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萬斤巨力
獸欄之中,圈禁著一千餘匹駁馬。
這些畜生或臥或立,黑白相間的皮毛在夕陽下泛著幽幽的光,黑色的尾巴不時甩動,擊打在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它們頭頂那隻獨角,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配上那口中隱約可見的、如虎狼般的利齒,端的是一副兇相。
“這畜生倒是挺兇的樣子!”
第一次見到這種馬,李雲景打量一番,笑著說道。
“嘿!再兇也是‘雅香園’的美食啊!”
胖子摸了摸肚子,似乎有些懷念“雅香園”的飯菜了,要知道今天一直趕路,他午飯還沒吃呢!
獸欄左側,是一片連綿的馬舍,以青石砌成,高大寬敞。
五百米外,則是一座小小的院落。
青瓦白牆,竹籬環繞,雖簡陋,卻也齊整。
院中有水井一口,青石井欄上爬滿了苔痕;有菜園一方,雖無人打理,卻也長著些青青綠綠的菜蔬;灶房裡的鍋碗瓢盆一應俱全,顯然是有專人備好的。
這便是李雲景與馬興遠的新家了。
“這裡的味道是真難聞啊!”
馬興遠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兩團棉花,直接堵住了鼻子。
他塞得極用力,兩個鼻孔被撐得圓鼓鼓的,活像一隻胖乎乎的倉鼠。
李雲景看著他這副模樣,想笑,卻笑不出來。
他如今已是練氣境第二層,五感敏銳遠勝常人。
那股異味鑽入鼻腔,直衝腦門,竟有一種被人在天靈蓋上狠狠鑿了一錘的錯覺。
臭氣直衝天靈蓋。
他此刻竟是有些後悔,早知道不急著突破修為了。
這鼻子,太靈了也不是好事。
“媽的,這些駁馬真肥,殺了一匹,烤來吃吃多好!”
馬興遠圍繞著柵欄,仔細觀察了一番。
他雖然嘴上調侃,但是心中不敢有絲毫大意,這駁馬要是沒有養好,可是要扣除貢獻點的,這如何能夠忍受?
“是肥。”
李雲景也湊上前,打量著欄中的駁馬,隨口附和,“想來味道應當不錯。”
駁馬形似尋常馬匹,卻生得古怪。
通體雪白,唯有一條尾巴漆黑如墨,頭頂生著一隻獨角,口中有虎狼般的利齒,四蹄上竟還生著銳利的爪。
它們發出的嘶鳴聲也與尋常馬匹不同,低沉渾厚,如同戰鼓擂動,在山谷間迴盪不休。
這畜生可不是善茬。
每一匹駁馬,皆有數千斤巨力。
若是發起狂來,便是三五條壯漢也近不得身。
若非如此,那柵欄上也不必刻滿符文禁制,時時閃爍著電光,震懾這些畜生。
李雲景繞著獸欄轉了一圈,仔細觀察了駁馬的習性,又檢視了食槽水槽的情況,這才轉身朝那小院走去。
小院不大,卻五臟俱全。
兩間平房相對而立,一間灶房,一間倉庫。
那倉庫比住房大得多,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成捆的草料。
李雲景湊近了細看,才發現這些草料竟都蘊含著淡淡的靈氣,顯然是精心培育過的。
“這些畜生,吃得真好。”
馬興遠跟進來,抓起一把草料湊到鼻端嗅了嗅,酸溜溜地說道。
李雲景深以為然。
從這一日起,二人便在這邛澤峰上安頓下來,開始了他們的餵馬生涯。
養馬是件苦差事。
每日半夜三更,二人便要爬起來,打著哈欠給駁馬添草料。
好在這些駁馬養來是專供飯堂的,不需遛馬放風,否則二人非得累趴下不可。
即便如此,日子也難熬得緊。
兩個從未乾過粗活的人,這幾日下來,渾身的骨頭都似散了架,苦不堪言。
如此過了三日,總算是漸漸適應下來。
這一日清晨,天高雲淡,秋風送爽。
李雲景與馬興遠正在院中打拳活動筋骨,忽聽得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二人對視一眼,齊齊朝院外望去。
便見侯伯彥領著幾個藍衣外門弟子,正沿著山路朝這邊走來。
“見過侯管事!見過各位師兄!”
