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戴眼鏡假冒文化人
華遠東第二天就去選礦廠辦公室,填了子女頂替的申請表。
期間他幾次提議說帶華梓程去林昌平家,順便送個紅包,或送件實惠的禮物去。
因為林老頭這段時間住在林昌平家,而林昌平住在機修廠對面的礦領導家屬樓。
華梓程讓他再等幾天,現在通知還沒發。
“等去職工醫院體檢完,再去找他都不遲。”
他想到一個讓林昌平有更多操控空間的主意,並且開始做好準備。
華梓翔突然發現三哥準備了兩幅眼鏡,他偷偷試戴了一下,一幅是平光鏡,另一幅是近視眼鏡,度數還不低。
而且三哥天天都戴著眼鏡。
他笑嘻嘻問三哥:“從小到大都沒有見你戴過眼鏡,現在準備當工人,開始戴起眼鏡來了,稀奇哦。”
華梓程瞪了他一眼,提醒他:“別人要是問,我為什麼戴眼鏡,你就告訴他們,我以前眼睛就近視,現在嚴重一點了,不戴眼鏡就影響看東西了。”
“你眼睛會近視?什麼時候的事?”
華梓翔一頭迷糊,想不明白。
“我看你戴的是平光眼鏡,那副近視眼鏡,都不見你戴?”
家裡其他人也有這個疑惑。
二嫂劉思琪說他是假裝有文化,裝模作樣。
大家圍坐在一起吃晚飯的時候,華梓程鄭重地跟大家解釋了自己開始戴眼鏡的原因。
“新工人都要體檢,身體健康沒毛病的肯定是去井下一線,假如體檢時發現眼睛近視,就不可能安排去幹下工吧?”
大哥華梓洋對他的想法嗤之以鼻。
“做人要踏踏實實,不要想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同時他心裡也在佩服,老三這小子還是有點小聰明。
因為眼睛近視的人肯定不會安排去井下工作。
華梓程認真地說:“去醫院體檢,結果眼睛近視,再去求林書記幫忙照顧,他也更容易操作。”
華遠東告訴他:“今天選礦廠食堂已經貼出通告,你們新工人後天去職工醫院體檢,下個星期一公佈崗位分配名單。
我們這批退休的老工人統一干到月底,下個月就不用去了。”
華梓程跟老爸說:“後天我去體檢,晚上我就跟你去林昌平家,託他幫忙分配工作的事。”
兩人商量好了,買兩瓶酒,兩條煙,再準備一個200元的紅包,花費不低於300元,頂得上大半年的工資了。
在為兒子的前途投資上面,華遠東還是捨得花本錢的。
大兒子的工作調動,當時也花了200多元。
雖然老三去當工人的事定下來了,但對於老三提出民窿歸公、賺的錢全家人都有資格分紅,最後還在二叔的見證下籤了字據這事,二嫂心裡對老三還是有許多不滿的。
“爸爸的鐵飯碗都交給老三了,老三以後的工資也應該交給老媽吧?”
現在採取的方法是每個人交15元伙食給老媽,大哥有一兒一女,二哥有兩個兒子,兒童不用繳伙食費。
“何況老三現在剛參加工作,就要老爸拿300元去拍馬屁。”
華梓程毫不客氣地懟她:“老媽幫你帶兩個小孩,都不見你多給十塊八塊錢呢?”
“我去當工人,大前天晚上已經說定了,以後結婚的彩禮,不用爸媽負責,大哥和二哥結婚,爸媽都給了500元錢。”
“等於這個工作崗位值500元錢,你要認為這個鐵飯碗很金貴的話,你讓二哥給我500元,明天就讓爸去厂部把二哥名字換上去,他去當工人,我帶大家去民窿挖礦。”
劉思琪給他繞暈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老二華梓超反問:“老爸的編制,為什麼我去當工人,又要給你500元?”
“剛才二嫂說的鐵飯碗很值錢,500塊你都不想給,說明金飯碗並不是很值錢。”
華梓程知道,自己去當工人的第二個月,因為二嫂說老三應該把全部工資交給老媽,發生了爭吵。
爸媽把幾個親戚叫來,把家分成了幾戶。
老大和老二帶子女分家自過,老三和老四跟父母在一起,分家協議上寫清楚:老三和老四結婚一年後,也要分家自過。
父母老了,看病和生活費都由四個兒子承擔。
老媽張明珠嘆了一口氣說:“我們這個家也應該分家了,下個月梓洋和梓超都各自帶老婆孩子自己過吧,我和你爸帶梓程和梓翔過,等他們以後都結婚了,我們兩個老的過。”
華家自古就居住在老坑山這裡,55年鐵峰山鎢礦開礦,老坑山村民都被安排進入單位。
華遠東和華遠川兩人後來都成了採礦工。
後來礦裡招工要論資排輩,進入編制的渠道,要麼父母退休子女頂替,要麼考取地質學校,畢業後分配到礦山做採礦地質員,要麼參軍當兵幾年,退伍後吃商品糧子女都可以分配工作,礦山職工子女自然分配回礦。
以前祖輩還留下一些荒坡地,可以種菜,種花生、油菜和番薯,甚至玉米和瓜果。
老坑山也有幾個山頭,山上長有苗竹和各種木材。
這幾年開始可以撿鎢精礦換錢,荒地和山林就沒有人去管了。
老坑山和鐵峰山連在一起,60年前自發現有鎢精礦後,這一片區域山民的生存環境早就改變了。
這幾年開始允許私人上山挖礦撿礦,本地居民就完全以採礦為生了。
大哥華梓洋對於父母提出的分家沒有意見,他對父母說:“單位建了幾十套兩房一廳一廚房小公寓,值班長以上幹部結了婚的都可以分一套,我也有資格,下個月初就可以搬過去。”
二哥華梓超羨慕地說:“當幹部就是有這點好處,有免費的房子住,經常還有各種福利。”
華梓洋說他:“當時讓你去當兵,你怕苦怕累又不去,你若是肯去當兵,今年也恰好可以退伍,分配到單位當個工人了。”
這時一箇中年人找到家裡,問華遠東:“老華,後面籃球場旁邊靠公路邊,你那兩間房,留著也沒什麼用,要麼轉讓給我?”
來人叫李志勇,有一個兒子叫李瑞祥,跟華梓程一樣,也是17歲,兩人還是關係不錯的發小。
他今年隘山技校畢業,分配到了一工區做風鑽工,隔兩天要跟華梓程他們一起去職工醫院體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