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船被鑿了!
陳燁快走兩步,到了陳大海身邊。
“爹,只要身體結實,下海撒一張網,即使只捕到一些雜魚、碎蝦,也能賺幾十元。”
\"一家人的緊巴巴摳搜,是省不出瓦房和大船的。\"
陳大海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泥坑,繞過了水窪。
“昨天郭大有有在大夥面前,把一碗熱騰騰的茶水硬是嚥了下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你砸了他們家的鍋沒毛病,但是那老頭肯定咽不下這口氣,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在暗處咬我們一口。”
陳燁跨過水坑,到了平坦的土路之上。
“對付郭家這樣的滾刀肉,後退半步就會讓他們得寸進尺。”
“一次把他的膽子打碎,讓他知道再伸手就會斷胳膊斷腿,所以他就不敢放肆了。”
陳大海哼了一聲,也不再和他爭執了,手裡拿著木槳大步向前走。
穿過海灘旁的蘆葦蕩,老碼頭就在眼前。
潮水退了一半之後,海面上有一層白色的晨霧。
在石灘前面已經點上了防風馬燈。
三條木船停在水道兩邊,幾個早起的漁民踩著跳板把粗麻纜繩搬到了船艙裡。
見到陳家父子走過來,何老五就趕緊站起來。
“老陳叔、小燁,帶我一起去下網嗎?”
何老五跳下石臺,指著自己那艘平頭木船說道,“帶上我們的兩條船一起合夥,撈到貨物大家平均分配,在海上遇到大風浪也有人照應!”
陳燁停了下來:“我們今天去外海深水區,那裡水流急,你這個船可追不上。”
陳大海不語,直接走向自己的繫纜木樁。
陳燁把鐵皮手電筒的開關開啟。
一束白光照到水霧上,照亮了陳家的小木船上。
整條木船嚴重傾斜,吃水線早已超過船舷木板,大半艘船已經沉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船艙裡的積水已經漫到腳踝了,大約四十公分深。
陳大海手裡的木槳掉到了沙灘上。
“啊?!”
陳燁驚呼一聲,幾步就跳下了跳板,踩著齊膝深的海水衝進了船艙。
他伸出手去摸渾濁的水底,順著船艙中間的隔板一點一點的尋找。
不多時,手指便在船底中間的木板上摸到了一個邊緣粗糙的洞。
他俯下身去,用雙手在水中使勁扒開被壓在下面的碎海草,手電筒的光束垂直射入水中。
船底的硬木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圓形孔洞。
斷掉的木刺整齊的向內翻卷,並且上面還有生鐵鑿子敲打留下的斜角切痕。
是用鋼鑿之類的工具鑿穿的。
整艘木船底部進水,龍骨斷裂,不能出海了。
陳大海踏著海水撲向船頭,俯下身來檢視水下破洞的地方,雙手扶住船幫。
“狗東西!”
怒罵一聲,他轉身就跑到了石灘雜物堆處。
一把兩米長的生鐵長柄魚叉被他抽了出來,鐵尖在手電筒的照射下發出冷冷的光。
“一定是郭大有有那條老狗乾的,老子今天要去把他的全家人捅穿!”
陳大海手裡拿著魚叉,眼睛通紅的向村裡跑了過去。
斜刺裡忽然衝出一個人影,擋在了石灘之上。
沙埔村村長趙德柱穿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手裡拿著一盞馬燈。
趙德柱搶到前面一把抓住了陳大海拿著魚叉的手臂向下按去。
“老陳,把東西收起來!”
生鐵魚叉“噹啷”一聲掉到了亂石堆裡。
陳大海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兩隻手向趙德柱伸去。
“德柱,你看我們家的船!”
“那就是我們全家人吃飯的傢伙啊!”
趙德柱沒有回答,轉身跳上跳板,跳入了下沉的木船裡。
接過陳燁手中的電筒,蹲在水裡,手指不斷的在船底破洞的地方按壓。
看了半天,踩站起來把電筒還給陳燁,從船艙跳到石灘上。
“船是故意用鑿子鑿壞的。“
陳大海撿起地上的魚叉說道:“昨天剛結仇,昨天夜裡船就沉了,除了郭家還有誰!”
趙德柱卻是搖了搖頭。
“有目擊者嗎?“
“昨天晚上有沒有社員看到郭金寶或者郭大有有在碼頭上動手?”
陳大海愣在那裡,沒有開口。
趙德柱環顧四周,有幾個漁民圍了上來。
“黑燈瞎火,在海灘上,海水把所有的腳印都沖掉了,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提著魚叉上門,刺死了人就是死罪。”
“老陳家的日子剛剛好轉,你一進去,你全家可就得交給你兒子一個人了!”
陳大海丟下魚叉,一拳打在旁邊的木樁上,皮肉破裂滲出鮮紅的血液。
陳燁站在積水的船板上,蹲下身來再測量一下破洞的大小。
鑿孔貫穿了最下面一層承重橫樑,木頭的紋路也全部都裂開了。
即便是找了木匠,把松木塞打進進去,抹上滾燙的松節油,再抹上石灰細細的封住,這艘舊船也是無法抵禦外海的風浪的。
只要遇到大浪的拍擊,修補的地方就會再次崩裂。
這艘船隻能在風平浪靜的內灣淺水區航行。
原本指望靠它繼續潛入深海暗礁採撈大鮑魚的謀生路子,在這一刻徹底中斷。
陳大海一咬牙,直接跳入船艙中。
冰冷的海水從破損的船底不斷地湧進來,很快就把水位抬到了膝蓋處。
他從船艙的角落裡撿起一個生鏽的鐵皮桶,彎著腰拼命把艙裡的水往外潑。
但是鑿穿的窟窿太大了,潑出去半桶水,倒灌進來整整一桶。
小木船也順著潮水慢慢下沉,船身幾乎和海面持平。
站在石灘上急不可耐的趙德柱,也把手中的馬燈放到礁石上面。
他雙手攏在嘴邊,對著水道中即將起錨的大木船放聲大喊:“老少爺們!搭把手!陳家的船底漏了,快幫著拖上岸來!”
喊聲穿透清晨的白霧,在老碼頭上空迴盪。
水道中幾艘大木船上的聲音也跟著停了下來。
幾個正在彎腰整理漁網的漁民抬起頭來,朝這邊看了過來。
何老五站在自己家的平頭船裡,手裡拿著纜繩在木樁上很快繞了兩圈。
他不但沒有靠近過來,反而把船頭的撐杆頂在了石壁上,嘴裡嘟囔道:“大退潮也就那麼一兩個小時,再晚一點到外海,連魚尾都撈不上了。”
劉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上了船,在船尾啐了一口唾沫,冷笑道:“就是,管好自己的肚子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