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去雩縣進貨
關於胡文月二哥胡文君的事，華梓程的記憶逐漸清晰了起來。
他在社會上混跡多年，犯下了許多錯誤。
去年幾個和他玩得不錯的同夥，被抓後有的判刑有的遭到了處決，胡文君如驚弓之鳥，嚇得跑回了雩縣，找到一個給班車開車的崗位。
幹了一年多，以為事情平息下去了，又重新跑到章州市重操舊業，被有關部門抓獲，最後判了重刑。
其實運動一直沒有停，懸在頭頂的那把刀並沒有撤走。
胡文君被判刑給胡文月的人生帶來了很大的影響，尤其是對胡母的打擊特別大。
原本身體健康、精神很好，一頭黑髮的胡母，在一個月內就蒼老得滿頭白髮。
胡文月走進汽車站，十幾分鍾後，看見他坐在一輛班車上，司機正是他二哥。
胡文君笑呵呵說:“梓程不錯哦，有能力開店當老闆了。”
車主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跟胡文君一樣，蓄長頭髮，穿喇叭褲，花襯衣，脖子上掛著一串金項鍊。
華梓程不願佔他的便宜，跟車主講好託運費加5元，胡文月兩袋豆子加8毛錢。
車主開始說不收託貨費，但華梓程堅持按常規收費，主動說付5元託貨費。
車主點頭同意，胡文君誇他做事有分寸，是個做生意的料。
把貨物堆到車頂貨架上，堆放整齊，用綁帶固定，上面還用一張絲網兜住，保證貨物不會半途甩掉。
華梓程和胡文月主動坐在司機旁邊的引擎蓋上，把座位讓給旅客坐。
班車上還有五個空位，車主讓胡文君開著車再轉一圈。
車上旅客不樂意了。
“司機不是說馬上開車的麼？幹嘛又要在街上轉，前面路上肯定還會有其他旅客的。”
胡文君笑呵呵地回:“不要急，多撿兩個客就走。”
售票的車主站在車門口，跟外面揹著旅行包的人大聲打招呼。
“坐車嘛？靖盤山礦方向的，還有座位，坐的話快點上車。”
80年代的氣息撲面而來。
華梓程掏出一包香菸，給胡文君兄弟和車主都遞了一根菸。
車廂內煙霧繚繞，加上公路上捲起的灰塵，司機在街道上兜圈，座位上有些旅客開始暈車了。
華梓程看見坐在前面座位的一個戴眼鏡的圓臉女孩，昨幾天在職工醫院體檢的時候，也有她的身影。
她叫程雪梅，是隘上技校畢業，這一次她分配去了選礦廠，做質檢員。
前世華梓程曾經花心思追求過她一段時間，後來她透過熟人的女朋友，回了華梓程一句話。
她說:“他是個井下工，條件配不上我。”
朋友的話如一記耳光，扇在他的臉上，讓他喪失了在鐵峰山礦找物件的信心。
儘管華梓程當年在鐵峰山鎢礦是個非常出色的年輕人。
前世那些拒絕過他的女孩，這一世自己條件變了，假如再來一次，她們又會怎樣對待自己呢？
前世雖然勤奮好學，但是家庭條件，經濟條件確實沒有出眾的地方。
現在開了這間店，一個月假如可以賺幾百，甚至上千元，加上又是機修廠的電工，相信找物件肯定不會像前世一樣窩囊。
胡文君開車轉了幾圈，班車上座位終於坐滿，才開始正式離開縣城。
車上其他旅客都敢怒不敢言，車主和司機看上去都不是善茬。
程雪梅暈車現象越來越嚴重了，華梓程從口袋掏出一粒暈車丸，遞到程雪梅面前。
“你是暈車不舒服吧，我坐車偶爾也會暈車，所以我準備了暈車藥，你吞一顆下去，應該可以緩解一點。”
程雪梅也見過華梓程，那天在職工醫院體檢，她就看見華梓程跟李瑞祥和劉雲舒幾個技校畢業生在一起，以前華梓程也去技校玩過幾次。
見他主動幫自己，她連忙表示感謝。
吃了暈車藥，她靠在座位上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
“到了隘上技校，你要下車回家還是去鐵峰山礦裡？”
她匆匆起身，跟華梓程說了句話。
“謝謝你叫醒，我在這裡下車。”
她問:“我記得你也去體檢了？”
“對，三天後去人事科拿調令。”
“是，三天後再見。”
班車停下，她走了下去。
胡文君看見了這一幕，他對三弟說:“看見沒有，以後要多向梓程學習如何追女孩子，你比他大二歲，儘量早點找個對家成家立業。”
華梓程問:“文君哥，你比文月大三歲，你現在結婚沒有？”
胡文君一時語塞，隨即又肯定地說:“我要是想找物件的話，隨時都可以找到，只是我還不想被女人綁住。”
隘上技校到鐵峰山礦只有5公里，路也平坦了許多，很快就到了。
胡文君知道他們可以坐傍晚6點鐘，井下工人去工區上班的班車到老坑坳。
他主動把車開到礦汽車隊大門口。
其他旅客有意見，也沒人敢提。
到鐵峰山鎢礦的有十幾位旅客，見司機拐進鎮上大道，繞500多米送到汽車隊門口，知道是司機的兄弟，其他人也不再說閒話。
把車架上的貨物卸下後，胡文君開車離開了。
胡文月對華梓程說:“看大門這個是我叔，我跟他說一聲，找個斗車把貨先裝到班車上去。”
原來他是有這層關係，不然的話，司機肯定不買賬。
胡文月進去後推了一個斗車出來，胡二叔還主動出來幫他們把貨推進去，找到當晚出勤的班車。
司機正在檢查車輛，華梓程連忙給司機和胡二叔各遞了一包紅梅煙，商店賣0.9元一包。
他在雩縣找到菸草公司，辦了一個菸草售賣證，各種檔次的煙都進了一些。
紅梅煙算是比較貴一點的，因為開民窿的老闆賺了錢，不會抽太低檔次的煙，有些人買禮物送人，也不會買便宜的。
胡二叔和司機都眼前一亮，連忙接過華梓程遞來的煙。
“紅梅煙，好煙，老闆就是大方，出手就是一包好煙。”
胡二叔和司機知道華梓程在老坑坳把籃球場邊上那兩間房用來開店。
他對劉司機說:“以後有空來店裡喝茶。”
他知道跟他們搞好關係，以後可省事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