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午門暗流不止，龍鳳齊臨大明
午門前面，文武百官齊聚，靜待入朝。
只是比起往日的午門，今日倒是格外的清淨。
文武不相爭，淮西、浙東、江南也都是安分守己，不敢有絲毫造次。
這就是力量帶來的好處，無有敢觸其鋒芒者。
湯和一把攬住馮勝的肩膀，開口打趣道：“老馮，作為仙人岳丈，感覺如何？”
馮勝傲嬌的抬起頭：“一個字，爽。”
眾家兄弟見狀，紛紛笑著搖了搖頭，但卻無人覺得不妥。
陸仲亨又是看向馮勝，笑著開口：“馮老哥，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自家兄弟們。”
“那是必須的！”馮勝拍著胸脯。
微微停頓，他又是張嘴：“但有件事，諸位，該向上位謝罪了。”
此言一出，午門外的氣氛，瞬間凝固。
就連閉目養神的老相國李善長，還有在後面的平章政事胡惟庸，具是轉頭看向馮勝。
胡惟庸眼眸裡泛起一抹深邃，心道：“宋國公這是打算與淮西切割？”
本來馮勝在淮西派系核心之中，就極具聲望與威勢，淮西諸多舊將都是以馮勝為主。
這也是馮勝立足於大明朝堂的底氣！
可若僅是如此，馮勝脫離淮西集團，淮西也不會傷筋動骨，對於朝堂的影響力，依舊恐怖。
但現在不同，馮勝與皇室結親，還是仙人殿下的岳丈，腳下已然是一條通天路。
這就導致短短兩日，原本以李善長為首的淮西勳臣，都有向馮勝靠攏的趨勢。
所以馮勝一旦與淮西切割，這對淮西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廖永忠是個急性子，便是直接看向馮勝冷笑道：“馮老哥，你是想拿兄弟們去換你的通天路？”
淮西能瞞著老朱的事情，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什麼，這些淮西勳臣能不知曉？
可在鳳陽侵佔田畝的勳臣，除了魏國公徐達、曹國公李文忠以外，幾乎都有份。
就連湯和這個殺才，也佔了許多田畝，就是手續上面，比其餘淮西勳臣合法。
至於最多的，自然是大明開國第一功臣，淮西集團二把手的李善長。
當然，老李頭從不親自下場，所有的髒事都是弟弟李存義去幹的。
哪怕是後面東窗事發，老李頭也能撇清關係，安穩下船。
“砰——”馮勝直接一腳揣在了廖永忠身上。
廖永忠措不及防，直接跌倒在地，十分狼狽。
這位爺的臉上頓時青紅交加，剛想發作，卻見馮勝破口大罵道：
“廖永忠，你他孃的是不是傻！老子已經位極人臣，至於用你們換功？”
“還有，誰他娘都有資格質疑老子，就你沒有，算個什麼東西。”
話罷，老馮頭又是朝著地上啐了一口痰，完全不將廖永忠放在眼裡。
唐勝宗雙手抱胸，冷笑一聲道：“我們淮西武人在這裡講話，你個浙狗摻和什麼？”
廖永忠起身，一臉怒色的看向唐勝宗：“唐勝宗，你放屁！老子也是淮西人！”
陸仲亨挑眉，玩味道：“他沒否認自己是浙狗。”
廖永忠：“......”
廖永忠自從至正二十六年以後，便被淮西勳臣一脈剝離了出去。
淮西不論大小事情，均不會邀請廖永忠。
這也是因為比起淮西勳臣，廖永忠更加親近浙東一黨。
說白了，李善長、胡惟庸與楊憲，廖永忠選擇了後者。
而這兩者之間，可謂是仇深似海。
不過，一句浙狗，浙東先生們忍了，心中安慰不與莽夫辯論。
但第二句響起，真就是叔能忍，嬸嬸不能忍了！
中書省左丞楊憲緩緩朝著唐勝宗走來，語氣冰冷開口：“唐勝宗，同殿為臣，稱呼同僚為浙狗，你意欲何為？”
實際上，這位算不上浙東一黨，在朝堂上也是獨樹一幟，自成派系，亦有心腹。
但楊憲與浙東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淮西。
所以在聯手以後，楊憲也被歸於浙東，也正是因為如此，這位在朝堂上的話語權，才能不弱於李善長。
即便是中書省內，楊憲也能與李善長分庭抗禮，絲毫不懼這位開國第一功臣。
唐勝宗嘴角上揚：“那你去告狀啊。”
面對唐勝宗的囂張跋扈，楊憲大怒，“你.....！”
望著無能狂怒的楊憲，唐勝宗依舊玩味：
“別以為你是左丞，就能凌駕於本侯之上，罵了便罵了，你能奈我何？”
這就是淮西勳貴，開國元勳。
開國公侯，文武均避讓，先行兩拜，侯答禮。
這便是勳爵在官品之上，爵尊於官。
所以，哪怕楊憲官居左丞，唐勝宗依舊無懼。
陸仲亨也是看向楊憲，語氣比之唐勝宗，更加囂張：“刀山火海都過來了，還能讓你這麼個玩意嚇住？”
一直沒有開口的劉伯溫，輕輕搖了搖頭，“淮西這般囂張，日後下場可想而知。”
李善長眼底也是劃過一抹失望之色，輕輕搖頭。
歷朝歷代，開國功臣的下場，還不能讓他們引以為戒的話，日後縱然下場悽慘，也是活該！
就在文武、黨派相爭之時，低沉的聲音響起：“奉天殿外，這般喧譁，想找死乎。”
此言一出，群臣齊齊側目，僅一眼過後，便是齊齊見禮，就連李善長也是微微拱手。
“魏國公。”
大明朝，誰的功勳最大，一直都有爭議。
可武德充沛，百戰百勝，兵將總帥，只有一個人。
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太傅、中書右丞相、參軍國事、魏國公徐達！
站在徐達身邊的鄧愈，倒是一臉打趣的看向面色難堪的馮勝：“老馮，壓不住？這不像你吶。”
馮勝深吸一口氣，便是擺了擺手：“老了，壓不住這樣的場面了。”
這話語下的深深寒意，讓在場的淮西勳貴皆是低下了頭。
“諸位，好話不說二遍，今日老夫便向陛下謝罪，諸位若不願，老夫不強求。”
話罷，馮勝甩袖而去。
見狀，淮西勳貴皆是面面相覷，內心滿是掙扎忐忑。
與此同時，不同於往日的鐘聲響起。
只聽見天際之上，龍吟鳳啼之音。
抬頭入目，只見一條真龍已然盤旋於奉天殿上空，眾臣目光驚駭之餘，又瞧見傲然立於真龍頭頂的朱元璋，內心發麻！
就在群臣失神之時，巨大的流光劃過天際，赤紅色的光芒，染在群臣的臉上。
光芒散盡，鳳凰緩緩扇動翅膀，馬皇后立於背上，亦是如真龍般立於奉天殿上空。
王景弘也是一路狂奔，氣喘吁吁的來到午門前，扯著嗓子嚎道：“陛下有旨，群臣跪接！”
比起往日傳旨，這老太監今日可是格外的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