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茶水錢(求追讀、月票、推薦票)
若非機緣巧合,他們幾個連與李少同處一室的資格都沒有!
越想越是自慚形穢,幾名外門弟子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皆是心照不宣地微微頷首。
“李少,您見多識廣,‘十里香’自然入不得您的眼。”
為首那名外門弟子咬了咬牙,彷彿下了極大決心,“不過,咱們這兒還有兩尾‘洪澤魚’。”
他頓了頓,偷眼觀察李雲景神色,續道:“這‘洪澤魚’產自萬里之外的‘洪澤’,是堪比練氣境四層的妖獸。”
“其肉質鮮嫩,入口即化,蘊含的靈力更是充沛精純,堪稱不可多得的珍饈美饌。”
說話之間,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今日難得李少大駕光臨,我這便讓後廚最好的掌勺師傅清蒸了,請李少品鑑一二。”
此言一出,旁邊幾名外門弟子雖然方才已然點頭應允,此刻臉上仍不免掠過一絲肉痛之色。
那神情,彷彿被人剜了心頭肉一般。
十塊靈石又沒了!
這等靈魚,原本是他們幾個省吃儉用湊了靈石,準備打打牙祭、犒勞自己的。
如今倒好,白白便宜了這位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惡少”!
“嗯!不錯!”
“那就嚐嚐好了。”
李雲景心中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雖然不知這“洪澤魚”究竟是何等靈物,但看這幾人如喪考妣的模樣,便知定然珍貴非常。
不要白不要!
這些外門弟子這般殷勤,必是有求於己。
不管怎樣,先把好處落袋為安。
至於他們所求之事?
李雲景壓根沒打算真的去辦。
就算想辦,他一個雜役弟子,拿什麼去辦?
旁人不知他的底細,他自己能不知?
誤會便誤會了,他不過是順水推舟,從未親口承認過什麼。
又不是他存心欺騙,是他們自己上趕著送上門來的!
既然如此,他也只好勉為其難,繼續充當這位“無恥少爺”,連吃帶拿,最後翻臉不認人便是。
想到這裡,李雲景底氣反而更足了。
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極具聲勢,似乎真的和付超、於韻怡是一個等級的大人物!
這更唬得一群外門弟子深信不疑。
“好好好!”
“我們這就去安排!”
為首那弟子連連點頭,“王雲,你親自去後廚,吩咐掌勺師傅用心做,再安排一桌上等宴席,務必讓李少滿意!”
“是,嶽師兄!”
那喚作王雲的弟子應了一聲,轉身匆匆出了廂房,腳步聲漸行漸遠。
此刻,八仙桌旁,只有李雲景端坐。
四名外門弟子恭敬立於兩側,一副小心翼翼、唯恐伺候不周的謙卑模樣。
“都坐吧。”
李雲景擺了擺手,一派雲淡風輕,“對了,你叫什麼?”
他指著為首那管事的問道。
“回李少!”
那管事大喜過望,連忙告了座,恭恭敬敬地坐在李雲景右首,“小的嶽周望,是‘雅香園’的管事。”
“雅香園”管事,並非“神霄道宗”的正式職司,不過是個臨時的差事罷了。
管事的,有權無俸。
他們幾個在“雅香園”雖能作威作福,可身份待遇依舊是外門弟子。
上面還有築基境的執事壓著。
只不過那些大人物一心苦修,哪裡肯將寶貴光陰耗費在這些瑣碎雜務上?
