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七章義釋千金
輕荷綢緞莊正想關門,夥計接過馬牽到馬廄,三人徑直走向後院,後院中未見嚴三娘叫來夥計問道:“掌櫃何在?”“回千歲,掌櫃的正在屋中對賬!”屋中燈燃起,桌上賬本只剩下一本,屋中一切如舊,不見嚴三娘,急忙叫過夥計未有一人知其下落。慕容棹頓感不妙,燈已燃起,看外面天微黑,離開並不長,正在焦灼之際嚴三娘回到房內。
“夫人去往何處,我已找尋多時!”嚴三娘見過東方碧和紅葉而後才和慕容棹說道:“我出去想尋一張虎皮,回成都給夫君做把大椅,誰知街上並無虎皮,若要採買需付定金二百兩,大蟲傷人,獵戶不敢保證能獵殺大蟲!”“不要也罷,此處胡人彙集,三六九等皆有,莫傷了性命!”嚴三娘吩咐人安排東方碧和紅葉住下,待嚴三娘走出房屋時,慕容棹耳邊細小聲音說道:“千歲,我乃張四,受主人託付前來告知,嚴三娘非本人,切莫讓其近身,否則性命難保!”慕容棹知道張四,定受羽紅袖指派,不解問道:“是為何物?”此時嚴三娘走進來,抱著一床緞被,張四嚇得溜之大吉。慕容棹起身說道:“夫人忙於綢緞賬目,寢食不安,日夜操勞,為夫心中甚傷,不便打擾寐寤,我去紅葉屋中安歇!”不容嚴三娘反駁,接過緞被開門,嚴三娘一把抓住慕容棹衣襟說道:“夫君言重,嫁乞隨乞,嫁叟隨叟,嫁於夫君應為夫君解憂愁,二位姐妹已安睡不便打擾,在此暫且忍一夜,明日換房不遲!”
“也罷,我去馬廄裡取劍便回!”“夜中安睡劍有何用?”嚴三娘懷疑眼神問道。“夜中防襲,有何不妥?”慕容棹也沒露聲色和衣而臥。嚴三娘嘴角一絲得意,眼睛裡掠過殺氣,止滅燈光上炕靠近慕容棹,淡淡深谷幽蘭香氣飄來,明顯不是嚴三娘,慕容棹屏住氣息慢慢抓起傅怡短刀,女子身如軟玉,緊貼慕容棹問道:“夫君為何不脫外衣?”“偶感風寒,身冷體寒!”女子身上解慕容棹外衣,慕容棹放下刀究竟看女子想怎樣,任憑解衣寬頻,奇香溢位,慕容棹昏迷不醒,女子解開胸前衣襟騎在慕容棹身上,取出一把牛耳尖刀惡狠狠說道:“殺我兄長,今取心首祭奠我兄長!”到直奔慕容棹心而來。
慕容棹右手抓刀,彈身顛起女子甩下土炕,燈光點亮,慕容棹整好衣衫坐於炕邊問道:“何時傷你兄長性命?”女子露出本來面貌,身長五尺,臉短圓潤,顱骨寬,圓眼雙眼皮,眼皮稍厚,二目間足三指,眼角下垂,鼻與中原人無二,口若含珠,身著一件黃色貫頭衣,以丈長黃布中間開洞,頭鑽入,前後合攏於腰間以絲帶圍扎,足下一雙精緻草鞋,想起沙海中倭國人有幾分相似。“爾是倭國女子,我與你兄長素不相識,奈何為幾千兩紋銀受人驅使追殺我,未料失手傷了性命,某有何過?”女子憤恨道:“中原人跨海東渡,以百兩紋銀招殺手,若取回人頭可多得百兩,可知百兩紋銀家人足可用上兩載,雖無怨仇實乃所迫!”“既如此慕容秋風願奉上紋銀千兩以示其過,姑娘且回倭國奉養雙親意下如何?”
