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因為你太弱
“那個,鳴女士”
他依舊不肯稱呼師傅,彆扭不說,他不承認自己昨天拜過師,他不相信自己失憶過,確定沒有這段記憶。
“咱說話得有根據,不能你說啥是啥,我可不記得跟你拜過師。”
鳴殷收回瞥向張盡的目光,身體往座椅裡又倚了倚,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後,歪頭,表情帶點得意地目視前方。
像陰人得逞似的說。
“昨天你在我面前三叩九拜,這麼快就忘了?”
“啥?”
這更不可能了,三叩九拜那是大禮,自己絕不可能對一個小姑娘做這種事兒。
更何況無緣無故的,自己又沒瘋。
……
等等!
張盡似乎想起什麼。
見張盡忽然不說話,表情僵硬。
鳴殷滿意地哼了一聲。
“呵,不算笨,孺子可教。”
臉上的笑意讓張盡知道,他猜對了。
由於拍照那天,鳴殷自己擺POSE完全不受張盡控制,動作角度都很低。拍攝角度刁鑽,再加上相機那天像抽風一樣,超過一定高度就不工作。
害得他拍攝全程不是跪著就是趴著。
而這些動作確實是對著鳴殷做的。
難道這就是她說的三叩九拜?
“你不會,拿那個當叩拜吧?”
“什麼當不當,會不會的。就是,不管怎麼說,你拜了,我也接受了,師徒關係就成了,要不我今天找你幹嘛,照顧你生意還不知道感恩,叫個師父都不行。”
這話讓她說得她真好像師父帶徒弟掙錢,照顧徒弟生意一樣。
“這還有關係?”
“當然,你也不好好想想,就憑你給我拍一次照,還不知道拍得咋樣呢,就給你安排新活,一般人哪能這麼輕易信任你。”
話說得有些道理,似乎她對自己是不計信任地照顧生意,但還是想不通。
放任何人也不可能短時間內想通,為什麼眼前這個女孩要收自己為徒,什麼目的,對她有什麼好處?
話說回來,就算真認這個小師父,她能教自己啥?
就她那審美,總不能交自己照相吧。
張儘想不通,但也不想問了,總之吃不了什麼虧,隨她高興就是了,沒準像自己分析的她有什麼特殊癖好,合作這一次後能不能再見都難說。
看在錢的分上,就忍她兩天。
張盡這時也不想說話了,鳴殷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始終也沒有正視張盡,對話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總保持若有所思狀態,好像一直在想什麼其他事。
至於張盡省略稱呼,始終沒叫她師父,她也沒很在意。
說實話,讓這麼一個比自己還大的男人叫自己師傅,有一種把自己叫老了的感覺。
張盡跟著導航,前一百公里走的國道,一切都正常。
到一百零五公里處導航顯示要下國道,走一條岔路。
主道張盡熟悉,沿路有幾個區、鎮他都清楚,以前也跑過幾回,這條岔路他還是第一次走。
也不知道通向哪,張盡轉頭看向鳴殷想從她表情上得到確認,避免走錯。
見鳴殷看著路,若有所思,沒有糾正的意思,估計是沒走錯。
張盡還是不完全放心打算再問問,可想想又算了,導航是她定的,我再問好像質疑她似的,這主兒不好伺候,還是少惹顧的好,弄不好了就可能白挨一頓呲。
大興安嶺,張盡也不是哪個鎮都去過,或許有個鎮藏在林區裡他不知道,這也不奇怪,有些林區林場變鎮,就藏在原始森林裡,那裡還生活著一些住戶,也保留一些職能部門。
他就有一次參加過一個小鎮舉辦的林業工人採伐點主題旅遊景點的開業儀式,主辦就是當地職能部門。
去的時候坐的是公用車,就是下主路開兩三公里才進鎮子。
想到這,張盡只當目的地是個藏在林區深處的小鎮了。
剩下的五十公里從水泥路變成了沙土路。而且越往深處走,路況越差,路面開始出現大大小小水坑。
“張盡,你慢點。”
鳴殷剛剛被突然顛了起來,她一手抓住車門把手,一手推著中控臺,儘可能讓自己固定在座椅上。
剛剛車子壓過一個土坑,由於坑面積水,嘀咕了坑的深度。張儘想,他開的大越野,在這種地方不就得撒歡開麼,結果速度快了點,壓到坑上差點沒把鳴殷顛飛起來。
要說有多顛簸,倒也沒那麼誇張,只是鳴殷身材還是嬌小了點,人比較輕,很容易順著慣性起伏。
“抱歉”
張盡確實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開大越野,又恰好走這種土路,一時沒控制住腳下油門,過了一把越野的癮,結果害慘了鳴殷。
張盡忙把速度降了下來,即使鳴殷不說,他也不打算開太快了。
他發現路除了越來越不平之外,也變得越來越窄,路兩邊的樹木越來越高,導致他只能在兩邊樹縫中看到一線天空。
好在現在時間是正午,如果晚一點的話,這條林間小路有多黑,可想而知。
鳴殷瞪了他一眼,繼續陷入沉思。
張盡看著前方一眼望不到頭的小路,心裡開始隱隱不安。
開車過程中甚至想過,這女人有沒有可能不是什麼好人,打自己什麼主意。
但想來想去,自己又有什麼是值得這個小富婆打主意的呢?
要錢沒有,要器官?費這麼大事找個攝影師幹啥,隨便去哪個酒吧,以她姿色騙幾個男人,還不是輕鬆點事兒。
到底去的是個啥地方,這也藏得太深了!
忽然想起,本來他一開始就想問來著,後來被鳴殷讓他叫師傅的事給打亂了,後來就忘問了。
張盡邊開車邊瞟著鳴殷,想找個時機說話,因為他還是想省略稱呼。
“幹啥。”
鳴殷發現了張盡時不時瞟自己,無奈地問,她也看出張盡憋半天了。
終於找到說話機會,這次絕不再讓鳴殷把話題岔開。
張盡直接問:“咱們去哪,拍啥?到現在我還沒弄清楚。”
“嗯”
鳴殷回得挺快,似乎也覺得到場前應該說說。
可鳴殷先是表情嚴肅地叮囑:
“到地方聽主家安排就行,具體拍什麼,怎麼拍會有人告訴你。”
“主家?”
聽到“主家”這個詞讓張盡沒預料到,這個詞在現實生活中很少聽到,為什麼是“主家”,不應該是領導麼?
難道不是林場單位活動?
“咱去哪?”
“農場”
這結果是張盡沒猜到的,張盡追問。
“去農場拍啥?”
“上樑。”
“上樑?”
“就是蓋新房,上房梁。”
“這……”
張儘想說:“這有啥好拍的。”但馬上想到,多餘問,自己幹這行也碰著過不少“奠基”儀式、“剪綵”儀式等需要拍攝記錄的,上樑拍攝還是第一次,但細想也不算多麼特別,或許人家想搞個上樑儀式留個紀念也說不定。
還想問問細節,又聽鳴殷說聽主家安排,想想算了,聽著不是什麼難活,也就是個簡單記錄,親朋好友拍個紀念照。
“還有”
鳴殷似乎還有話要叮囑,張盡開著車不經意地等著。
頓了下後說:“幹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別亂管閒事,不讓你做的別做,到明天中午你工作就算完成,拿錢就行。”
張盡不解鳴殷為什麼說這些,好像對方規矩很大似的。
就納悶地問了一句“為啥?”
倒不是他不聽鳴殷的話,只是好奇問問。
“因為你太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