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既然如此，我為何不選擇他呢？
聽到這話，江母臉上的感激尚未散去，便又添了幾分疑惑。
她看了看李青，隨後低頭望向懷裡的女兒，連忙問道：
“什麼意思？楠楠，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江楠楠抿了抿唇，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李青卻沒有替她解釋，只是看了她一眼，說道：
“你自己解決好。”
說完，他便轉身朝外走去。
夢紅塵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剛掀開門簾，她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顯然對這場尚未結束的談話十分好奇。
不過，比起留下來聽，她現在更想弄明白李青的打算。
畢竟以她對李青的瞭解，不可能說平白無故的幫助他人。
走出土房，夢紅塵快走兩步，來到李青身旁，好奇的問道：
“青爺，您怎麼想著要幫她了？”
她壓低聲音，朝身後的房子示意了一下，問道：
“她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
李青搖了搖頭，回答道：
“那倒不是。”
“只是她和你一樣，值得培養一番。”
聽到這話，夢紅塵腳步微頓。
原來在青爺眼裡，自己也算值得培養？
她心裡的那點鬱悶頓時消散了不少，連帶著語氣都輕快起來。
“既然是培養的話，為什麼不去明都挑選？”
“不是小夢吹牛，我們日月帝國的明都，可是有不少天才少女的。尤其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那裡聚集了整個帝國的天才。”
提起這些，夢紅塵明顯多了幾分底氣。
雖然在大陸上，史萊克學院才是天下第一學院。
但若是論魂導器，論培養魂導師，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在整個大陸上都是頂尖的存在。
史萊克學院都不行。
這一點，她從小便深信不疑。
李青聞言，笑了笑，說道：
“真的嗎？”
“那等到了明都，我可得好好看看，挑選一番。”
見他似乎有了興趣，夢紅塵也忍不住問出了一個憋了許久的問題。
“青爺，小夢能問一下，您如今的修為到底是多少嗎？”
李青側頭看向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提醒道：
“修為什麼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眼界。”
“你要記住，修為並不是評判一個人強大的唯一標準，只是世人習慣了用它來評判而已。”
夢紅塵皺起眉頭。
這話她聽得懂，可真要細想，又覺得哪裡都想不明白。
“可要是連修為都不能作為標準，那還能看什麼？”
“自然是看人。”
李青語氣平靜。
“同樣的修為，落在不同的人身上，能做到的事情也不一樣。只盯著等級，你能看見的東西就少了。”
夢紅塵若有所思，卻仍覺得青爺又把最關鍵的問題繞了過去。
她問的是他有多強，怎麼說著說著，變成教她看人了？
還沒等她繼續追問，李青已經開口。
“既然你來自日月帝國，那我送你一句話。”
夢紅塵立刻收起雜念，認真看向他。
這一路上，李青很少主動指點她。
如今難得開口，她自然不願錯過。
“魂導器這個東西，確實強大，也足夠方便。”
李青緩緩說道：
“但你不要太依賴它。”
“等到了足夠高的境界，你就會發現，只有自身強大，才是真正屬於你的強大。有些魂導器到了那個時候，反而會成為累贅。”
夢紅塵臉上的認真漸漸變成了不服氣。
她撇了撇嘴，小聲問道：
“青爺是說，魂導器沒什麼作用嗎？”
“可我們日月帝國能夠壓著原斗羅大陸三國打，靠的就是魂導器啊。”
李青抬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反問道：
“我什麼時候說它沒用了？”
夢紅塵捂住額頭，委屈地看著他。
明明是他說的，現在倒像是自己聽錯了。
李青看著她，繼續說道：
“我的意思是，你以後的精力，要著重放在武魂和魂力的修煉上。”
“魂導器確實是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但那是帝國需要考慮的事情。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路走好。”
“你可以使用魂導器，也可以瞭解它。只是不要為了製作魂導器，花費太多本該用在修煉上的時間。”
夢紅塵慢慢放下手，剛想說什麼：
“可是……”
“青爺不會騙你，也不會害你。”
李青打斷了她尚未說出口的問題，語氣倒沒有多嚴厲。
“等到了後面，你自然會明白我的用意。”
夢紅塵仍舊有些不理解。
她從小生活在明德堂，身邊的人都將魂導器看得極重。
無論爺爺還是老師，教給她的都是如何將魂師的力量與魂導器結合，如何在同等級的戰鬥中取得優勢。
現在，李青卻讓她把更多心思放回武魂和魂力上。
