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六章鶼鰈情深
“既知後果，為何不收其言，人性虛慕，狡邪如何又不知？”白澤聽羽紅袖說完低頭附在羽紅袖臂彎上，口中發出嗚嗚之聲，眼中流露出可憐之色，三人大笑過後商議如何過河。河水又起漣漪，幾聲犬吠傳來，羽紅袖看向白澤，白澤言道:“此為譙水，源譙明山，水中多十身一首魚，喚做何羅魚，其聲如犬吠，食之已癰，化而為鳥，其名休舊；竊糈（xu）於舂（chong），傷隕在臼；夜飛曳音，聞舂疾走。（引明·楊慎《異魚圖贊》”“待我捉來幾條果腹!”羽紅袖瞪了一眼慕容棹說道：“萬物有靈，莫為一時之鮮斷己陰德！”“夫人莫氣，棹乃凡夫俗子，不過財利食行！”羽紅袖輕嘆後轉身對傅怡道：“小妹向南五里石橋可行，莫在此耽擱！”傅怡飛身上車架轅，慕容棹見狀笑道：“棹難脫七情六慾，夫人之言又豈能不聞！”羽紅袖並未答言拉起慕容棹登車。
沿河走出五里，果見石橋橫亙在水面之上，雖不寬馬車足可過，年久失修中間幾塊石頭掉落，馬走上石橋，此處河水流過橋墩幾個旋渦，在掉落石頭處伸出兩隻尖爪，抓住馬前蹄，馬昂首嘶鳴，傅怡抽佩刀斬雙臂，手臂慢慢抬起抓住刀柄，傅怡用力抽刀帶上一物，身長四尺，頭瘦紅毛，眼窩深陷，黑眼圈中豆大雙睛，尖牙突出唇外，臂長垂地，灰毛利爪，此物右手捉刀，右臂抓傅怡玉足，羽紅袖急呼道：“小妹棄刀，此乃水鬼也！”傅怡棄刀回退幾步，水鬼嘴中尖叫幾聲，羽紅袖托馬車至對岸，此時石橋上又出現一隻水鬼，羽紅袖縱身落在傅怡近前引河水團做兩個水球重重打在水鬼身上，水鬼伏地後腿用力衝破水球攻向二人。羽紅袖大驚抓起傅怡退下石橋，白澤在羽紅袖身上跳出，前蹄刨地大叫三聲，瞬間長成三丈，低頭鹿角朝前，水鬼落在鹿角內，白澤甩動將水鬼甩出一丈摔在地上，未等水鬼起身，白澤跳起巨足踩下將水鬼踩在腳下，張開大口吞入腹中，繼而小到如方才跑到羽紅袖面前，前蹄抬起想站起，不想站立不穩摔在地上，羽紅袖低身抱起道：“莫貪口欲！”
“姐姐，所傳水鬼為溺亡精靈所化，受水陰氣誘人迷水得替身亦可輪迴，此事可為真？”“溺亡處陰氣極重，常人至此亦有頭昏目眩之狀，失足落水在此，非水鬼索替身，此物為水猴，有人落水水猴捉雙足溺亡在水中，吸血啖睛，亡魂受控再尋近水者！”“夫人可否受傷？”慕容棹跑過橋急切問道。“白澤生吞水鬼，未曾受傷！”“瑞獸乖順，亦有傷害性命之事！”“不為惡事，識惡辨善，除惡善民何不為瑞獸！”說著三人過河乘車至火祆教壇，旬陽迷失之後找不見教主只得帶眾人回教，教眾貌合神離，八薩保走了四位，如今教主又不見，劉塔得到稟報，大薩保付奇獨孜不出所料投奔玄靈，密謀藉助白巫教奪回教主之位，慕容棹聞言看眾人道：“我有負教主之託，所修教壇銀兩不日便到，我與玄靈必有一戰，有教中之事亦有我之事！”
