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秦朝。
嬴政端坐在殿上,聽完馬皇后那句“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熱鬧出來的”,沉默了一陣。他這一生,見過太多盛大排場。大秦的朝會,萬邦來朝;咸陽宮的宴席,鐘鳴鼎食。可天幕裡那個農家婚宴,鞭炮、紅紙、粗茶淡飯,反倒讓他覺得真。
“朕修阿房,建驪山,修馳道,立郡縣。每一件都是大事,可每一件都不像過日子。”他緩緩開口,語氣裡少見地露出幾分自省,“朕一統天下,卻從沒讓百姓真正過上好日子。天幕裡那對新婚夫妻,雖然簡陋,可他們能安心成家,能有街坊鄰里幫忙,能聽見鞭炮笑鬧。這才是活著的味道。”
他站起身來,目光掃過殿中群臣:“朕今天記住一句話——日子是過出來的。大秦要的不是朕一個人名垂青史,是千千萬萬對夫妻能安穩成家,能安心生子,能放心變老。傳朕旨意,天下婚配,官府不得干涉。若有人敢強搶民女,攪亂婚嫁,罪加三等。”
李斯拱手道:“陛下說得極是。民之大事,莫過於婚喪嫁娶。讓百姓能成家立業,方是治世之本。”
嬴政點了點頭,語氣深沉:“朕這一生,做得不夠。但朕知道了,天下不是靠刀劍守住的,是靠人心守住的。”
漢朝。
劉邦聽完了馬皇后那句“我當年嫁人的時候,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忽然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他拍著大腿,笑著說:“朕娶呂雉的時候,也窮得叮噹響!家裡就三間破草房,連頭豬都養不起。呂雉她爹還非要把閨女嫁給朕,說朕面相好。那時候朕自己都不信,可呂雉就信了。拜堂的時候,連個吹嗩吶的都沒有,就請了隔壁王嬸來主持,磕了三個頭,就算成了親。”
他收了笑,端起酒樽,眼裡卻多了幾分認真:“那天晚上,朕跟呂雉說,將來一定讓她過上好日子。後來朕當了皇帝,她是皇后,什麼都有了,可朕總覺得,再也沒找回那天晚上那種高興。天幕裡那對新人,有鞭炮、有喜糖、有滿院子的人笑鬧,比朕那時候強多了。可道理一樣——日子是過出來的,熱鬧只是個開頭。”
蕭何道:“陛下說得是。婚姻是人之大倫,能安穩成家,便能安穩守業。天下夫婦皆能如此,則天下太平。”
劉邦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傳朕旨意。大漢各鄉各里,須勸課農桑,獎勵婚配。凡有孤男寡女無力成親者,官府可酌情資助。誰要讓百姓連婚都結不起,誰就不配當官!”
唐朝。
李世民聽完,輕輕嘆了口氣。他想起自己與長孫皇后成親的時候,也還年輕,還沒有坐上皇位。那時候的喜宴不盛大,可兩個人都是真心相對。後來他登基,她成了皇后,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可那份最初的、簡單的快樂,卻再也沒能找回。
“朕與觀音婢成親時,也是簡樸的。”他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溫柔的追憶,“她嫁過來時,只帶了一箱書和一床被子。後來她當了皇后,宮中衣食用度,從不奢靡。她常說,日子過得踏實,比穿金戴銀強。”
他站起身,走到殿門口:“天幕裡那對新人,雖然彩禮不多,新房還欠著賬,可滿院子的人笑得真心。那新娘子被新郎背進門時,心裡一定是甜的。這才是百姓的日子——有苦,有累,可也有笑。”
魏徵道:“陛下說得是。百姓成家,方能立業。夫婦和睦,方能家國興旺。若能人人安居樂業、娶妻生子,何愁天下不治?”
李世民點了點頭,語氣鄭重:“傳朕旨意。大唐各州縣,須重視民婚。凡婚配糾紛,官府須秉公處理。不許豪強仗勢強娶,不許官吏藉機勒索。百姓成家不易,朝廷能做的,就是別給他們添亂。”
明朝。
朱元璋聽完,坐在龍椅上半天沒說話。他想起自己娶馬皇后的時候。那時候他還是郭子興手下的一個小頭目,馬皇后是郭子興的養女。成親那天,也沒什麼大排場,就是請了幾個兄弟,喝了頓酒。可那天他心裡特別踏實,覺得從此以後有了家,有了根。
“朕娶妹子的時候,比天幕裡那對新人還窮。”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可妹子從來沒嫌棄過。後來朕當了皇帝,給她鳳冠霞帔,給她宮殿樓閣,可她最喜歡的,還是當年那間土坯房裡的日子。”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重了:“所以朕看到天幕裡那場婚事,心裡特別舒坦。新娘子不用怕,新郎官有擔當。街坊鄰里都來幫忙,紅的紅的,熱鬧而不鋪張。這才是太平年景該有的樣子!傳朕旨意,大明各地,凡有婚嫁,官府須加以保護。不許地痞流氓攪亂婚宴,不許豪強惡霸強搶民女。誰敢在這件事上作惡,咱就讓他這輩子都別想成親!”
