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史萊克學院確實是天下第一學院，但最好不代表最合適

不知過了多久，土房的門簾終於被掀開。

江楠楠扶著母親，從裡面走了出來。

江母的腳步還有些謹慎。

臥床多年，驟然恢復健康，她似乎還不太習慣雙腳踩在地上的感覺。

直到走出門，迎面吹來的晨風拂過臉頰，她才真切地意識到，自己已經能夠離開那張床了。

她看向等在外面的李青，帶著女兒鄭重行了一禮，恭敬的說道：

“多謝您出手相救。”

江楠楠也低下頭，輕聲道謝。

李青擺了擺手，神情沒有多少變化，解釋道：

“我說過，我出手是有條件的。”

“而這個條件，就是你的女兒。”

江母輕輕點頭，表示知曉後，說道：

“楠楠已經和我說過了。”

李青看著她，繼續問道：

“所以，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若是沒有，我就帶她走了。”

聽到最後一句，江母握著女兒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屋裡的時候，她已經答應讓江楠楠離開。

可真到了分別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還有許多事情放心不下。

沉默片刻，她開口問道：

“您要帶楠楠去哪裡？”

“日月帝國，明都。”

李青回答道。

江母微微一怔。

這個地方，比她想象中還要遠。

她原本以為，李青最多帶女兒離開天斗城，去往某座宗門，或者某所魂師學院，卻沒想到竟然要去日月帝國。

想到這裡，她有些試探的問道：“您是日月帝國的人？”

“我不是。”

李青搖頭，隨後指了指身旁的夢紅塵，回答道：

“她是。”

見母女二人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夢紅塵點了點頭，解釋道：

“我家就在明都。”

聽到這個答案，江母越發疑惑，忍不住問道：

“既然您不是日月帝國的人，為何要帶楠楠去那裡？”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據我所知，若是修煉武魂，史萊克學院應該更加適合吧？”

在她這樣尋常百姓的認知中，史萊克學院幾乎就是魂師求學最好的去處。

倘若女兒有機會在那裡學習，她自然是願意的。

李青聽完，卻只是輕笑了一聲，反問道：

“你覺得，你女兒到了史萊克學院，就一定比在其他地方成長得更好？”

江母連忙搖頭，回答道：

“自然不是，我只是……”

李青抬手，打斷了她的話，解釋道：

“史萊克學院確實是大陸最強、也是最好的魂師學院。”

“但那又如何？”

他看了一眼站在江母身旁的江楠楠，語氣依舊平靜的說道：

“最好，不代表最適合。”

“除非是真正的絕世天才，能夠抓住那裡的每一份機會，將其變成自己的實力。但很顯然，你女兒並不是。”

江楠楠抿了抿唇，沒有反駁。

她對自己的天賦有信心，卻也從未覺得，自己已經優秀到足以讓所有人另眼相看的地步。

江母沉默片刻，忍不住問道：

“既然楠楠不是絕世天才，那您為何還這麼看重她？”

這個問題很重要。

問問，李青只是笑了笑，回答道：

“不，你誤會了。”

“我並沒有特別看重她，她只是其中之一，符合我的要求而已。”

說著，他又看向夢紅塵，說道：

“就像我身邊這丫頭，也是其中之一。”

原本安靜聽著的夢紅塵眨了眨眼。

怎麼說著說著，又說到自己身上了？

李青沒有理會她的反應，繼續說道：

“我會給她們機會，也會培養她們。”

“但最後能走到哪一步，還是要看她們自己。”

“明白嗎？”

江母緩緩點頭。

“明白了。”

她終於聽清了李青的意思。

他願意帶走江楠楠，給她一條新的路，卻並未保證這條路上一定會有什麼成就。

往後的修煉，終究還是要靠女兒自己。

於是乎，江母轉過身，替江楠楠理了理衣領，囑咐道：

“楠楠，到了明都，要努力修煉。”

“不要貪玩，也不要辜負前輩給你的機會，知道嗎？”

江楠楠認真點頭，保證道：

“孃親，我知道。”

江母望著她，似乎還想再叮囑幾句，可話到了嘴邊，最終只化作一句：

“在外面照顧好自己。”

江楠楠的眼眶又有些發熱。

“您也是。”

李青見兩人已經說完，便轉身朝巷外走去。

“走吧。”

夢紅塵跟上他的腳步，走了幾步，回頭看向江楠楠。

江楠楠鬆開母親的手，拎起已經收拾好的小包袱。

包袱裡沒有多少東西，只有幾件換洗衣物，和母親替她仔細摺好的舊手帕。

“孃親，我走了。”

江母點頭，朝她輕輕揮手。

“去吧。”

江楠楠邁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

母親還站在門口，望著她。

她便也揮了揮手，努力露出一個笑容，隨後轉身繼續往前走。

可沒走多遠，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間低矮的土房，那扇搖搖晃晃的木門，還有站在門前的母親，都是她過去最熟悉的景象。

如今，她卻要離開了。

直到走過巷口，土房被兩旁的牆壁遮住，再也看不到母親的身影，江楠楠才收回目光。

她握緊包袱，快走幾步，跟上李青和夢紅塵。

夢紅塵看了看她泛紅的眼眶，難得沒有急著問東問西，只是稍稍放慢腳步，讓她走到自己身旁。

晨光漸漸照進街道，前方已經傳來車馬與行人的喧鬧聲。

李青走在前面，身後兩道少女的身影並肩跟著。

這趟前往明都的旅途中，就這樣又多了一人。

前往明都的馬車內，氣氛顯得有些安靜。

李青靠在車廂一側，雙目微閉，似乎正在閉目養神。

一路上，他很少主動說話，大部分時間都只是安靜地坐著，彷彿外界的一切都無法影響到他。

江楠楠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睜眼的意思，才將目光轉向身旁的夢紅塵。

“那個……夢妹妹。”

“嗯？”

夢紅塵扭過頭來，有些好奇，想知道江楠楠有什麼事。

江楠楠壓低聲音問道：

“我應該怎麼稱呼前輩啊？”

夢紅塵眼珠一轉，臉上很快浮現出笑容，回答道：

“他叫李青，我一直稱呼他為青爺。”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又看了看江楠楠，建議道：

“你和我年紀差不了多少，跟著我一起叫青爺就行了。”

江楠楠眨了眨眼，神情有些疑惑，問道：

“他是你的爺爺嗎？”

“不是。”

“那你為什麼叫他青爺？”

江楠楠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李青，又問道：

“而且我看前輩的年紀好像也不是很大，既然如此，不應該稱呼他為哥哥之類的嗎？”

夢紅塵聳了聳肩，十分無奈的說道：

“誰知道呢？反正他讓我這麼稱呼，我就這麼叫了。”

她說著，又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至於你，跟著我叫總不會錯。”

“青爺……”

江楠楠輕聲唸了一遍，似乎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不過她也沒有繼續糾結，點頭應了下來。

“好，我知道了。”

一聲稱呼而已，叫什麼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