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奉天殿，群臣百態
奉天殿上，群臣竊竊私語。
中山侯湯和肘了肘徐達的胳膊，低聲道：“老徐，你瞧見了沒，天上的那位？”
徐達轉頭看向湯和，點了點頭：“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應天出仙人，真言出，大雨降，現在誰人不知？
湯和依舊小聲開口：“據說是三殿下。”
“你在宮裡有眼線？”徐達微微皺眉。
老朱眼皮子底下搞這麼一出，你怕不是找死？
“當然不可能，我哪有這膽子。”湯和連連擺手。
徐達眉頭舒展開來，也是低聲道：“那你怎麼知曉是三殿下？”
湯和想都沒想：“入宮時，聽小太監們說的。”
“這在皇宮根本不是秘密，人盡皆知。”
“看來，上位這是不打算瞞著我們。”徐達微微思索。
湯和翻了翻白眼：“都飛天上了，還瞞什麼？”
要是真想藏著掖著的，哪有今天的這出戏？
站在一旁的馮勝，也是插了句嘴：“仙降皇室，天下正統，民心歸附，這本身就利於陛下的統治，何必隱瞞。”
“確實。”徐達、湯和齊齊點頭。
但現在除了這個世上真的有仙，其餘都還是小道訊息，不能完全當真。
畢竟，這個仙人要不是皇室子弟，最頭疼的就該是老朱，而非他們。
馮勝又是心有餘悸的開口：“口含天憲，一言出，風起雲湧，雷起雨降，太恐怖了。”
哪怕是已經結束，可一旦想起，內心依舊震撼。
徐達也是頗為感慨道：“這要是咱們打仗那會出來，哪裡還有咱們這些當世悍將。”
湯和贊同的點了點頭：“一道天雷劈下來，百萬大軍瞬間飛灰湮滅，人力又豈能與仙人抗衡？”
御史大夫陳寧也是看著身旁的劉伯溫，低聲詢問：“劉中丞，您覺得這是裝神弄鬼，還是真有仙人降世？”
劉伯溫面色依舊淡然，“親眼所見，豈能有假。”
陳寧沉思片刻，又是開口：“民間異術頗多，江湖騙子也有戲法，說不定正好是降雨之日，借異術誆騙百姓。”
江湖騙子，自古有之，陳寧有此考慮，實屬正常。
延安侯唐勝宗斜瞥了一眼陳寧，陰陽怪氣道：“仙音遍應天，音起天地回，江湖騙子能有這般異術？”
陳寧頓時紅了臉，但卻只能嘴硬道：“子不語，怪力亂神。”
畢竟，仙人降雨非一家之說，而是全城親眼所見。
即便他想反駁，也得水落石出以後，才能陰陽回來。
“有沒有可能，至聖先師的意思是不願多談鬼神之說，而非世間無有鬼神。”
清冷的聲音響起，奉天殿諸臣齊齊回首，瞳孔齊齊一縮，好似見鬼了般。
陳寧見狀，也是趕忙回頭。
僅僅一眼，陳寧整個人直接跌倒在地上，身子發顫。
只見朱棡懸浮於半空，俯視陳寧。
“那請陳大夫告訴孤王，孤王是鬼，還是仙？”
此言一出，陳寧抖的更加厲害，隨後直接跪倒在地，對著朱棡叩首，根本不敢開口。
若是傳聞，自當有疑，但現在朱棡可是凌空而立於奉天殿，這還要是不信，絕對豬腦子。
朱棡依舊淡漠：“世上有神鬼傳說，就絕非空穴來風，陳公要引以為戒，免得觸怒神明，夭壽短命。”
“陳寧明白，謝殿下教誨。”陳寧將頭埋的更低，冷汗直流。
這不是威脅，仙人沒必要威脅凡人，他自然明白。
朱棡想殺陳寧，一個念頭便足以，老朱都不敢管。
所以，這是教導，來自於仙人的教導，讓他陳寧明白，舉頭三尺有神明，切莫妄言。
這就是實力強大的好處，說出來的話，哪怕充滿殺意，別人也會腦補成教導。
其餘諸臣，包括看著朱棡長大的淮西勳貴，都是低下了頭，不敢看飄在半空的朱棡。
這太魔幻了，自家從小看著長大的子侄，竟然是一位仙人。
就連李文忠這位皇室外戚，也是看著朱棡發怔，心中的驚駭一點不比別人的少。
李善長作為大明開國第一功臣，強行壓下心中震驚，看向朱棡問道：“三殿下，您真是仙人？”
朱棡微微一笑：“算是吧。”
面對這隻老狐狸，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至於是不是，讓他自己去猜吧。
李善長見狀，臉上升起笑容：“凌空而立，虛空飛渡，自是仙人神通。”
只是這笑容之下，倒是有些許苦澀。
大明有了仙人，還是屬於皇室的仙人，那他們這些權貴，真要夾起尾巴做人了。
而且，按照李善長老謀深算的性子，必是看一步算十步。
從今日起，這座大明王朝，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朱元璋的聲音。
不會有人反駁，也不敢有人反駁。
因為，朱元璋的兒子是仙人，光憑這一點，大明江山，或許真可以萬世不朽。
不過，李善長的眼底又是泛起一抹精光。
朱棡是仙人的弊端，就是權力不復，但亦有好處。
若這個世界真有神明，必然有長生之術！
哪怕不能如朱棡般長生久視，但要是能得一點賞賜，加幾百年的壽元，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此處，李善長那顆死寂的心，又開始猛烈跳動起來。
比起長生，權力什麼的都是狗屁！
隱於後殿的朱元璋，對著朱標撇了撇嘴：“這個李夫子，現在對咱的忠心，怕都沒有對老三多。”
十幾年的老兄弟，李善長是什麼玩意，老朱怎麼可能不知曉？
李善長才智無雙，元末頂級大才，朱元璋奪取天下的左膀右臂。
以文官之身，問鼎韓國公，上柱國，開國六公之首。
只是年紀就是硬傷，李善長已經年邁，沒幾年光景了。
可如今朱棡的仙人身份曝光，李善長絕對會瘋狂向朱棡靠攏，為求一線生機。
朱標毫不在意的笑道：“李伯年邁，但人老持重，依舊是我大明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能續幾年命，也是好事。”
李善長的結局，朱標可是門清，就是因為太能活，所以讓朱元璋忌憚，方才除爵賜死。
誰讓歷史上最能活的那個人，奪取了曹魏江山。
可如今不同，大明有朱棡，李善長哪怕是再出格，也不會被老朱忌憚，只能說是老邁昏聵，不復當年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