時日一久,這“管事”一職便在各山各峰成了慣例,雖非正式,卻被宗門上下默許。
至於李雲景的左首位置,自然是被馬興遠佔據了。
這胖子反應極快,從入門那一刻起,便寸步不離地緊挨著李雲景,那架勢,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貼上去。
“嗯。”
李雲景微微頷首,目光在幾人臉上緩緩掃過,“你們拿出好酒好菜招待我們兩個雜役弟子,想必是有事相求。”
“有話不妨直說,若是可以,本少倒樂意幫你們一把。”
他笑眯眯地說著,語氣溫和,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從容氣度。
“嘿嘿,李少慧眼如炬,什麼都瞞不過您。”
嶽周望先奉承了一句,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是這樣的,李少。”
“您與付少是故交,而我等幾個今日因沒看住楊春,讓那幫人在‘雅香園’大打出手。”
“那‘執法堂’的鐘執事恐怕要降罪我等……”
他偷覷著李雲景神色,試探道:“此事……想請李少幫忙通融通融。”
“這事?”
李雲景挑眉,其實在那幾人開口之前,他已猜到了八九分。
此刻,他不急不躁,反而好整以暇地反問一句,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正是此事!”
幾名外門弟子連連點頭,眼巴巴地望著他,神情滿是期盼。
“等會兒再說吧。”
李雲景一擺手,竟老神在在地閉目養神起來。
廂房內一時陷入沉寂,唯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眾人心中一涼。
看來這位李少,對他們方才付出的代價,並不滿意!
“李少先坐著,我等幾個去後廚催催上菜。”
“失陪,失陪!”
嶽周望無奈,與身邊幾人交換了一個眼色。
眾人會意,紛紛告退。
直到李雲景微微頷首,他們才魚貫而出,動作輕緩得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啪嗒。”
廂房門輕輕合上,屋內只剩下李雲景與馬興遠二人。
馬興遠剛要開口,李雲景卻微微搖頭,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噤聲。
這是別人的地盤,隔牆有耳,言多必失。
方才平白得了付超的好處,他可不想這麼快就被人揭穿。
“李少,您先坐,我們幾個去催催後廚上菜!失陪!失陪!”
沒有辦法,嶽周望無奈,對著身邊幾人打了一個眼色。
眾人會意,紛紛說道。
看到李雲景點點頭,他們才魚貫而出。
“啪!”
包廂的門關上,屋子裡面,只剩下了李雲景、馬興遠。
馬興遠剛要說話,李雲景打了一個眼色,讓他閉嘴。
這是別人的地盤,言多必失。
剛剛得到了付超的好處,他可不想這麼早就被人揭穿了。
至於能從嶽周望幾人身上榨出多少油水,就看等下他們的誠意了。
嶽周望幾人都是中年,入門想必已久,能在“雅香園”這種地方混到管事,手上應有些積蓄。
這樣的人,不敲詐一番,留著作甚?
至於未來辦不成事?
他們若有膽子,大可去找付超對質。
李雲景賭的就是他們沒這個膽量!
廂房外,一處僻靜無人的角落。
幾名外門弟子聚在一處,皆是眉頭緊鎖。
“怎麼辦?”
“這個李雲景也太貪心了!”
其中一個忍不住低聲抱怨,“二十個靈石的好處都給了,他還不知足?”
“是啊,咱們的貢獻點和靈石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另一個介面道,語氣裡滿是不忿,“除了每月那點可憐的收入,也就靠‘雅香園’的食材剋扣些油水。”
“還要打點上面的人,落到咱們手裡的,能有多少?”
眾人沉默。
“那難道就讓他這麼敲詐?”
先前那人愈發憤憤。
嶽周望嘆了口氣,神色複雜:“你們算過賬沒有?”
他環顧眾人,緩緩道:“若是找上頭那兩位築基境執事幫忙,要打點多少,你們心裡沒數?”
此話一出,眾人盡皆默然。
上面那兩位,雁過拔毛,胃口之大,他們豈能不知?
此番惹下這般禍事,若求到那兩位頭上,付出的代價,恐怕他們幾個一兩年都白乾了!
“罷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一個外門弟子終於開口,聲音低沉,“還是湊些靈石,讓李雲景去找付超把事平了吧。”
他抬起頭,目光沉沉地望向幾人:“總好過被那兩位築基執事扒一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