二人不敢怠慢,連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禮。
“嗯。”
侯伯彥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應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隨手遞給李雲景,“這是條子。”
“今日要帶走十匹駁馬。”
李雲景接過一看,條子上蓋著“雅香園”的硃紅印鑑,是來取肉材的。
“是。”
“侯管事,各位師兄,這邊請。”
他側身讓路,一臉笑意地將眾人引向獸欄。
來到馬舍外,李雲景從馬興遠手中接過令牌,將法力注入其中。
令牌上光芒一閃,那柵欄上頓時裂開一道一丈來寬的門戶。
門戶處符文黯淡,電光盡斂,可容人自由出入。
“畜生!”
“過來!”
一個膀大腰圓的外門弟子大步上前,暴喝一聲,五指成爪,凌空一抓。
頓時,一匹兩米來高的駁馬被一隻黃光凝成的大手扼住了脖頸,生生從獸欄中攝了出來。
“咴咴!”
那駁馬驟然遭襲,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四蹄亂蹬,奮力掙扎。
它的聲音如同戰鼓擂動,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扭動,每一次掙扎都帶著數千斤的巨力,卻怎麼也掙不脫那隻黃光大手。
那外門弟子冷笑一聲,手上猛然發力。
“咔嚓!”
一聲脆響,駁馬的脖頸被生生扭斷。
掙扎的身軀驟然僵直,隨即軟軟垂下。
“砰!”
那龐大的屍體被凌空甩出,重重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塵土。
“嘶……”
李雲景和馬興遠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與駁馬打了三天交道,深知這些畜生的厲害。
隨便一撞,便是數千斤力道;若是發起狂來,萬斤之力也不在話下。
便是那柵欄上的符文禁制,也只是勉強困住它們而已。
而這位師兄,竟徒手捏死了一匹駁馬?!
“嘿嘿,王師弟,好大的法力!”
侯伯彥捋著短鬚,讚道。
那王姓弟子忙拱手謙道:“侯師兄過獎了,小弟這點微末道行,哪裡值得誇讚?”
話雖如此,他臉上那抹得意之色卻是掩也掩不住。
“我也去擒幾匹來!”
另一個外門弟子見狀,也有些手癢,笑呵呵地擼起袖子,大步朝那門戶走去。
“徐師弟力大無窮,正好讓我等開開眼界!”
其餘幾人紛紛起鬨。
那徐姓弟子踏入門戶之中,幾步便衝到了一匹駁馬跟前。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了那駁馬頸上的鬃毛。
那鬃毛黑亮如墨,被他攥在手中,竟如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駁馬吃痛,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嘶鳴,前蹄猛地揚起,朝著他胸口狠狠蹬去!
“畜生!”
“還敢反抗?”
徐姓弟子冷笑一聲,右腳橫掃而出,正踢在蹬來的馬蹄之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駁馬前蹄骨折,頓時站立不穩,龐大的身軀向前傾倒。
徐姓弟子手上發力,拽著它的獨角猛地一拖。
那近兩千斤的巨獸,竟被他生生拖出了馬舍,一路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痕。
“砰!”
駁馬重重摔在地上,塵土飛揚。
“嘶……”
李雲景和馬興遠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方才那王姓弟子雖也力大,卻是以法力凝爪,隔空擒殺。
而這位徐姓師兄,竟是純憑肉身之力,硬撼駁馬!
那駁馬全力掙扎時,何止萬斤之力?
便是尋常房屋,也能被它一撞而塌。
而這位師兄,竟如同戲弄孩童一般,隨手便將之鎮壓。
這一匹高頭大馬,如同玩具一樣,在此人手上隨便捏拿。
李雲景凝神細看,心中暗自估量。
此人能如此輕鬆拿捏駁馬,渾身力量,怕不是有十萬斤之巨。
這是純粹的肉身之力。
遠遠超過了他如今練氣境二層的修為。
他望著那些外門弟子,眼中並無半分氣餒,反倒燃起一簇明亮的火焰。
差得遠。
還差得遠。
但這又如何?
他初入仙門不過數日,來日方長。
正思忖間,最後一匹駁馬被擊殺在地。
那王姓弟子收手而立,從腰間解下一個布袋,迎風一抖,那布袋迎風便長,轉瞬化作丈許方圓,袋口張開,如同一隻巨獸的大口,朝地上的駁馬屍體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