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二章黑黃衫客
莊行山坐定，趙鹿擺下酒席，“趙將軍，劉望頤何在？”“在下已按中山公旨意羈押在死囚牢內，只等後日問斬！”莊行山滿意點頭道：”有勞將軍，將劉望頤押來交於我，身後之事不勞將軍費心！“趙鹿小聲說道：“大人，劉望頤乃十八子之女，可否容在下告於劉徵？”莊行山雙眼緊緊盯住趙鹿問道：“趙將軍難道懷疑中山公決策，膽敢不從中山公諭旨？”“屬下不敢，來人速將劉望頤押解至此交於參事！”說罷轉身離開。莊行山手捋短鬚看著趙鹿背影吩咐道：“慕容棹可在此處？”“回大人慕容棹已入城！”“如此正好，設機辟，待鳥獸！”“大人，趙將軍為十八子之一，趙王視為心腹，此事為中山公諭旨，未請令趙王，倘若趙鹿稟於趙王怪罪下來如何擔當？”“無慮此事，趙王仰仗中山公對敵劉曜有所忌憚豈能降罪於中山公。”
趙鹿回到內室叫來心腹齎書報於劉徵，後門有人來報慕容棹求見，趙鹿心中大驚，莊行山尚在府中，若是相見有口難言，定然揹負通敵之名，知慕容棹與右候交情莫逆不見不可，亦知慕容棹前來所為何故，也好借慕容棹之手救出劉望頤，思罷命人引入密室。慕容棹見過趙鹿說道：“將軍，劉望頤可在牢中！”“公子來晚一步，未在牢中已交於莊行山手中！”慕容棹聽聞莊行山在此不由得怒火中燒，傅怡勸道：“夫君此事從長計議，莊行山有備而來，人單勢孤勿不忍亂方寸！”“公子，莊行山以劉望頤為餌定有陰謀防備，一行人於驛站歇息！”慕容棹抱拳告辭。
離石南門外風塵僕僕奔來三匹馬，後面一列騾隊滿載荊筐，趕在關閉城門前進城，常行商者有固定落腳點，在一家名叫客來興綢緞莊門前停下，有人開啟側面大門趕入騾隊，三人入後院剛坐定，慕容棹出現在門外，慢悠悠推門走進面帶微笑抱拳道：“有勞二位夫人！”種菀坐著未動，須卜簡轉身驚喜叫道：“為夫君之事怎言有勞二字！”傅怡問道：“姐妹由金山趕來如何與騾隊相隨？”“姐姐不知，離石查驗腰牌甚嚴，無腰牌難入城，幸遇騾隊庇佑方能入城！”種菀起身說道，“夫人，金山白巫教如何？”“夫君，玄靈帶人襲擊金山，已被殺得大敗，玄空重傷已無力襲擾金山。”綢緞莊掌櫃範演命人備好飯菜送到屋中，四人坐定傅怡問道：“夫君意欲夜探驛站，可知莊行山老謀深算，不可不防！”“劉望頤無性命之憂，莊行山借石虎之名來離石，不顧十八子權勢，也要顧及趙王石勒，我欲靜待其變救出劉望頤！”種菀冰冷問道：“公子感念劉望頤活命之恩竟不顧眾姐妹性命是何道理？”“夫人，恩惠加於自身應加倍回報，棹視諸位夫人重於自身，豈能不惜夫人性命！”傅怡一旁說道：“小妹氣話，公子非忘義負恩之人心中自知，行走於各處無義無信恐難行半步，公子有不得已苦衷！”
