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外室
南絮猛地抬眼，撞見他晦暗的眸底，險些噁心得當場作嘔。
“大公子的好意奴婢心領了，奴婢今日上山不過是想拜祭我死去的家人，與小姐無關！”
下一刻，下巴傳來劇痛。
陸懷瑾指尖用力，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倒是個忠心的，這個時候了還護著她，那就怪不得我了。”
“按家規，偷盜主家財物，鞭笞五十，發賣出府！”
話落用力一推，南絮失去平衡重重摔落臺階。
就在兩個婆子舉著短鞭向她走近時，一塊石子凌空襲來，砸中陸懷瑾額頭。
陸懷瑾痛呼一聲，又有幾顆飛來，砸向揚鞭的兩名婆子。
“哎喲！”
“誰！？”
幾人抱著頭往後躲，就見一道素色身影從門外快步跑來。
陸宛央將手裡的石子往幾人的方向隨便扔過去，扶起南絮，“你怎麼樣？”
拿出帕子拭去南絮眼角的淚痕，瞧見她後背的鞭傷時，眼裡閃過厲色。
“南絮別怕，我回來了。”
陸懷瑾被砸得一臉懵，適才反應過來，怒意更甚，“陸宛央，我是你大哥！你敢拿石子扔我！？”
可陸宛央看也不看他一眼，“若是你方才的話叫爹聽見，怕是不只被扔石子這麼簡單！”
聽她提及陸正淮，陸懷瑾下意識朝門外看了一眼。
他從小就怕陸正淮，不過好像陸正淮忙於政務，常常不在府裡，秦慧蘭又對他格外寬和。
想起陸正淮根本不在京中，他提起的心也跟在放下，“你在長公主府自以為出盡風頭，卻把永安侯府徹底得罪了，你可曾為爹考慮過！”
陸宛央頓時無語。
有時候她甚至懷疑，陸懷瑾是不是讓酈錦瑟下了降頭，或許她也該給陸懷瑾配一副專治腦子的藥。
“爹在朝堂上如何，輪不到你我置喙，倒是你……”
她將南絮擋在身後，目光凌厲，“有什麼資格動我屋裡的人！？”
“他沒有，難道我也沒有嗎？”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從主屋內傳來。
秦慧蘭裹著頭巾，圍著狐裘，在婢女攙扶下踩著霜雪朝兄妹二人走來，眸底盡是冷色。
“這個賤婢偷了你的嫁妝，我讓你兄長替你管教她，有什麼問題？”
“沒錯！”陸懷瑾立刻附和，“母親是府中主母，難道還管教不了你屋裡一個婢女！”
他手一揮，當即有數名家丁上前，將陸宛央和南絮圍了起來。
“母親，今兒您就做主，將這丫頭交給我來調教吧。”
秦慧蘭漠然，“不過是一個丫頭，你想要就帶走，只不過，務必讓她長點記性，別讓外頭的人以為咱們府裡的丫鬟沒規矩。”
陸宛央靜靜凝著他們。
秦慧蘭近日似乎真大病了一場，整個人消瘦了一圈，眼眶也微微凹陷，說起話來有氣無力，可陸宛央依舊能感受到她看向自己時，眼底帶著難以掩飾的厭惡。
此刻母子二人同仇敵愾的模樣，就彷彿她是個十惡不赦之人。
本欲詢問她哪裡不舒服的話也嚥了回去。
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幾年前，也是南絮受了大哥同窗的調戲，她怒氣衝衝提著木棍把人打了一頓，母親知道後，雖然也訓斥了她幾句，但也沒饒過那人。
不但將人趕了出去，還三令五申讓大哥不許跟這種人來往。
在她心中，母親不是不辨是非之人！
這也是她最困惑的……
十七年母女親情，為何就是比不過“血脈”兩個字！？
“母親，南絮從小伺候女兒至今，她是什麼樣的品性，女兒再清楚不過了，她不會偷東西!”
“品性？”
秦慧蘭卻笑了，“我養了你十幾年，你的品性我都看不清楚，更何況是一個婢女！”
“來人，給我打！”
話音剛落，方才被陸宛央砸了石子的婆子獰笑著上前，不客氣將她搪開，“夫人有令，小姐可怪不得咱們了。”
“打！”
陸懷瑾一聲令下，鞭子抽在南絮身上，她痛得臉上扭曲，喉間抑不住悶哼出聲。
陸宛央看向謝無妄離開的方向，那裡漆黑一片，悄無聲息。
又聽南絮忍不住慘叫一聲，她紅著眼就要撲過去，卻被陸懷瑾掐住下巴，用力扭轉過來。
“這就心疼了？”
他陰沉著臉，“剛剛砸你大哥我的時候，怎麼不見她有半分猶豫？”
“你好生給我看著，這就是你今夜不顧為兄的阻攔，非要踩著酈大小姐出風頭的下場！”
“我也不怕明著告訴你，她就是在替你受過！”
陸宛央看著痛得渾身哆嗦，縮成一團卻咬著牙關硬是沒有開口求饒的南絮。
她後背的衣服被抽破，鮮血漫出，也刺痛了陸宛央的心。
前世她死後，南絮被人逼死時，也是流了好多血……
她曾發誓，不會再讓南絮受這樣的苦。
謝無妄對陸家不熟，大概還需費些時間，如今只是想辦法拖住他們了。
“你給我滾開！”
她眼睛泛紅，聲嘶力竭怒喝，揚手朝陸懷瑾虛妄得意的臉扇去！
陸懷瑾一躲，手上的力道沒收住，指甲瞬間從她臉上劃過！
可陸宛央顧不得疼痛，突然用頭頂向他的下巴，趁他吃痛時，起身跑向南絮，擋在了她身前。
陸懷瑾急聲厲喝，“住手！”
婆子來不及收手，一鞭子狠狠抽在她後背。
“陸宛央！你瘋了！”
陸懷瑾捂著下巴咒罵一聲，大步上前拉開她，“你就不怕臉上留了疤，讓蕭衍厭棄？”
原來，他喝止婆子，也只不過是為了讓她順利進蕭府為妾。
那樣的話，他就拿不到那筆銀子了。
陸宛央閉了閉眼，轉眸看向秦慧蘭，“母親，你信女兒一次，南絮絕不會做這樣的事。”
想起從前秦慧蘭對她的好，雙眸一點點泛紅。
哪怕只有一點機會，她也不願與母親離心，即便她們本沒有血緣關係。
可惜秦慧蘭眼底只有漠然，“你揹著我去接濟你爹養在山裡的外室的時候，怎麼不記得，我是你的母親？”
話落她又似恍然大悟冷笑，“哦，對了，或許在你的心裡，那個人才是你的母親。”
陸宛央頓時愣住。
山裡的外室？
她說的……是翠娘？
半晌陸宛央才從她的話中回過神來。
難道母親前世之所以那麼恨她，是因為誤會了翠娘是爹的外室，更以為她是爹和外室所生？
“母親，翠娘她不是爹的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