天幕之中。
兩人從河邊回來的時候,秦母已經睡了。堂屋的燈還亮著,桌上放著一壺涼開水,旁邊壓著一張紙條,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水在壺裡,早點睡。秦天看了看那字,笑了笑,把紙條收起來。馬皇后也看見了,輕聲說:“你媽心真細。”
秦天說:“我媽就這樣,什麼都惦記著。小時候我放學回來晚了,她就在桌上留飯留水,幾十年都這樣。”
馬皇后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回了自己屋裡。
第二天早上,秦母果然叫他們去菜地拔草。菜地在村東頭,不大,種了幾壟青菜、一壟辣椒、幾棵西紅柿,邊上還搭著一排豆角架。秦母遞給馬皇后一副手套,說:“戴上,別把手弄髒了。”馬皇后接過來戴上,彎下腰,一棵一棵地拔著壟間的雜草。她幹得不算快,可手很穩,拔得乾淨,根都不留。
秦母在旁邊看了幾眼,忍不住誇道:“您這幹活的樣子,一看就是做慣了的。”
馬皇后說:“小時候在家做慣了。後來進了宮,就不怎麼動手了。可這東西跟騎腳踏車一樣,學會了就忘不了。”
秦母沒聽懂“騎腳踏車”是什麼,但也沒追問,只是點了點頭,繼續低頭拔草。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幹著活,日頭漸漸升高,曬得後背發燙。秦天在旁邊的菜地裡幫著澆水,時不時往她們這邊看一眼,見馬皇后幹得認真,心裡也覺得踏實。
拔完草,秦母摘了幾個西紅柿,用井水洗了洗,一人分了一個。馬皇后咬了一口,汁水又酸又甜,比城裡超市買的有味道多了。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品著,像是要把這鄉間的味道記在嘴裡。
中午吃過飯,馬皇后又拿起那本書翻了翻。她已經看到崇禎那一章了,書頁翻得有些捲了邊。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抬頭問秦天:“崇禎死的時候,真的只有三十多歲?”
秦天點了點頭:“三十四歲。在位十七年,天天批奏摺,衣服都打補丁,可最後還是沒撐住。”
馬皇后沉默了一陣,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望著窗外出了好一會兒神。她沒有評價崇禎,也沒有感慨明朝的滅亡。她只是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來,說:“我去幫你媽收衣服。”
下午,秦天帶她去看了村裡的衛生室。衛生室就在村委會旁邊,一間不大的屋子,裡頭有個穿白大褂的老村醫,正給一個老太太量血壓。馬皇后看著那老村醫把袖帶綁在老太太胳膊上,又看了看桌上的藥盒和牆上的宣傳畫,小聲問秦天:“這裡就是看病的地方?”
秦天說:“對,村裡的衛生室,小病小痛都在這裡看。大病就去鎮上或者縣城的醫院。現在每個村都有衛生室,老百姓看病比以前方便多了。”
馬皇后說:“我們那時候,鄉下看病全靠郎中。請一次郎中,要走幾十里路,花不少銀子。有時候人還沒等到郎中,就沒了。”她看著那個正在量血壓的老太太,老太太一臉輕鬆,量完了還跟村醫聊了幾句家常,拿了盒藥就走了。馬皇后輕聲說:“真好。”
從衛生室出來,兩人沿著村委會前的廣場慢慢走。廣場上有一群小孩在追著跑,還有幾個老人在健身器材上活動。馬皇后看著那些小孩跑來跑去,忽然說:“這些孩子,放在大明,都是要跟著大人下地幹活的。現在他們能在這裡玩,能上學,能看病。”
秦天說:“這就是時代不一樣了。您那時候的孩子,生下來就是勞動力。現在的孩子,生下來是孩子。”
馬皇后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一種很淡的羨慕,又帶著一種很深的感慨。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那群瘋跑的孩子,然後轉身說:“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