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最後一息，九蛟洗禮
半個時辰過去，林硯舟周身的六道蛟氣開始鬆動。
他睜開眼，嘴角還帶著笑意，池中靈液托起他，將他送出了玄蛟涎池。
池外，裴滄海立刻迎了上去。
“感覺如何？”
林硯舟抬手擦去額頭汗水，笑著點頭：“六道蛟氣，已經夠我用了。”
他說得很輕鬆，目光卻落在池中的江臨淵身上。
江臨淵還站在那裡，周圍沒有蛟氣，身上也沒有任何變化。
何天嶽抱著手臂，臉上的譏笑壓都壓不住。
“林師兄都出來了，江臨淵還在泡池子，他打算靠泡澡破聞人師姐的記錄嗎？”
江臨淵一直閉著眼，他丹田裡的太初混元塔仍在吞噬蛟涎靈液。
速度已經慢了許多，可始終沒有停下的意思，池中的精純力量依舊一股接一股湧入。
江臨淵心裡發毛，再這樣耗下去，一個時辰的時限一到，他就必須要離開了。
一炷香後，柳綰青也結束了洗禮。
她周身的六道蛟氣散去，身體被送出池面。
落地時，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身上的法衣沾著金色靈液。
聞人寂抬手扶住她，“可有受傷？”
柳綰青搖了搖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向池中的江臨淵。
看到江臨淵還是毫無動靜，柳綰青心裡那口氣終於順了點兒。
“他連六道蛟氣都引不出來，還敢大言破我師姐的記錄？”
這句話傳開，四周的議論聲更大。
“快一個時辰了吧？”
“連一道都沒有，估計這次要丟盡臉了。”
“楚長老這次收弟子，真是看走眼了。”
長老席上，嶽霆撫著鬍鬚，笑得滿臉褶子都擠成一團。
“楚師妹，看來你這個弟子今天要在天璇峰出名了。”
楚凝霜的手握在霜河劍上，指節繃緊，目光始終停在池中江臨淵的身上。
江臨淵接下賭約時，明明鬥志昂揚，他到底在等什麼？
姬綰綾也收起了笑容，傳音問道：“小傢伙，你還能撐嗎？”
江臨淵聽見她的聲音，終於睜開眼。
“能。”
“一道蛟氣都沒出，你準備怎麼辦？”
江臨淵看了眼丹田深處，回道：“還沒吃飽，急也沒用。”
姬綰綾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江臨淵沒有再回應，重新閉上眼睛。
太初混元塔吸收蛟涎靈液的速度正在急劇下降，塔身上的玄黃光芒也開始收束。
快吃飽了。
池水一遍遍沖刷著身體，蛟威壓在神魂上，五座氣池不斷震動。
江臨淵咬住牙，繼續運轉《蒼溟道經》，維持體內真氣流動。
池外的聲音越來越嘈雜。
何天嶽已經忍不住譏諷：“一個時辰馬上到了，連一道蛟氣都沒有，師徒倆的臉都被打得啪啪響。”
蘇晴嵐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閉嘴？”
何天嶽臉色一沉：“我說的是事實。”
“事實是他還沒出來呢。”
蘇晴嵐扭過頭，不再理他，可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聞人晚照站在聞人寂身旁，安靜地看著池中的江臨淵。
江臨淵從入池開始便沒有一丁點兒慌亂，哪怕一道蛟氣都沒出，他也鎮定自若。
這份心性，讓她無法輕視。
時間一點點過去，池中的金色靈液已經降到江臨淵胸口。
太初混元塔的吞噬速度越來越慢。
江臨淵的識海忽然傳來一陣輕響。
停了。
吃飽了！
下一刻，玄黃光芒從塔底擴散開來。
此前吞入塔中的蛟涎靈液，被一股力量煉開，化成精純能量，沿著經脈湧入江臨淵體內。
肉身開始吸收，五座氣池同時充盈。
神魂得到滋養，原本被蛟威壓住的識海也恢復清明。
江臨淵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來了！
池外無人察覺，紀玄策正盯著計時香。
香火只剩最後一小截。
他看了眼池中仍未引發蛟氣的江臨淵，眉頭壓低。
“時間快到了。”
嶽霆立即接話：“紀師兄，接引他出來吧。再拖下去，蛟威入魂，容易傷到根基。”
紀玄策看向楚凝霜，“楚師妹，你的意思呢？”
楚凝霜握劍的手鬆開又收緊。
她盯著江臨淵，聲音很低：“臨淵，撐不住就出來。”
池中，江臨淵睜開眼，“師父，還有兩息呢。”
楚凝霜臉色變了：“只剩兩息了？”
“夠了。”
他抬頭看向池外，臉上笑得陽光燦爛。
嶽霆冷笑：“都這個時候了，還特麼嘴硬呢。”
紀玄策抬手掐訣，準備接引。
第一息過去。
江臨淵體內五座氣池同時震動，金木水火土五行真氣沿著經脈分開執行，最後匯入神魂。
玄蛟涎池察覺到這股變化，從池底傳出一聲低沉蛟鳴。
第二息，這是一個時辰時限的最後一息，如果一道蛟氣都沒引出來，按規則，就徹底結束了。
紀玄策掐的法訣已經亮起，就在接引靈光落下前的一瞬，江臨淵體內的氣息徹底合攏。
“吼！”
蛟鳴從池底衝出，整座玄霜廣場的陣法一齊亮起。
眾人臉上的表情同時變了。
池面翻開，第一道金色蛟氣衝出，盤在江臨淵身側。
第二道緊隨其後。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蛟氣成形的速度快得驚人，六道蛟影同時升起，靈液被卷得四處翻湧。
“六道蛟氣！”
有人失聲喊了出來。
可話音未落，第七道蛟氣已經衝出。
嶽霆臉上的肥肉僵住。
何天嶽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江臨淵身旁的蛟影仍在增加。
第八道蛟氣凝成時，聞人晚照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
八道蛟氣盤旋在池面，金色蛟威壓向四周。
楚凝霜鬆開劍柄，眼裡的擔憂終於退去了一些。
姬綰綾直接笑出了聲，“這小子，居然真藏著後手。”
江臨淵沒有停下。
他體內的能量仍在上漲，太初混元塔已經徹底安靜，五座氣池穩穩承受著蛟氣的力量。
池底又傳來一聲蛟鳴。
第九道蛟氣破水而出，直上高空。
九道蛟影同時盤旋在玄霜廣場上方，蛟首低垂，金色靈壓鋪開，整個天璇峰都被蛟鳴震動。
廣場上的弟子全都抬起頭，長老席上，數名長老站起身形。
“九道？”
“玄蛟涎池出了九道蛟氣？”
“這怎麼可能？”
紀玄策看著高空中的九道蛟影，手裡的法訣停住了。
九蛟洗禮。
太虛道宗傳承兩千五百多年，只在第二代祖師身上出現過一次。
聞人晚照當年的八道蛟氣，已經被視作兩千年來難以超越的記錄。
今日，記錄被江臨淵當場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