似乎淡了些。
宋晚寧也知道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
她想了想,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晚餐一起吃吧?慶祝一下。”
盛寒舟垂眸看著她的手,白皙的皮膚,纖細的手指。
光禿禿的指根,明顯缺了些什麼。
他嗯了一聲,然後抬眸吩咐丁倫,“去福泉樓。”
“好的。”丁倫心領神會,“我提前讓他們打包好。”
宋晚寧本來還以為他還是想讓她一起吃午餐呢。
一聽到丁倫這話反應了過來,盛寒舟這是為了她去展臺而準備的。
“謝謝啦,寒舟。”宋晚寧心裡暖暖的,有些感動,其實另一個更親密的稱呼都在嘴邊了,愣是沒能叫出來。
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福泉樓的動作很快,車子開到的時候,直接有服務員提著打包好了的食物送到門口來。
連車都不用下,就一路開去了寵博會所在的會展中心。
“就不用送我進去了。”宋晚寧對盛寒舟擺了擺手,“我自己進去就行。”
“嗯。”盛寒舟沒說話,只安靜看著她。
宋晚寧看著這雙眼睛,也不懂心裡那些歉意怎麼冒上來的。
但就是冒上來了。
宋晚寧眼睛一閉,湊上去,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吻。
“那我去了。”她的臉漲得通紅,聲音細如蚊囁,但還是說了句,“老、老公,晚上見。”
她拎著那些打包的食盒,幾乎是逃之夭夭。
都不用看也能猜到,自己肯定又同手同腳了。
豪車隱私度良好的車窗玻璃,擋住了那道灼灼的燃著闇火的目光,也擋住了那聲愉悅的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