這和她過去聽到的，實在相差太大。
不過，他已經把話說得如此清楚，她也不好再爭辯，只得輕輕點頭。
“我記住了，青爺。”
李青沒有再說什麼。
夢紅塵站在他的左側，並未注意到，他垂在另一邊的右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隻卷軸。
卷軸表面佈滿細密的符文，淡淡的金色光澤沿著紋路流轉，轉瞬又隱去。
若是她能夠湊近一些，便會看見卷軸上那三個古樸的字。
封神榜。
李青指尖輕輕拂過卷軸，隨後將其收起，目光重新落向面前那間土房。
而此時，屋內的談話還在繼續。
“楠楠，你跟娘說實話。”
江母握著女兒的手，神情認真，問道：
“你到底答應了他什麼？”
江楠楠沒有再隱瞞，將昨晚李青上門，以及今早自己去酒店找他的經過，仔細說了一遍。
江母聽著聽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尤其聽見李青不僅願意治病，還說要培養江楠楠時，她更是愣了許久。
“他沒讓你做別的，只讓你跟他走？”
“嗯。”
“還答應培養你？”
江楠楠再次點頭。
江母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當然希望女兒能有好的前程，可這種突然送到面前的好處，實在讓人難以安心。
救命之恩是真的，她如今已經恢復的身體也是真的。
但這份恩情之後，究竟還有什麼，她卻看不清。
江楠楠看出了母親的擔憂，輕聲說道：
“我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
“可事實就是這樣。而且，我也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要不然，孃親您的病……”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江母卻已經明白了。
這些年，她躺在床上，看著女兒為了一副藥、一點診金四處奔波。
有時候江楠楠回家晚了，臉上明明滿是疲憊，還要笑著告訴她，今天又聽說了一個好方子。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忍拆穿。
如今女兒抓住這個機會，也是為了她。
江母抬起手，輕輕揉了揉江楠楠的腦袋，問道：
“楠楠，孃親問你。”
“你相信他嗎？”
江楠楠沉默了片刻後，輕輕點頭，說道：
“我覺得，可以相信。”
她抬頭看著母親，認真說道：
“他要是真想對我們做什麼，完全不需要這麼麻煩。”
“我的那點實力，攔不住他。可他還是讓我自己選，也答應先治好您。”
江母輕輕點頭，卻沒有立刻放下心來，而是提醒道：
“話是這麼說，但我們終究不知道他的來歷，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跟著他離開以後，會發生什麼，誰都說不準。”
江楠楠垂下目光，片刻後又抬起來。
“那怎麼辦？”
“如今他已經治好了您，我總不能再反悔。這樣，怕是會惹怒那位前輩。”
江母看著她，沒有責備，也沒有催促，只是問道：
“所以呢？”
江楠楠攥了攥母親的手，決定道：
“所以，我準備跟他走。”
這一次，她的聲音沒有遲疑，認真的說道：
“就算以後真遇上什麼危險，我也認了。”
江母望著面前的女兒，許久沒有說話。
“值得嗎？”
江楠楠反而笑了，說道：
“孃親，修煉這條路，哪有保證安全、保證成功的？”
“就算我留在這裡，也未必能一直安穩。想往前走，總要試一試，有時候也得賭一賭運氣。”
她頓了頓，眼中的神情漸漸明亮起來，自通道：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不能選他呢？”
“再說了，我的天賦也不算差。說不定，他看中的就是這一點。”
江母聽著，目光緩緩落在女兒臉上。
她忽然意識到，那個小時候會攥著她衣角、躲在她身後的小姑娘，已經長大了。
這些年，女兒獨自撐起這個家，如今也想好了自己要走的路。
她能做的，似乎不該只是拉著她，叫她留下。
江母輕輕點了點頭。
“好。”
“楠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孃親就不耽誤你了。”
江楠楠眼睛一酸。
江母替她理了理臉側的碎髮，柔聲說道：
“以後有時間，就回來看看。”
“要是在外面過得不開心，也回來。”
“孃親就在家裡，等著你。”
江楠楠再也忍不住，俯身抱住了母親。
“孃親，您放心。”
她的聲音悶在母親肩頭，卻說得十分認真。
“等女兒安頓下來，一定回來接您。”
“到時候，您就不用再住這樣的房子，也不用再為錢發愁了。女兒接您過去享福。”
“我保證。”
江母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神柔和，沒有再說什麼。
清晨的光從窗紙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母女二人身上。
桌邊那隻藥罐雖然已經涼了，但再沒有人急著往裡面添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