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機修廠學徒
前世老四出事後，家人之間關係就鬧僵了，見面都像仇人相見一樣。
二哥去隘上開了一個民窿，帶老婆小孩住在那邊。
大哥在坑口分到了一套幹部公寓，大嫂平時去廢石道上撿些碎礦，賺些小錢貼補一點生活費。
華梓程索性住在坑口單身宿舍房，也是兩人一間房。
家裡一堆煩心事他也懶得去管，也理不順，他業餘時間就是看書。
自學了高中課程，報名參加考試，五門課程全部透過，得了高中文憑。
為了鼓勵青年上進，對於參加自學考試的職工，每透過一門單位有20元獎勵。
5門課透過有100元獎勵。
華梓程第二年就拿到了高中文憑。
他接著報考大學自學考試，十三門課程，考了幾年只透過了10門，十三門全部透過才能獲得獎金，他只透過十門，所以沒有獎金。
當時想考個大學文憑，以後是不是有機會不再幹井下工，找個體面一點的工作。
後來知道年輕時多學一點知識，老來以後會受益匪淺。
12點跟方俊傑去食堂買飯。
新工人要壓一個月才有工資，但是糧票可以先領，機修廠員工每人每月有33斤糧票。
這年代糧票按戶口，只要是商品糧戶口每人有20斤的糧票。
大哥在坑口工區上班，每個月有42斤糧票。
老爸在選礦廠廢石運輸班上班，每個月有38斤糧票。
家裡其他幾個大人每月糧票20斤，四個小孩都是6歲以下，每月只有6斤糧票。
81年分田到戶以後，有錢可以從墟市上買到糧食。
81年之前有錢沒糧票都買不到糧食。
華梓程記得小時候，因為糧食不夠吃，一天吃兩餐粥一餐乾飯，或者米飯裡摻番薯絲，粥裡面加青菜。
此時除了糧管所規定的平價糧之外，還有比平價糧高一點的議價糧。
村民也有多餘的大米挑到集市售賣的。
華梓程用10斤糧票買了飯票，還買了10元菜票。
飯堂素菜一毛錢，蛋湯五分錢，肉菜二毛五，四兩飯一毛錢，一餐飯菜花四五毛錢。
中午有一個小時休息時間，去街上買了席子被子和一些生活用品。
在街上意外碰見程雪梅。
故意問她分配到哪個單位上班了？
程雪梅被分配到選礦廠當質檢員，她問華梓程分配到哪裡？
華梓程告訴她自己分配到機修廠當電工學徒，程雪梅的臉上露出一絲驚喜。
“機修廠是個好單位哦，又是在鎮上這裡上班，條件比選礦廠和坑口兩個單位都好。”
經過礦電影院，旁邊售票處十幾平方的空間被人為改成了一個雜貨店，賣煙、酒和其他生活用品。
這家店是程雪梅那在坑口任地質組長的姐夫劉雲輝開的，平時由程雪梅的大姐程雪花看店。
她遠遠看見妹妹跟一個男青年有說有笑走了過來，精神為之一震，心想:這小妮子難道就跟人談物件了？
程雪梅今年才技校畢業，剛滿18歲，就這麼迫不及待要把自己嫁出去。
她看見跟妹妹走在一起的男孩子一臉稚嫩，也不知道有沒有正式工作？
程雪梅低聲跟華梓程說:“那個小店是我姐夫和姐開的，站店門口的是我姐。”
程雪梅把手上提著的一包熟食遞給姐姐，對她說:“我現在去選礦廠報道。”
程雪花準備了一些生活日常用品，讓她帶去。
低聲問她:“那個男孩子是你朋友？”
程雪梅解釋:“都是這一批新工人，他分配到機修廠上班。”
程雪花認為:“機修廠還可以，要是分到坑口做井下工肯定不行，不過看樣子他比你小，要談物件，要對他家的情況先了解清楚。”
程雪梅白了姐一眼說:“你說什麼呢，誰跟他談物件，只是跟他認識，剛才恰好遇見，說了幾句話，就說我跟他談物件。”
程雪花連忙擺手:“行了，我這不是關心你嘛，現在參加工作了，遇到條件合適的男孩子也可以談談了。”
程雪梅說她:“你像媽一樣囉嗦，我才18歲呢，法定結婚年齡都沒到，談什麼物件？”
“叫你瞭解人家，誰讓你馬上結婚。”
程雪梅懶得聽她囉嗦，轉身就要離開。
程雪花告訴她:“明晚有一部進口電影《女超人》放映，想不想看，想的話我給你留一張電影票？”
程雪梅說:“明天才星期二，我懶得跑，星期六下班後回家。
這電影在礦裡放了，明天就到選礦廠電影院放映了，我住的宿舍就在電影院旁邊。”
走了幾百米，看見機修廠大院裡面，華梓程穿著藍色工裝，揹著一個電工袋，肩上扛著一副伸縮樓梯，跟在一箇中年電工後面，朝機修車間走去。
她暗自想:這華梓程能夠當電工，也算是不錯的工種，人也不錯，以後有機會接觸瞭解一下也可以。
華梓程也看見廠外面公路上的程雪梅。
他一進機修廠，郭嘉豪就讓他背上電工袋和伸縮樓梯，跟自己去澆鑄車間，那裡有一臺電器燒壞了。
他看見劉雲舒和周靜怡，還有方俊傑和郭小華，都是在澆鑄車間工作。
劉雲舒是技校畢業生，被分配到負責鑄造裝置維修的崗位，工作內容是跟著師傅做車間裝置的故障診斷以及日常維護保養，相對輕鬆許多。
周靜怡、方俊傑和郭小華都是澆鑄工，三個人都分別被指定了一個熟練的師傅帶教。
周靜怡在跟師傅安裝一個大的模具，在幫師傅遞些工具和材料。
方俊傑和郭小華跟另外幾個男的，正在用滑輪把澆鑄好，冷卻後的礦車安裝到礦車鐵架上去。
郭小華一下子操作不當，把小拇指割破了一個口子，血冒了出來。
看見華梓程，連忙問他有沒有帶煙。
華梓程遞了一根菸給他。
郭小華揉碎菸絲，按壓在傷口上，很快止住了血。
師傅嚴肅批評他:“做事集中精力，小心一點，第一天就弄出一點小事故。”
“讓你戴手套又不戴，讓安全員老謝過來給你開張罰單，以後你才會記得住。”
“你若是去坑口工區乾井下四大工種的話，幹不了多久就會報廢。
井下工每天跟鋒利的巖壁打交道，破皮傷骨的事幾乎天天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