傅怡一旁問道：“教主不顧大姐小妹生死，卻陷教派相爭之中，枉費姐妹忠貞情義，我等姐妹形同娥皇女英，情逾骨肉，如此行徑情何以堪！”“細君莫氣，諸位夫人琴瑟和鳴，鶼鰈（jiandie,比翼鳥，比目魚合稱）情深，焉有不顧之理，太平道中人無時無刻不在查詢二位夫人下落，不日便有二位夫人下落！”傅怡翹著嘴坐到一旁，羽紅袖勸道：“小妹，公子身為教主為教眾所慮不為過，大姐小妹應有百日之厄，性命無憂，小妹大可放心！”“稟教主，大薩保帶玄靈、嚴步閒、鄒顯一百餘人奔教壇而來。”慕容棹嘆口氣道：“樹欲靜而風不止，以冬日可愛之心付之，確是從井救人，眾教徒隨教主嚴陣以待！””是教主！“教壇外微風咋起，兩方對立在當場，嚴步閒提鋼撾走到慕容棹面前道：“慕容棹可識得嚴某？”“如何不識這藥店飛龍，半具枯骨！”嚴步閒臉色依然，底氣十足說道：“慕容棹莫逞一時口欲，今日便是你與火祆教覆滅之日！”“教主多費口舌，待在下擒了便是！”齊軒穩穩走到慕容棹近前，胸前黑色瓷瓶格外扎眼，做個抱拳後道：“教主多日不見可想這蠱蟲之厲？”
慕容棹心有餘悸，知蠱蟲厲害，玄清沒在無人能敵蠱蟲，齊軒變得肆無忌憚。慕容棹轉身在劉塔手中接過劍說道：“齊軒，武者以技藝取勝，旁門左道欺人勝之不武，豈不令天下人嗤笑！”“三十六計分上、中、下策，無有勝之不武之說，取其性命方為正道！”抬手取出一隻紅色蠱蟲，與陰使烏蘭所用蠱蟲相似，個頭卻大甚多，身外一團紅霧，戾氣外露所致，羽紅袖知慕容棹抵不過蠱蟲，自己亦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紅光突起，蠱蟲振翅高飛直上蒼空消失不見，齊軒不以為然，只是抬頭看了幾眼轉頭看著慕容棹。慕容棹不知何意，以前蠱蟲放出傷人並未直上九霄，過了一刻鐘並未見蠱蟲下來，空中一隻大鳥飛過，通體赤紅，六足四翼，抖動翅羽又似在空中舞動，優雅而靈動。
齊軒臉上微變，依然不見蠱蟲下來，恐是被大鳥所食，慕容棹舉劍劈到，齊軒轉身在手中多了一把短刀，挑開劍近身平刀斬腰，又名攔腰索玉帶，慕容棹立劍搪開，順勢撩劍，劍刃奔小腹、前心，逼迫齊軒退出三尺外，嚴步閒舉鋼撾偷襲，不料羽紅袖斷喝一聲，手中竹劍化為利劍阻斷去路，內傷未愈不敢用無相之鏡，傅怡舉刀，劉塔、旬陽、阿拉什帶徒眾保護教主三人，一場亂戰，勢均力敵，各有死傷，正與鏖戰中由西方快步走來一眾二百餘人，簡鼎、劉營、卡他、挪迦皆在其列，南疆五派中唯獨不見劉營，慕容棹見狀喝令眾人退到一旁，見徒眾傷及過半，強敵在前空傷己身，再者五派各有法器，一時無對敵之策。
劉渚持蕩魂鈴說道：“慕容棹，火祆教與各教為敵咎由自取，實乃教主之過，莫若自刎救眾徒性命，不失為仁義之人！”慕容棹仰天大笑蔑視看向眾人道：“慕容棹敬重各位，火祆教自立教以來懲惡揚善，標榜黑白，不依附朝廷，鄙視藩王，卻引來眾朝廷不滿，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秋風空有教主之名，卻無教主之權，若動火祆教教眾，慕容棹以死討伐！”“各位群起而攻之，火祆教斷然不存，一鼓作氣殺慕容棹，萬金已在懷中！”玄靈高呼道。
