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新朝自當新氣象，儀鸞司改建錦衣衛
老朱的話音落下，李善長也是大禮叩首：“陛下，老臣亦有罪，臣認罪。”
面對李善長的請罪，老朱卻是眯起眼睛：“李先生，國勝乃至於諸多將領有所錯，咱能想明白。”
“但對你，咱不明白。”
淮西諸將，開國功勳，通武不曉文，囂張跋扈，光憑功勳，老朱也不能嚴肅處理，只能從寬。
但李善長這個抓筆桿子的，大明開國第一功臣，文臣之最。
權力僅在老朱一人之下的相國，竟然也會縱容家眷在鳳陽巧取豪奪，大肆斂財。
李善長語氣有些感慨：“老臣於至正十三年追隨陛下，那年臣已快至不惑，也不曾想有今日之榮。”
那年，朱元璋二十五歲，春秋鼎盛，李善長三十有九，已至不惑之年。
但也正是那一日，他們徹夜長談，相見恨晚。
方才造就今日之大明天下！
朱元璋也是有些感慨：“我們是君臣，你是咱的蕭何，亦是摯友。”
李善長又是開口：“可臣卻想過，這天下大才猶如過江之鯽。”
“所以，究竟是臣成就了陛下，還是陛下成就了臣。”
此言一出，諸公身子一震，均是神情驚駭的看向李善長。
李善長，你老糊塗了吧！怎麼敢如此對老朱說話？
朱元璋的面色，也是一沉。
立於老朱身旁的王景弘，朝前一步踏出，對著李善長沉聲開口：“韓公慎言。”
“朕讓你張嘴了？”老朱微微側目，眼神冷然。
王景弘連忙跪倒：“臣該死！”
老朱見狀，不再搭理王景弘，反而是將目光轉回李善長的臉上。
那張老邁的臉上，依舊從容不迫。
老朱平復了一下心緒，緩緩開口：“李先生之功，功在社稷，咱承認若無你，這江山沒這麼容易拿下。”
“可臣卻不這樣認為。”李善長搖了搖頭。
老朱有些疑惑：“嗯？”
李善長如實道：“若陛下非真龍，老臣不惑之年豈能得遇明主，建立如此功勳。”
此言一出，老朱的臉上頓時升起笑容，諸公也是鬆了口氣。
這個李善長，還沒完全糊塗。
不然，今日奉天殿，韓國公一脈，怕是要死絕了。
李善長繼續開口：“未遇陛下之前，雖有些許虛名，但終究是鬱郁不得志，何談今朝？”
這也就是千里馬常有，但伯樂卻不多見。
元末亂世，梟雄爭鋒，大才將帥如雲匯聚，但真正能有作為者，卻是寥寥無幾。
老朱臉上笑容依舊：“李先生，這是相互成就，若無諸君，咱又豈能問鼎天下？”
諸公齊聲開口：“君臣齊心，天下自當歸附。”
李善長又是叩首：“既如此，陛下當知善長之心。”
朱元璋收起笑容，冷哼一聲：“李先生，咱能明白。”
“但收起你的那一套，大明不需要自汙，咱也不是不能容人。”
“若咱想殺你，沒有這出戏，你以為你就能避過？”
“你問問袞袞諸公，誰敢忤逆咱？”
老朱霸氣的聲音響起，諸公也是趕忙叩首。
淮西諸將，悍勇兇猛，橫行天下！
但這群驕兵悍將，面對朱元璋之時，乖的跟小貓般，根本不敢造次。
這不是因為朱元璋是老大，而是他憑自身能力就能壓制這群驕兵悍將。
即便是百戰百勝的徐達，也不敢在老朱面前自稱頂級的統帥。
最高戰略的決策者，操盤手，永遠是這位洪武大帝、朱元璋。
李善長心下大定，也是長舒一口氣，方才叩首：“老臣明白，老臣回去以後，便著手清退田畝，加倍償之。”
見狀，老朱又是看向徐達，“天德，給咱好好約束這幫老弟兄們，大好江山，榮華富貴，別再自誤。”
徐達重重抱拳：“陛下放心，臣領旨。”
老朱坐回龍椅之上，手指敲擊著扶手，繼續道：“仙人降世，還是咱家老三，這是機遇，亦是劫數。”
“若不自省，咱能留情，晉王可不會留情。”
說白了，就是以前他能做主，但現在的大明不同，真正當家做主的是朱棡。
父子親情上面，老朱能壓朱棡一頭，可要是逼急了朱棡，他也攔不住，只能任由其為之。
諸公齊聲拱手：“臣等明白。”
隨後，諸公先後踏出奉天殿，馬皇后才從後面走出。
“重八，為什麼不提封王？”
昨晚，老朱就與馬皇后商議過，等諸公再立功勳後，便著手封王事宜。
可直至諸公退下，老朱也沒有提起，這才讓馬皇后有此一問。
“該有的封賞，咱不會吝嗇，但比起封王。”
老朱擺了擺手，“淮西多驕縱，長此以往，不是好事，該整治整治。”
今日奉天殿交談，是恩賜、寬恕，也是敲打、震懾。
大明已非尋常王朝，自當有新氣象！
若還無視法度，便是天理難容。
可有些事情，不適合老朱親自去弄，只能假手他人。
而能整治的淮西勳臣服服帖帖的，唯有開國六公。
馬皇后倒是走到朱元璋的身後，一邊為朱元璋捏肩，一邊笑道：
“自從老三的仙人身份曝光以後，你的脾氣平和了許多，也沒了諸多猜疑。”
朱元璋臉上露出享受之色，便是笑著道：“咱的兒子是仙人，誰還敢反咱？”
“就算是他們有這個心，咱也不懼。”
說著，他又是轉頭看向跪著的王景弘道：“別跪著了，去將暗子收回，將其列為晉王近屬。”
馬皇后微微一怔，停下手，“你準備監視老三？”
“監視老三？咱哪敢啊。”老朱連忙搖頭，“只是以現在的情況，便無需暗中監視了。”
“而這些暗子的身手不錯，都是軍中一等一的好手，不如送去給老三當近衛。”
“原來如此。”馬皇后這才鬆了口氣。
老朱又是對著王景弘補充了一句：“對了，如果老三不要，就全部扔給老二。”
“扔給二爺？”王景弘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躬身領旨，“內臣遵旨。”
馬皇后疑惑道：“為什麼扔給老二？”
朱元璋未加思索，全盤托出：“咱準備改建儀鸞司，建立監察文武百官的錦衣衛。”
“在朝中文武的頭上，懸起一柄刀。”
“老二就任錦衣衛的第一任指揮使，巡查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