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大堤修成之後,擋住了海潮,保住了幾十處鹽場,幾萬鹽戶和農民才活了下來,鹽的生產也穩住了。”
馬皇后輕輕點頭:“能在鹽務上看得到百姓疾苦,這個官就沒白當。”
“還不止。”
秦天繼續說道。
“後來江淮大旱,又鬧蝗災,朝廷派他去安撫百姓。”
“他看到百姓肩上還壓著一筆‘丁口鹽錢’,就是不管家裡吃不吃鹽,按人頭強制收鹽稅。”
“許多人家窮得揭不開鍋,這筆錢照樣躲不掉,只能逃荒。”
“他上書宋仁宗,請求免除江東的丁口鹽錢。”
“他還專門討論過江淮鹽法的弊端。”
“當時官鹽專賣制度很僵化,運輸損耗大,價格貴得老百姓買不起,只能偷偷去買私鹽。”
“可官府又嚴打私鹽,老百姓動不動就犯法。”
“范仲淹主張適度通商,放寬部分管制,不要一味高壓禁私鹽。可惜朝廷沒有完全採納。”
馬皇后嘆了口氣:“官鹽貴,私鹽禁,百姓夾在中間,最是難熬。他能說出這些話,是真正懂得民間疾苦的。”
秦天說道。
“對啊,後世還有不少人以為范仲淹調控過鹽價,其實是搞混了。”
“他最有名的那個事,是在杭州大饑荒的時候,米價飛漲。”
“別的官都強令商人降價,范仲淹反著來,公開抬高收購糧食的價錢。”
“訊息一傳出去,四面八方的糧商全把糧食運到了杭州。”
“糧多了,市場一飽和,米價自己就跌下去了。”
“那些災民反倒得救了。”
“他這是用市場的法子來平抑物價,在那個年代,能有這種眼光,非常了不得。”
馬皇后聽得眼睛一亮,說道。
“這法子倒是巧。不靠強壓,反借外力,倒像是兵法裡欲擒故縱的道理。”
“沒錯。”
秦天點頭道。
“所以現在網上有人管他叫古代經濟學大師。”
“不過也有人說他調控的是鹽價,那是短影片瞎編的。”
“范仲淹一輩子管過鹽,也提過鹽法的改革,但最出名的那件事,是米,不是鹽。”
“可不管怎麼傳,這人心裡裝的是天下,是百姓。”
“這樣的人,才配得上那篇《岳陽樓記》。”
……
唐朝。
李世民聽完范仲淹的事蹟,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敬重與感慨。
“范仲淹,真乃士大夫之典範。”
“朕原以為,後世文人不過吟風弄月、空談性理,如今聽來,此人能文能武,能治能守,甚至還能知經濟、通鹽法,當真了不得。”
他站起身來,緩緩踱了幾步,說道。
“一個書生,二十幾歲便去鹽倉管鹽,見鹽戶之苦,便修堤護民。”
“入朝為官,敢彈劾權貴,寧可被貶,也不肯閉口不言。”
“守邊則修壘練兵,安羌撫民,令西夏之人聞其名而膽寒。”
“回朝則主持新政,裁冗官、減徭役,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此等人物,若在大唐,朕必以相位託之。”
他頓了頓,又說道。
“尤其是那‘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一句。”
“朕在位多年,深知這十四個字,說來容易,做來卻是萬難。”
“能說出口的,古來不少;真能做到的,屈指可數。”
“范仲淹一生宦海沉浮,三起三落,卻始終不改其志,直到死時家中清貧。”
“這樣的臣子,是國家的脊樑,是君王的明鏡。”
長孫無忌上前說道。
“陛下說得是。范仲淹雖在北宋,卻頗有我朝貞觀之風,直言敢諫,實心任事。”
“若能得此等人輔佐,何愁大業不成。”
李世民頷首,目光深沉。
“朕要將他這句話刻在宮中。爾等也當記下,為臣者,當先公後私,先國後家。”
……
明朝。
朱元璋聽完范仲淹的故事,半晌沒說話,最後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嘆道。
“這才叫官!咱大明就要這樣的官!”
“那些人拿著朝廷的俸祿,成日裡只知道逢迎拍馬,貪銀子、佔地盤,哪有一個像范仲淹這樣,自己吃冷粥,卻操心天下百姓的?”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高了幾分。
“你看他,年輕時候管鹽倉,見鹽戶活得苦,就修大堤。”
“到了地方,辦學、救災、修水利,件件都是實實在在的事。”
“後來守邊,一介文官硬是把西夏人擋在城外。”
“再後來搞新政,動那幫貪官的飯碗,說‘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這話咱愛聽!咱殺貪官的時候,就是這道理!”
他站起身來,指著滿殿群臣。
“你們都給咱記住這個范仲淹!他家裡窮,做官多年,死了連像樣的積蓄都沒有。”
“這叫什麼?這叫清廉!這才配穿那身官袍!”
“咱最恨的就是那些嘴上忠君愛國,背地裡男盜女娼的東西。”
“范仲淹不貪不佔,還自己辦義莊養窮苦族人,這才是個人!”
朱標在一旁輕聲道。
“父皇說得極是。范仲淹‘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兒臣幼時讀此句,便覺胸中激盪。”
“今日再聽其生平,更覺此人之難得。”
朱元璋點頭,沉聲道。
“咱沒讀過太多書,可這十四個字,咱聽得懂,也認。”
“這天下,是老百姓的天下。”
“當官的若不能先替百姓愁,後享百姓樂,那就不配站在咱大明的朝堂上。”
“范仲淹,雖說是宋人,可這樣的人,咱敬他三分。”
……
天幕之中。
秦天講完范仲淹,忽然話鋒一轉,說道。
“說到這兒,我又想起一個人。”
“這人也是厲害得不行,後世尊他一聲‘謀聖’。”
“他就是漢朝的張良,張子房。”
馬皇后點頭道。
“張良我知道,漢初三傑之一。劉邦曾說他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自己不如張良。”
“對,就是這句。”
秦天接過話頭。
“張良這個人,出身可不低。”
“他是韓國貴族的後代,家裡祖上連續五代都在韓國當丞相。”
“可秦國把韓國滅了,張良一下子從貴族子弟變成了亡國之人。”
“他年紀輕輕,心氣卻高得很。”
“他弟弟死了,他連厚葬都顧不上,把家裡的財產全拿出來,四處招募勇士,一心要刺殺秦始皇,替韓國報仇。”
馬皇后聽得入神:“他也敢去刺殺秦始皇?這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