遠處馬嘶聲響起，黃土飛揚，沙塵如雲看不清多少軍民，喊聲陣陣，戰鼓隆隆，轉眼間一列重騎圍在眾人身外。為首之人竟是張茂，強弓硬弩對準眾人，張茂馬上抱拳道：“千歲，在下來遲，望乞恕罪，與千歲為敵者便是涼州醜虜！”箭矢急飛，雨點般落在眾人之中，慘叫聲疊起，玄靈帶眾人往外衝，做困獸之爭，張茂舉令旗弓弩手退後，鐵騎合攏，人馬身外懸掛鐵甲無懼刀劍，手中兩丈長戈齊刺，面對重騎玄靈，嚴步閒束手無策，鄒顯肩頭中箭忍痛開啟隱身門，讓眾人進入，慕容棹高聲道：“涼王切莫被虛幻矇蔽，收攏長戈刺殺！”張茂聞言令催動鐵騎長戈猛刺，所傷皆是白黑巫徒眾，五派門人，玄靈及嚴步閒已遁逃而走。
慕容棹雖未滅幾教令幾教損傷慘重也算出了心中惡氣，命人設宴款待張茂，張茂下馬拱手道：“多謝千歲盛恩，茂身在重位不可久留，改日千歲若到涼州盛宴謝千歲大恩！”慕容棹不好強留，張茂帶鐵騎回涼州不提。“稟教主！成都運送銀兩馬車到！”慕容棹看遠處十幾輛馬車乘風而來，前面紅馬上粉衣女子，淡梳妝，黑皮弁，腰掛寶劍名曰朱雨，慕容棹揉眵細看竟是心中想念東方碧，後面一匹馬匝巾劍袖，白衣長袍，胸前繡盛開牡丹，正是神針鳳兒弟子種菀。慕容棹默然垂淚又極快拭去，等在眾人面前，東方碧、種菀下馬，東方碧說道：“千歲，萬兩白銀已運到，請千歲納之！”“有勞二位夫人，且回客棧小憩，旬陽清點銀兩，劉塔速尋工匠造教壇！”二人領命而去，傅怡急忙見過大姐及種菀，回到客棧慕容棹吩咐設宴幾位夫人，劉塔、旬陽自有宴席招待。
待慕容棹坐定，右側羽紅袖，左側東方碧，傅怡和種菀坐在對面，東方碧訓斥道：“千歲不念救命之恩，夫妻之分，三妹捨身墜崖生死不明，如何坐立自得？”“大姐錯怪夫君，夫君無時無刻不在掛念大姐三姐，奈何火祆教被毀，諸教討伐，已令太平道四處查詢！”“細君之言如是，娘子，棹又豈能忘卻夫妻之情，賽罕故去已失一魂，諸位賢淑莫不是棹之魂魄，如此說棹無地自容！”種菀勸道：“大姐之意令姐妹感激涕零，夫君又豈是薄情寡義之人！夫君不知，七姐誕下一女，按所留取名慕容紫！”慕容棹悅色襲上眉梢，繼而心有餘悸忙問道：“夫人安好？”“二姐花費重金請的良醫，穩婆，母女安好！”“幸哉，棹多子多女仰仗各位夫人！”說著看東方碧一眼，沒想到東方碧冷眼相對，嚇得急忙收回目光看向種菀，傅怡見狀忙道：“久別重逢何須怨路遲，大姐小妹一路辛苦，薄酒厚意幹此碗！”
夜幕低垂，一輪明月掛上枝頭，屋內正然飲酒，窗外閃過一道黑影，種菀抬手三枚繡花針飛出，東方碧由後窗悠然而出，傅怡踢前窗，手中鋼刀飛向黑影，黑影向北奔跑，慕容棹隨後追出，四人前後追出十餘里已不見黑影，遠處一聲尖戾聲響起，借月光觀看遠處飄來一位，足長三尺離地一尺飄行，丈長身軀，肥大黑袍甩動在身後，三尺灰髮遮住臉面，蒼老聲音響起，“慕容棹還認識我嗎？”“塗巖！”“公子小心，此非是塗巖，乃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