女子不禁愣在原地,自從入中原以來倭國人盡言慕容棹殘暴無常,嗜殺過萬,生食人肝,無惡不作,追殺慕容棹乃為民除害,今日得見並非所傳,千兩紋銀可富甲一方,吃酒紅人面,財帛動人心,女子追問道:“此言當真?”“正是!明日可取千兩交於姑娘,可回倭國奉養雙親!”女子垂淚收起尖刀,慕容棹問道:“姑娘將我娘子置於何地?”“縛於庫房中!”“爾在此屋中安歇,我去旁屋歇息!”“颯庫拉多謝公子!”慕容棹在庫房中尋得嚴三娘昏迷不醒,冷水噴之解了蒙汗藥,嚴三娘昏昏沉沉不知何故,慕容棹扶著嚴三娘進了旁屋。
次日慕容棹起身說道:“娘子取紋銀千兩!”“夫君,我已置千兩交於大姐掌管,緣何還取千兩?”“送於故人,亂世莫惜金銀,重忠義方能立於亂世之中。”嚴三娘也未多問,取千兩交於慕容棹,慕容棹交於女子,女子謝過揚長而去。“公子憐香惜玉之心令人佩服,不過倭國人非中原人敦厚!”轉身看是紅葉不禁笑道:“沙海中傷性命者乃其兄長,為區區百兩紋銀害了性命,再若傷其性命家中雙親無人奉養,雖有過如何毀其一家性命!”嚴三娘本來對慕容棹有氣卻難啟口,紋銀千兩不是小數,有範輕荷在自己只是帳房,轉身進屋去對賬。
慕容棹心裡自然知曉,有範輕荷、嚴三娘足保金銀無憂,自有性格迥異,若是強加改之必引眾怒,眾叛親離如何收場。夥計跑進來道:“千歲,門口有倭國人求見!”慕容棹吩咐一聲前面帶路行至門口,門口站立一位布衣灰袍者躬身道:“尻紋見過千歲,千歲贈颯庫拉紋銀千兩,颯庫拉欲回倭國,不想被武田奪去紋銀囚於密室,只有千歲前去搭救!”“爾前來送信為何不救?”“千歲不知,武田乃武士家族出身,屬於高等武士,我等身為低等武士,豈敢以下犯上!”“武田因何囚禁颯庫拉?”“回千歲,颯庫拉兄長騰叩為低等武士,聽命於武田,命喪之後就地掩埋扣下喪葬費五十兩,送信回倭國向颯庫拉索取紋銀百兩,颯庫拉無奈遠渡重洋入中原刺殺千歲,只為完成兄長使命,不至於賠付百兩紋銀!”
慕容棹聞言冷笑幾聲道:“咎由自取與秋風何干,贈千兩紋銀亦是情理之外,爾還不退下!”說罷轉身回屋。尻紋站在原地未動,長嘆一聲道:“小妹錯付於人!”而後轉身離開,向東走下來,十餘里外在山中有一座村寨。多用石塊壘砌,以石灰粘連,房屋不高,倒也結實耐住,尻紋推門走進一座院中。屋中聞聲走出一位,灰色貫頭衣,發挽牛心髻,站在門口問道:“慕容棹可否答應出手救出颯庫拉?”“不肯出手相助,只有你我拼死救出颯庫拉,方能對起騰叩臨終之託,保其家人周全!”“中原有百餘人皆出於武田家族,你我二人又如何救得颯庫拉,空失性命有負摯友!”
