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吃醋

陸宛央回到西廂，一進門就聞到一股熟悉的竹香氣息。

走向屏風，果然瞧見謝無妄如雪的身影斜倚在妝案前，撥弄著妝匣裡的珠釵頭面。

“殿下怎麼親自來了？”

她關上門，掌心不自覺攥緊。

能讓謝無妄親自來的，十有八九與婚事有關！

謝無妄沒有直接回答她。

有些嫌棄地挑起她一條玉手串，“怎麼都是些便宜貨~”

話落又勾住她的衣袖，修長手指揉了揉她的衣裙，“真寒磣，就你這些排面，明日進宮可不行。”

陸宛央愣住。

“進宮？”

“嗯哼。”謝無妄抓住她的皓腕一拽，她失去平衡跌坐在他身側，“本王不喜歡有人居高臨下跟我說話。”

“明日姑母進宮跟父皇提咱們的婚事，說要帶你同去。”

陸宛央瞬間明白，長公主這是要帶著她給皇上過目。

由她引薦，皇上怎麼說都是要給長公主幾分薄面的，也不至於太刁難她。

陸宛央看向謝無妄的眼神不由多了幾分動容，柔聲道，“多謝殿下。”

一雙似水柔情的眸子凝著，謝無妄耳際又紅了。

他撇開眼嘟囔，“是姑母喜歡你，我不過順勢提了一句罷了，要不是為了解毒，本王倒懶得理你。”

“對了，今晚見到的那位酈家二小姐醫術不錯，你若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會醫，最好避著些。”

陸宛央回來的路上一直想著酈念兮的事，沒想到謝無妄竟主動提及。

他與酈家定親多年，與酈錦瑟看起來似乎沒多少交集，照理說，與那位鮮少露面的酈家二小姐，應該也不認識才對。

“你如何知道酈念兮會醫術的？”

“怎麼，吃醋啦？”謝無妄眉毛微挑，卻見她神色如常，心裡竟然有些空蕩蕩的異樣感。

陸宛央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愛說不說。”

謝無妄這才老實了，“哦，有一次發病正好被她遇見，是她替我扎針緩解的。”

“其實也就是路見不平了一下，我讓姑母出面賞過她東西，便算是感謝了，事後再無交集……”

見陸宛央若有所思的模樣，他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嘴。

他到底幹嘛要解釋？

隨即假意環顧四周，訕訕轉開了話題。

“不過你這屋也太寒磣了，一個侍郎之女，平日裡都沒有婢女伺候？”

此言一出，陸宛央猛地回神，“南絮還沒回來？”

南絮去鵲山是僱了馬車的，照理說早該回府。

而且進府的時候，她還特意問過門房的管事，他說南絮早就回來了！

她立刻想到陸懷瑾。

“糟了……今晚陸懷瑾那廝被長公主罰跪丟了臉，說不定拿南絮洩憤了……”

她光顧著想酈錦瑟和酈念兮的關係，倒忽視了陸懷瑾這廝！

謝無妄被她凝重的表情怔住，見她站起身，隨即跟著上前。

大掌不容分說攬住她的柳腰，“走！”

沒等陸宛央反應過來，整個人被他帶著掠上了屋簷。

陸宛央第一次感受到騰空而起的感覺，嚇得一動不敢動，死死地抱住他的腰身，“殿下幹什麼？！”

懷中溫香軟玉讓謝無妄渾身一緊，喉結滾動，不知不覺繃緊了全身肌肉，“別出聲。”

“本王幫你找人。”他在她耳際低語，夾雜著寒夜的風聲，卻讓陸宛央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

原來，前世那個病殃殃的皇帝，不但機敏睿智，武功竟也這麼好……

好一個扮豬吃虎的謝無妄！

可惜最後他還是中毒難愈，叫酈氏篡權得逞了。

但願這一世，他能穩坐皇位，平安順遂……

“那裡動靜大，你看看。”

謝無妄指向主屋的方向。

陸宛央果然看到了南絮遍體鱗傷的身影，整個人顫動起來。

瞬間，眸底凝起寒霜。

謝無妄察覺懷中人的情緒，沉聲道，“我去幫你……”

“不可！”她猛地抓住謝無妄的胳膊，“殿下切不能暴露身份和武功。”

這話無疑是為他著想。

謝無妄挑眉，“你能救得了她？”

陸宛央看著南絮，鄭重頷首，“可以，不過還要請殿下幫個小忙。”

話落，她指向主屋的位置，在他耳際叮囑了幾句。

謝無妄額角冒出三根黑線，“本王堂堂榮親王，你把我當暗衛用？”

陸宛央的目光只看著搖搖欲墜的南絮，水眸已是通紅，因為擔心，在盈盈月光下竟映出幾分楚楚可憐，“殿下，南絮與臣女情同姐妹，臣女實在別無他法了。”

一雙眸子如深潭般吸住他，謝無妄只覺心尖一軟，喉間的拒絕不由自主嚥了回去，輕咳一聲轉開臉。

“罷了，下不為例。”

……

陸懷瑾立在臺階上，居高臨下俯視著被五花大綁的南絮。

“南絮，你趁宛央不在起了貪念，偷盜屋裡的東西，看來，這府裡是留不得你了。”

“奴婢沒有！”

她被一個婆子壓著雙膝跪地，頭卻不屈往上抬，“大公子用栽贓嫁禍這等陰損的手段除掉我這樣的人，未免大材小用了些吧。”

語中諷刺意味十足，陸懷瑾瞬間被激怒，“從前倒是不知，你這個丫頭如此伶牙俐齒！依我看，宛央變成這樣，就是被你給帶壞了！”

“給我打！！”

話音剛落，沾了辣油的鞭子啪地抽在南絮身上。

痛得她渾身抽搐，一下子伏倒在地。

陸懷瑾看她痛不欲生的模樣，唇角才慢慢勾起，“知道疼了吧？”

“說，陸宛央為何讓你去找那對母子，想做什麼？”

他緩步走到南絮跟前，手指輕挑起她尖細的下頜，眼中不懷好意，一副恩賜的口吻。

“你若肯說實話，本公子今晚便收用了你，你也不必再回西廂當個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