種菀看了一眼慕容棹低頭吃飯，蜀黍（高粱古稱）飯配以鹽豆、五辛盤（由大蒜、小蒜、韭、蕓薹、胡荽五種帶辛辣味蔬菜置於盤中，為魏晉時期年夜飯，有疏通肝氣、發散表汗功效）。無其他酒品，只有一罈元日所飲椒柏酒（自行補腦，不再贅述），酒色翠綠，帶椒柏香味。範演派婢女伺候，每人面前倒一碗酒，慕容棹辭退婢女，門外有聲道：“慕容秋風有美酒因何不喚我一起痛飲！”種菀聽出是羽紅袖聲音，未等開門羽紅袖已進入房中。“羽姐姐如何而來？”種菀換作笑臉相迎道。“區區千里疊步僅刻鐘而已，聞酒香貪得一口！”“紅袖請上座，來此恐非為椒柏酒！”慕容棹起身讓出座位，羽紅袖挨著傅怡，種菀坐下道：“公子不必客氣，莊行山請得花教兩大高手欲取你性命，不得已跨千里來此！”
慕容棹在懷中取出《天乩咒符》放在桌上道：“我日夜讀書，修習乩符之術，恨魑鬼攝我扶風劍，否則豈能受他人欺辱！”羽紅袖託書在手驚問道：“公子由何處得來？”“紅袖可知此書過往？”“此書被巫教奉為聖典，遠古巫教一統並無紛爭，後此書在戰亂中消失下落不明，巫教由此分成黑白黃花四大派，其餘小派系眾多繁雜，公子若習得此書可重合巫教，免得諸派相爭！”“世溷（zhuo)濁而嫉賢兮，好蔽美而稱惡，（解釋見本章後）大惡者終不可化，雖歲勸卻難改本性，大奸者材必有過，於眾而能，吾弗如。居不孝，出不恭吾之性也！“慕容棹仰首一碗酒倒入口中，玩世不恭之態帶在面上，等放下碗四人坐著不動八目帶煞氣、憤怒、失望、鄙夷，慕容棹無視八目自斟一碗。
傅怡帶著失望伴著蕓薹辛辣和椒柏酒嚥下去，品不出什麼味道。煞氣漸消，種菀拂衣進了內屋。須卜簡手重重拍在桌子上，碗盤跳起三寸怒道：“人面非人心，與獸禽無異！”慕容棹轉頭看著羽紅袖問道：“紅袖不想說什麼？”羽紅袖故作嘆口氣搖搖頭道：“自汙保身皆名將良相之流，庸碌之輩勿需行此策！”“褪去羅衫著布衣，非道非巫非鬼神，靜淺為池流水深，遁跡藏名在紅塵！”羽紅袖掩口笑而不言入了內屋。慕容棹看壇中尚有酒收起《天乩符咒》倒滿一碗，傅怡披錦袍立於桌前道：“傅家雖不是五姓七望之流，亦是清河望族，嫁人不幸，請公子寫下休書，放奴家歸家！”慕容棹倒一碗酒放到傅怡面前道：“無紙墨休書難成，待明日交於夫人便是！”傅怡轉身離去。
慕容棹連幹兩碗，街上傳來二更天梆點，止滅燈光開門走向隔壁，範演留燈等候，躬身道：“熱水備好請主人就寢！”“有勞掌櫃！”範演退出去。三更天剛過慕容棹起身換緊身皂衣，帶好短刀推門出房直奔驛站，後面四條黑影閃過，慕容棹竟未察覺。驛站靜悄悄矗立在夜幕中，沒有一絲光亮，令人窒息。慕容棹跳入院中，還未站穩二層驛站中燈亮起，院牆邊十幾支火把燃起，驛站後門四扇門開啟，莊行山穩坐室中，身後站著兩名皂衣，頭戴黑帽遮面者。聽的莊行山得意笑道：“慕容棹！老夫等候多時了！”慕容棹踱四方步到在門口淡然一笑道：“豈不知爾手段，我來此取爾等性命，劉望頤在何處？”莊行山撫掌兩聲，二層窗戶開啟，劉望頤被綁著出現在窗前。
