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小魚長大了
在西湖坐船貴不貴，主要還是看坐的什麼船。
像是艾清剛才開口說的150一人一小時，主要是那種單人手划船和搖櫓船，一船隻坐六到八人。
坐的滿的話，還可以想辦法跟對方講講價。
如果是那種觀光船，大船上一次能坐幾十上百個人，船票大概五六十塊就行。
雖然也貴，但至少在接受範圍內。
前者的好處是船小，可以根據顧客的需要，劃到指定的位置去。
後者便宜，但航行路線比較固定，只能按照既定的線路進行觀光。
小魚倒是想省錢，但還是被艾清拉上了一艘搖櫓船。
他倆都不是會講價的人，好在有兩個同行的阿姨也要坐船。
從口音就聽得出來，應該是一個本地的阿姨帶著外地朋友來西湖玩，那砍價的口舌，看的艾清嘖嘖驚歎。
最後他倆因為同坐一艘船，倒是佔了點便宜，付了一人一百就上船了。
說實話，在西湖上划船的船伕，靠著這個免費景點，平日裡也賺不少錢的。
艾清只是稍微算了算賬，這但凡每天能接一兩次的單，每個月收入都奔著一兩萬去了呢。
這錢這麼好賺的嗎？
不過這錢可能也不都是船伕自己一個人全都揣兜裡？
艾清這麼想著，也就沒再多管，反正他跟小魚一人一百的票價，已經相當貴了。
倒是那個本地的阿姨還有點不忿，帶著她那個朋友坐到船上後，還在小聲嘀咕：“上次我帶人來還能再便宜的，今天就是人少了。”
“但凡再多兩個人一起拼船，我能把價格壓到七八十你信不信。”
那個外地的阿姨呵呵笑著附和，兩個人閒聊一陣，就談起了別的八卦。
艾清和小魚就坐在船頭的位置，跟兩位阿姨中間隔了一排的座位，彼此互不打擾，倒也正好。
小魚興致勃勃的坐在船上，一隻手撐在椅面，另一隻手就扒著船沿，只要她稍一探手，就能輕易的觸控到這片湖水。
大夏天的太陽很曬，看著還挺年輕的船伕站在船尾划著槳，戴著草帽頂著大太陽，一邊吆喝一邊說道：“先帶你們去湖心看看，大姐可以不？”
“哎，你懂行，你看著來。”那個杭城本地的阿姨扭頭喊道，“帶我朋友看景看舒服了，一會兒咱倆加個微信，我以後專帶著朋友來找你乘船。”
剛才這阿姨砍價，其中就有這麼個路數，沒想到還是來真的。
船伕小夥兒倒是不抱啥希望，笑呵呵的點頭應下，便按照平日裡載客的路線划起來。
“動起來了，哥哥動起來了誒！”小魚有點興奮的拍拍艾清的肩膀，感受著小船的搖晃和輕擺，船頭劃開碧波，漣漪盪漾開去。
有船篷在頭頂遮掩，雖然依舊炎熱，但湖面微風輕蕩，船篷廕庇之下，還是很愜意的。
“別太激動了，小心掉下水裡去。”艾清抓住小魚的肩膀，讓她在座位上坐穩，“你掉下去可就成了落湯雞了。”
“為什麼不是落湯貓？”
“約定俗成的俗語，你要是感興趣，可以上網查查這個詞的來歷。”艾清的知識儲備，如今已經不太能立刻響應小魚的求知需要了。
只能讓她去詢問萬能的網際網路。
“那哥哥掉進水裡也是落湯雞。”
“我又沒你這麼能折騰，要是掉下去了，肯定是因為你害的。”
“哪有~”小魚不滿道，“小魚很乖的。”
“你現在越來越會偽裝了。”艾清點點她的腦瓜子，哭笑不得的說道，“扮委屈比誰都順手，也不知道學點好的。”
“我看影片裡面的情侶，如果男朋友生氣了，只要像這樣子就能和好了的。”小魚認真說道，“我都有在認真學習哦。”
艾清：“……你以後還是少看這種東西。”
兩個人在船上拌嘴，小魚一邊說話，一邊忍不住伸出手去，在西湖水裡攪啊攪。
大夏天的烈陽之下，湖水卻沁涼沁涼的。
小魚將沾滿了水的小手收回來，趁著艾清不注意，就朝他彈彈手指，手上沾著的水，就灑到了艾清身上。
“哈哈~”
“你等著的。”艾清白了她一眼，立馬伸手沾了點沁涼的湖水，朝小魚反攻過去。
兩個人鬧作一團，多虧艾清還有點理智，不然真就要兩人一同投湖了。
“你們倆是來約會啊？”
等兩個人消停下來後，坐在後面的阿姨似乎是一時之間找不話什麼話題，那個本地的阿姨便朝著艾清和小魚這兒招呼問道。
面對這種社牛阿姨，艾清一向是有點招架不住的。
他猶豫之間，剛想開口說這是自己的妹妹。
旁邊的小魚已經先人一步，抱住艾清的胳膊後，就甜滋滋的應和道：“對呀對呀，姐姐你是陪朋友來玩嗎？”
“誒呦，哪有你這樣叫人的。”嘴上這麼說，臉上倒是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阿姨連連擺手笑道，“小嘴真甜，比我家那個臭小子懂事兒多了。”
“你家那個也就皮了點，性格還是很好的，學習也不差。”旁邊的那個阿姨就笑呵呵的說道。
這時候，本地的阿姨繼續看向前面兩人，閒聊道：“那你們是還在讀書嗎？今天不上課呀？”
“大四快畢業了，沒什麼課。”事已至此，艾清也沒必要再多費口舌去跟兩個陌生人解釋，只能順著話茬說道。
“哪個大學的呀？”
“財院的。”
