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九峰議事
楚凝霜只看出了術法的外形和執行方式，根本沒有發現太初混元塔的存在。
這就夠了。
“這個名字很好聽。”
江臨淵收起掌中靈光，順勢補了一句：“它不只能護身，拿來進攻也行。兩儀衍，確實比玄鐘罩合適。”
楚凝霜輕輕點頭，“你自己清楚就好。”
她沒有繼續追問，抬手將殿中的靈力痕跡抹去。
江臨淵靠在一旁，手指輕叩儲物袋，這名字完全和太初混元塔搭不上邊兒。
看來這個秘密暫時穩住了。
楚凝霜轉身看向他，神色重新恢復平常，“你回去後抓緊修煉。”
江臨淵抬起眼，“宗門又要安排任務？”
楚凝霜眉頭輕蹙，“只是我的猜測。大晟使團剛走，宗門接下來可能會給一眾弟子安排外出任務。”
她停了一下，語氣比剛才重了些。
“在離開宗門前，你儘量把修為再提一提。多一分實力，遇到事情就少一分危險。”
江臨淵臉上的笑意收了些。
“師父，你覺得宗門要讓我們去哪兒？”
“現在還說不準。”
楚凝霜沒有透露更多。
江臨淵也沒有追著問，他起身行禮，轉身離開主殿。
回到自己的偏院後，他先把門窗和禁制檢查了一遍。
確認周圍沒有異常，他才取出紀玄策送來的玉簡。
《五曜靈術》。
這門寶術借五行之力施展，正好適合他現在的根基。
至於《諸曜星樞煉神錄》，還得等夜色更深，星辰全部顯現之後，再登屋頂參悟。
現在先看五曜靈術。
江臨淵盤膝坐下，神識探入玉簡，一行行法訣在識海中展開。
五曜靈術並不只是單獨調動金木水火土五種靈力，還講究五氣互相配合。
若五行之力無法同時運轉，施法時就會出現前後失衡的問題。
江臨淵看到這裡，指尖輕敲了一下膝蓋。
這門術法和自己的五座陰陽府很合。
他立刻開始拆解法訣，嘗試把五行力量分別引出，再按照玉簡中的順序重新組合。
另一邊，玄霜峰宗務殿，九座弟子峰各派了一名代表，齊聚殿中。
紀玄策坐在上首，手指壓著桌面，神色不太好看。
飛羽峰峰主先開了口。
“演武臺前三場輸了，不代表宗門弟子不行。”
他看向在場眾人，語氣不急不緩。
“大晟那幾個親衛，長期在外拼殺。魏沉嶽能連勝三場，靠的是下手果斷和臨場經驗。咱們的弟子歷練不足，很正常。”
陸沉舟站在殿門旁，聽到這話後低下了頭。
孟追風的肋骨還沒養好，此時靠著椅背，手掌按在傷處。
“峰主，魏沉嶽確實兇。”
孟追風的聲音有些啞，“可咱們輸得太快了。若真到了戰場上，沒人會給我們充足的準備時間。”
飛羽峰峰主看了他一眼。
“你們境界還低。等到了煉氣後期，甚至築基以後，天賦和功法的差距就會顯出來。那時候再遇到魏沉嶽這類人，誰勝誰負還不一定。”
陸沉舟的手指慢慢收緊，“可我們現在已經輸了。”
“輸一場鬥法，不能說明全部問題。”
飛羽峰峰主敲了敲桌面。
“宗門培養弟子，和王朝培養親衛，目的完全不一樣。王朝的人從小就要面對殺局，宗門弟子要穩紮穩打牢固根基。只要境界上去，優勢自然會回來。”
旁邊一名凌霄峰長老抬起頭，“這話，我不同意。”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那名長老看著飛羽峰峰主，語氣凌厲，“我們把煉氣弟子護得太緊了。”
飛羽峰峰主的臉色沉下去，“保護弟子性命，也有錯？”
“只是護命嗎？現在連風風雨雨都替他們擋掉了。”
凌霄峰長老放下茶盞。
“弟子缺資源，就回宗門領。要出門歷練，身邊有長輩跟著。遇到危險，傳訊符一亮，救援就到。”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一點，“他們根本沒有真正爭過。”
飛羽峰峰主眯起眼，“宗門資源有限，弟子之間怎麼沒有競爭？”
“那點兒競爭遠遠不夠。”
凌霄峰長老語氣更重，“為了幾塊靈石爭搶，和為了活命廝殺，能一樣嗎？他們現在根本不明白，在戰場上遲疑一瞬會付出什麼代價。”
陸沉舟的臉色發白。
他想起自己在擂臺上被魏沉嶽兩招打傷，胸口到現在仍然發悶。
那一刀的殺氣並不重，可他還是亂了。
若真是生死廝殺，他回不來。
凌霄峰長老繼續說道：“早些年我就提過，弟子培養的方式要改改了。”
飛羽峰峰主沉默片刻，“你想怎麼改？”
“增加外出任務，減少護道長輩。資源按照任務和貢獻發放，弟子自願出任務，自己承擔後果。”
那名長老沒有停頓，“還要讓他們接觸真正的危險，不能每次都只在宗門裡切磋。”
飛羽峰峰主的手掌壓住桌角。
“照你這麼做，優秀弟子會死多少？”
“會死一批。”
這句話落下，殿中幾人神色都變了。
凌霄峰長老看著眾人，聲音依舊平直，“可若一直這樣養下去，死的人只會更多。”
“你說得輕巧。”
飛羽峰峰主站了起來，袖口微微晃動。
“那些弟子都是宗門挑出來的好苗子。為了練出幾個真正能上戰場的人，就讓他們去送命？”
凌霄峰長老沒有避開他的視線，“優勝劣汰，本就是自然法則。”
飛羽峰峰主眼角抽了一下。
凌霄峰長老接著說道：“撐不住的弟子，就不能算真正的天才。修仙界不會因為他資質好，就給他第二次機會。”
紀玄玄策眉頭擰緊，“話不能說得太絕。”
凌霄峰長老轉向他。
“那就換個說法。弟子可以有保護，可保護必須有度。讓他們在宗門裡安穩百年，最後卻死在第一場戰鬥中，這是害了他們。”
殿內沒人接話。
孟追風抬頭看向陸沉舟。
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安。
他們修煉多年，真正與人拼命的次數屈指可數。
魏沉嶽的刀已經證明，境界相同，經驗足以壓過許多東西。
飛羽峰峰主重新坐下，臉色仍舊難看，“就算要改，也不能一下子整那麼狠。”
“我沒說立刻把所有弟子送去送死。”
凌霄峰長老收回目光。
“先從外出任務開始，逐步提高難度。願意爭的弟子得到資源，不願意冒險的弟子，自然不配得到資源。”
紀玄策抬手壓住兩人的爭執，“此事牽涉太大，今天先議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