慕容棹仰頭看確是劉望頤道：“莊行山不擇手段以女子為餌釣秋風，傳揚出去恐損其英名，秋風在此放了劉望頤！”“爾已入我手豈能任憑左右，有勞二位尊者誅殺慕容棹！”身後皂衣者走到門口抱拳道：“安壇尊者黑衫客，黃杉客前來拜訪！”慕容棹後退幾步抱拳道：“二位請！”二人甩掉外皂衣，裡面一人著黑衫，身長八尺，灰長鬚，捲髮束玉髮簪，高鼻深眼，左手抓銀色環刃。另外一位黃杉，黃長鬚，頭戴鹿皮弁，高鼻突目，右手持金色環刃。慕容棹抽出短刀，金銀環刃齊出，金行上割喉，銀環刃斬腰，出刃極快，如同一人出雙臂，卻力大狠毒。
慕容棹身橫穿於雙刃中，短刀劃二人腰，出於黑衫客意料之外，竟以險招相對，一時無破解之勢，逼二人退後五步，相視後分東西兩側攻殺。此時牆頭上坐著四位，未驚動持火把高手。羽紅袖輕點院牆縱身跳至二層房頂，種菀看窗人影分辨出女子神態，抖手四根針飛出穿窗而進，刺入定身穴，二樓中四人立於原地不動，劉望頤正詫異間，屋頂降下一人，羽紅袖斬斷繩索手指房頂後縱上房頂，劉望頤看房頂已被拆出二尺孔洞，隨羽紅袖上在房頂，發現羽紅袖坐在房頂上悠然自得並沒有幫慕容棹的意思，不知何故只得坐在房上觀望。
莊行山聞輕微風聲斜眼看牆上三位喝令道：“速將慕容棹屬下捉來！”身後衝出十幾名高手，傅怡持刀跳下高聲道：“夫君，莫驚妾身來也！”種菀、須卜簡跳下牆，莊行山譏笑道：“慕容棹仰仗婦人之威，令天下人嗤笑！”“哈……！”後面人鬨堂大笑。慕容棹退出一丈道：“夫人保命要緊，何必闖虎穴！”須卜簡自慚道：“夫君之意妾身亦知，蒙不棄，妾身又豈能不顧夫君！”“哈哈……，郎情妾意，今日驛站中就是爾等葬身之地！”“還有我！”“我也算一個！”羽紅袖，劉望頤跳下，莊行山才知二層有變故怒道：“劉望頤而為十八子之後，受趙王厚恩，不思回報，卻圖謀叛逆，不懼連累汝父劉徵！”“莊行山也知我為十八子之後，不顧劉徵情面枉殺忠臣之後，爾矯詔之事趙王恐已知此事，可知欺君之罪乃滅族大罪！”
莊行山心驚裝作鎮定怒道：“休得口出不遜，有斬殺賊寇者賞千金，捉慕容棹者賞萬金！”金銀動人心，人為財忘，鳥為食亡千古不變道理，殺手聞言奮勇而出，四十餘人圍住六人。黑衫客分開雙環刃，，扎開雙臂，身後迷煙起，出現三個黑衫客，又有四個黃衫客八人圍困住慕容棹，漫天環刃分不出真假，真亦假時假亦真，短刀難護身體周全，環刃割身雖未中要害，卻血流不止。羽紅袖看出黑黃衫客分身幻像，取地氣護身施六甲秘祝，十指伸展，手心向外，拇指、食指相接使出日輪印大呼“破！”頓時黑黃衫客失了分身，退後幾步看著羽紅袖問道:“爾是巫師？”
“先祖傳下巫覡之術感念蒼生之厄，欲以此法拯救黎庶，不想爾等卻以此術為己身名利而用，爾等不懼天罰地誅!”黑衫客身轉動身後跳出一個一尺長黑衣布偶，四肢協調急撲向羽紅袖頭頂，羽紅袖丟擲斗笠，布偶附在斗笠上亂咬一頓，羽紅袖打出一粒火丹將布偶付之一炬。黑衫客大怒放出迷煙，面前出現一個巨大黑洞，羽紅袖未抵擋掉入黑洞中，似入了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