“哦呦，那也是高材生了。”
“姐姐的兒子也在讀書嗎？”小魚好奇問道。
“對嘍，不過還在讀高中呢，班上一直都只有前十，也不知道以後能不能考到你們這所學校的水平。”
“你那是重點班的前十，能一樣嗎。”旁邊的阿姨失笑道。
“好厲害呀。”小魚也跟著誇讚。
……
半晌過後，艾清猛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就成了聊天氛圍的邊緣人物，只充當必要時刻補充資訊的小魚陪審員。
反倒是小魚，竟然能跟兩個阿姨聊得火熱，明明很多話題都未必能聽得懂，卻好像什麼都能接得住話茬。
船伕從碼頭出發，一路劃過白堤蘇堤，還帶著他們看了湖心亭。
小魚中途忙著看風景，便暫停了跟阿姨們的聊天。
那兩位阿姨也樂呵呵的迴歸了她們自己的話題之中。
“你怎麼跟她們聊的這麼開心的？”趁著此時那邊的阿姨沒注意這裡，艾清忍不住小聲問道。
“看影片學的。”小魚眨眨眼睛，老實說道，“不管聽不聽得懂，只要裝作很開心，很厲害，很佩服的樣子，就可以讓別人很高興了。”
聽到這裡，艾清頓時一陣沉默，隨後有些狐疑的看著小魚，最後還是沒忍住，又問道：“那你平時跟我說話的時候，看上去也很開心，覺得我很厲害，很佩服我，也是為了讓我高興才這樣的？”
“怎麼會？”小魚皺起鼻子不開心道，“在哥哥面前我才不會偽裝自己，哥哥在我眼裡就是很厲害的呀，有哥哥在身邊就是最開心的，這怎麼還需要裝的？”
好吧。
看著一臉純真的小魚認認真真的說出這些話來，如此直球，艾清實在是有些遭不住，一時陷入了沉默當中。
“哥哥怎麼啦？”
“沒什麼，看風景吧。”
西湖的景色很美。
艾清已經許多年沒有看過了，如今回味一番，也別有一番滋味。
或許是因為來西湖時身邊的人已然發生了改變，自身的心境與感觸，也都截然不同。
都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坐在船上的時候，彷彿隨著水波，在時間長河裡逆流。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船伕已經將船停靠在了岸邊。
兩位阿姨笑呵呵的跟艾清和小魚告別。
小魚也開朗又禮貌的跟她們說再見。
反倒是艾清這個社恐動了動嘴唇，只是小聲了說了一聲，也不知道那倆阿姨聽沒聽見。
這時候艾清才恍然發覺，在某些方面，小魚已經可以做的比他要出色了。
他竟然在社交能力這方面，開始落後於小魚了。
尤其他印象深刻的是，當初第一次帶著人形態的小魚，在深夜的時候走出家門，走上大街。
小魚緊張兮兮的揪著他的衣袖，明明街上沒幾個人，卻還是膽戰心驚的模樣。
還記得艾清第一次帶她去銀泰城，給她微信上轉賬後，讓她獨自一人去買咖啡。
小魚那時候還渾身緊繃，面色僵硬，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才在前臺順利的買回了那杯咖啡。
而如今的小魚，已然是可以在小船上毫無懼色的跟阿姨們打成一片的開朗女孩兒了。
反倒是艾清，實際上就是個社恐，也就是帶著小魚出門的時候，才能展現出成人的優勢。
一旦小魚慢慢的成長起來，他自然會有一些地方不如小魚。
這明明是早就可以預見的事情，但等艾清真的意識到了這件事兒之後，心裡還是莫名的有一點點失落的。
其實之前小魚玩吃雞的時候就已經展露出來了優秀的能力。
只不過那會兒艾清還能說服自己，這是貓咪的種族天賦和小魚體內暖流的加持。
而現在能夠跟陌生人這樣暢通無阻的交流，在一些人看來可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對於艾清來說，卻是他挺羨慕的一種能力。
反正他第一次見到陌生人的時候，是絕不可能像小魚那樣自來熟，一下就能聊得火熱的。
這也是他朋友比較少的原因。
除了大學室友，也就孔賦歸這幾個關係好的發小了。
“哥哥怎麼表情怪怪的？”回家的路上，小魚小聲的問道，“今天哪裡不開心了嗎？”
“沒……”艾清回過神來，看向小魚，摸摸她的腦袋，“只是突然就感覺到，小魚好像長大了。”
“那長大了是不是就可以跟哥哥談戀愛啦？”
“好吧……我收回上面那句話。”艾清黑著臉收回手。
結果小魚連忙拉住艾清的大手，又把他的手按回自己腦袋上，臉上露出嘿嘿的蠢萌笑容來。
“對了。”艾清無奈的摸著她的腦袋，隨後想起什麼，朝她說道，“這幾天給你準備了個驚喜，本來想完全搞完再告訴你的，既然今天是兒童節，還是提前給你看看吧。”
“誒？什麼驚喜？”小魚睜大眼睛，忍不住期待起來，連忙問道。
“現在告訴你就不是驚喜了，回家再說。”
“啊~還要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