“二位莫急,慕容棹願為二位救出颯庫拉!”二人聞言看時慕容棹已走進院中,尻紋轉身鞠躬道:“尻紋多謝千歲,請千歲屋中安坐,容在下詳細告知!”慕容棹抬腿進屋,尻紋奉茶後二人恭恭敬敬站到面前,“武田現在何處?”“右北平郡肥如(今河北省秦皇島市盧龍縣)!”“肥如到此數千裡,颯庫拉如何一夜之間走至肥如?”慕容棹盯著二人想看出其中破綻,尻紋正色道:“千歲,我等雖為下等武士,亦知忠義之禮,豈能做出違背良知之事,倘若千歲不信,敬請回轉在下絕無怨言!”“如此說來秋風之過,此事若成速帶颯庫拉回倭國奉養雙親,倭國人在中原如無根之源,必屍埋於此,難歸故鄉!”尻紋點頭問道:“千歲一人往肥如?武田手下有百人盡是刀法純熟之徒,一人難敵四手千歲應多帶些人馬!”“一人足矣!”慕容棹走出院,尻紋二人送到門口,慕容棹上馬已走出一里,路旁還有東方碧、紅葉等候,三匹馬疾馳而去。
肥如自古兵家必爭之地,南下可入中原,東靠渤海,登舟渡海南進,北據長城阻胡人,武田在此買下一座大三進宅院,有五十幾人居住在此,其餘人分散於各處,明處是以行商為名,販賣茶葉,皮毛回倭國,暗中則殺人越貨,無惡不作,當地官員受其賄賂以賊匪橫行無處查詢為由搪塞,武田經營十餘年儼然成本地一霸。武田正跪坐木床上品茗,下人來報颯庫拉已三日未食,武田不以為然道:“莫去管他,死活有何驚歎!”“騰叩為誅殺慕容棹命殞沙海,颯庫拉再若死於囚房,傳揚出去恐引起民憤!”武田抬頭小眼中露出憤怒,目光好似利劍逼得下人躬身道:“在下失言,請將軍恕罪!”
“將軍,郡守逯明派人下書!”武田接過書信看罷眉頭一皺,逯明告知有人向石勒告知此事,石勒動怒申斥逯明為官不利民,徹查此事驅逐倭國人,武田請來智囊赤尺商議此事,赤尺思索片刻道:“逯明身不由己,可派人恭送銀兩,派人查出何人報於趙王,此時小心行事,且不可驚動百姓!”武田只得如此,一一吩咐下去。
不大陰暗的囚室中黴味令人作嘔,小的僅能躺下容下二人,頭頂上微小窗戶透進一絲光亮,厚重木門緊緊關著,冰冷地上僅有一團破碎雜草,蚊蟲肆意飛舞,颯庫拉虛弱的癱倒在草上,顧不得身上落滿的蚊蟲,嘴唇裂開血跡未乾,眼睛半睜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木門下留巴掌大洞口,外面擺著一碗未動過的溲飯。其他囚室中哀號不斷,無人照看任憑死活,每隔五日有人巡視,將屍體拖出埋於荒地中,不留墳丘墓碑,亦無處查詢蹤跡。
定更天山村籠罩在黑幕中,靜的出奇沒有一絲聲響。一道黑衣在院前晃動,已然蹲在牆頭上,四下尋找著什麼。片刻之後飛身跳上房頂看二進院西側四間廂房,用巨大石頭壘砌,前面窗戶很小,外面用鐵門封擋,一把銅鎖掛在門鼻上。慕容棹看後面沒有燈光,縱身落地輕如鴻毛,到在鐵門前銅鎖成了最大的阻礙,以劍斬斷必驚動他人,仔細看鎖後面鑰匙竟然在上面。慕容棹輕手開啟門,裡面一團漆黑,用手摸著牆壁慢慢往裡摸,走過兩個房間門取出火折,借微弱燈光透過門下洞口尋找颯庫拉。
尋到三間看到好似颯庫拉,慕容棹解開外面鐵索走進,火折湊近確是,但颯庫拉虛弱難以站起,慕容棹俯身抱起颯庫拉剛走出囚室,院中站著五個人手握長刀嚴陣以待,慕容棹放下颯庫拉到牆邊,右手持劍,左手握短刀,轉身躲開刀,劍斜砍,短刀已刺入一人左肋,抬腿踢出一腳屍體撞向一人,慕容棹跟步其後劍刺中一人,轉眼間已死二人。三人大驚,夜間看不清對方為誰,三人對背刀朝外,慕容棹飛身貼刀遞劍,斬殺三人,一劍梟三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