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伴君如伴虎，仙亦如此
宋國公府邸。
大清早的，馮勝正坐在正堂用茶，準備早朝入殿謝恩請罪，卻忽聞一陣驚呼聲響起。
“公爺公爺，大小姐的房間裡有妖怪！”
“砰——”茶盞重重拍在桌子上面。
馮勝的面色也是瞬間變的陰鬱，“荒唐，大小姐有殿下護佑，何妨妖魔敢侵擾大小姐。”
侍女玉瑤面色依舊慌張，對著馮勝擺了擺手：“公爺，婢沒有說謊，大小姐的房間裡，真有一隻妖怪！”
今日一早，玉瑤如往常般，伺候馮文敏洗漱。
可一踏進房間，便瞧見一個白色的小東西在房間內上躥下跳。
本來，玉瑤僅以為是一隻貓，但上前一瞅，這小東西，似鹿似貓，頭頂一對玉質小角。
玉瑤說著，臉上又是露出極其驚恐的表情。
甚至，這小東西還會講話。
這不是妖怪，還能是什麼？
就在馮勝要有所動作之時，無奈的聲音自門口響起。
“玉瑤，它不是妖怪，它是棡兒哥送給我的禮物，是祥瑞之神獸。”
話罷，馮文敏便是抱著小白澤，走進馮府正堂。
眼見馮勝死死盯著小白澤，馮文敏又是笑道：“以爹的見識，應該知道這是那隻瑞獸。”
片刻後，馮勝方才將眼神從小白澤的身上挪開，並且緩緩道：“上古瑞獸，白澤。”
馮勝耕讀出身，典故均有涉獵，其中自然也包括山海經。
所以，小白澤的身份，亦是呼之欲出。
“沒錯。”馮文敏依舊笑著點頭。
玉瑤看著可愛的小白澤，心有餘悸的開口：“小姐，這真是瑞獸？”
小白澤傲嬌的抬起小腦袋：“普天之下，就沒比小爺更祥瑞的神獸了。”
這聲音一出來，玉瑤直接躲在了柱子後面，就連馮勝也是嚇了一跳。
不過，作為縱橫沙場的老帥，還有近日來的經歷，這點波瀾，瞬間就能平復下來。
而且，朱棡作為仙人，送出的一隻瑞獸，不會開口說話，才不正常吧？
馮文敏面對小白澤，從不吝嗇誇獎：“是是是，我家小白最厲害，是天下最厲害的神獸。”
見狀，小白澤又是得意開口：“那是！等我成年，我要將那隻臭屁窮奇吊起來抽。”
“我要讓父神知道，我才是最強的神獸，小小窮奇，不過爾爾。”
對此，馮文敏臉上頓時流露出一抹無奈。
昨晚，小窮奇出世，這小玩意嚇得絨毛都炸了！
明明心裡怕的要死，嘴上還是這般硬，要不是朱棡壓著，感覺小窮奇昨晚就能活撕了小白澤。
“窮奇？上古四凶！”馮勝聽見這個名字，猛地起身。
馮文敏卻是不以為然：“就是上古四凶的窮奇。”
除了窮奇之外，朱棡後面又造了兩條真龍，還有一隻鳳凰，今天應該就會亮相。
馮勝直接發出一聲感慨：“晉王殿下，還是仙術無窮。”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詞窮，只能麻木的恭維一下朱棡。
馮文敏下意識的點頭：“這倒是，棡兒哥全知全能，就連生死輪迴，都不過是一念之間。”
作為重生者，馮文敏記得朱棡可以送人轉世輪迴，這不就是生死輪迴，一念之間？
馮誠剛一踏進正堂，就聽見了馮文敏的聲音，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連忙追問：
“文敏，你的意思是晉王殿下可以復活已故之人？”
“應該不難。”馮文敏想了想，便是點了點頭。
馮誠見狀，直接跪在了馮勝的面前，叩首開口：“叔父，我要入宮面見殿下。”
說著，這個鐵打的漢子，虎目含淚。
馮誠，郢國公馮國用長子，宋國公馮勝之侄，沐英的妻弟，未來鎮守雲南的頂級武將。
馮國用，乃朱元璋早期核心謀臣、親軍統領。
今年洪武大封爵，追封馮國用為郢國公，功臣廟第八位。
馮勝自然明白馮誠心中所想，輕嘆一口氣：“誠兒，你憑什麼以為殿下會給你恩典？”
馮國用早年身死，這是刻在馮誠心口上痛，也是馮勝的痛。
所以，對這個侄子，馮勝視如己出，比自己親兒子還要好。
但那位可不僅僅是大明朝的親王殿下，還是俯瞰人間的神明！
而且，生老病死，乃天地常態，人間至理，這本就是神明所定，豈會為凡人打碎自己的規矩？
此言一出，馮誠的面色一滯，有些不知所措。
的確，朱棡憑什麼幫他？
馮國用是開國勳臣，老朱心腹？
可老朱心腹，管小朱什麼事情？
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怎麼都沒錯。
至於情義，更是無稽之談，朱棡與馮誠之間，就是小時候認識，僅此而已。
畢竟，馮誠年幼喪父，性格孤僻，朱棡也不喜歡與小孩子打鬧，自然關係一般。
想到此處，馮誠的嘴角劃過一抹苦澀之意。
馮文敏卻在此刻開口：“大哥，我可以幫你。”
“小妹，讓哥自己想辦法吧，你別摻和。”馮誠搖了搖頭。
馮文敏皺眉：“為什麼？”
馮誠將手搭在馮文敏的肩頭，依舊搖頭：“不能因為我的事情，消耗殿下對你的情分。”
以父親馮國用為榜樣的馮誠，絕對不會利用妹妹，達成自己的目的。
這樣的死而復生，別說是馮誠會羞愧，就連馮國用也會不恥！
“不會的。”馮文敏急忙搖頭，想要解釋。
“不必，我意已決，若你敢向殿下進言，兄妹不復！”
話罷，馮誠便是決絕而去。
看著馮誠的背影，馮文敏搖了搖頭：“爹，大哥這是怎麼了？”
馮勝又是長嘆一聲，方才幽幽開口：
“我知你與殿下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但殿下給的，才是屬於你的，若不給，你就不能伸手。”
“所謂伴君如伴虎，仙人亦是如此。”
君王要你死，只能陽世斷生死，殺你此世身。
可仙若要你死，就不僅是此世身，而是生死輪迴俱滅，萬千酷刑煉獄加身。
豈不聞，陰司十八層地獄，層層煉人魂。
馮文敏好似明白了馮勝的意思，驀然點頭：“女兒明白了。”
小白澤眼底卻是閃過一抹不屑，心下默唸：“仙？給父神提鞋都不配！”
開天闢地之初，盤古身化天地，天地方有生機。
這也註定盤古天王死劫難過，成全洪荒諸天萬道。
這是小白澤的血脈傳承，也是諸天萬界的演變由來。
可創造它的朱棡，卻不用像盤古般身化天地，這種偉力，已經遠邁盤古。
所以，在小白澤的心裡，世人所稱謂的“仙”，真配不上朱棡的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