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2章 十一天門
我抬頭望著那方從道海中映照出來的現世投影，心思極度活絡。
“若是我此時出手，是否能斬碎那現世投影……”
很快，這個念頭散去。
老道士和聖武出手，與至聖爭奪道海的控制權，確實削弱了至聖掌握的道海力量，讓那現世投影的力量跌落許多，對我的歸元化力度無限削弱。
但，也僅止於此了。
老道士和聖武不可能做的更多！
道海，是諸神的墓地，諸神的本源力量在那裡匯聚。
假若那是一個公司，至聖就是這個公司裡最大的股東，因為他是原初古神中最強大的那一個，可以算是至高古神。
相比之下，老道士和聖武在道海中的分量，遠遠不如至聖，他們再拼命，也撬動不了至聖手裡的“原始股份”，甚至，對其他古神留下的那些份額的搶奪上，他們也遠遠不如至聖，畢竟至聖最瞭解那些古神，甚至在那些古神被回收的時候，還掠奪了部分本源力量，先天就比老道士和聖武更佔優勢。
老道士和聖武勉強能捏住的，只有屬於他們自己的那一份，那是他們融入天地後，天地賦予他們權柄，是道海中屬於他們的“封地”。
當二人的力量被至聖捏在手中時，整個道海映照過來的力量對我來說是滅頂之災，當這份力量不在至聖手中時，至聖憑藉著他手裡的份額，映照過來的現世投影依舊強悍。我在保有人性的前提下，依舊無法斬破它。
我，仍在困局當中。
不過，隨著老道士和至聖的加入，勝負的關鍵，其實已經在無形之中又發生了偏移。
至聖撥動因果之力，將我困在因果泥淖裡，只能硬扛現世投影，而他走進道海，何嘗又不是走進了屬於他的因果泥淖裡？
他，也被困住了！！
天地在回收他！
現世投影形成的熔爐，已經是他最後的指望。
老道士和聖武只要死死守住自己在道海里的“份額”，那麼至聖憑自己手裡的“份額”映照過來的現世投影就奈何不得我！
更直白點說，現在進入了一種均勢。
至聖奈何不得我，我也斬不動這口現世熔爐。
他被困在了道海，我被困在了自己的因果裡。
至聖想要打破均勢，重點已經不在我身上，而在道海之內，他得把聖武和老道士手裡那份拿過來！
我……反而成了個“局外人”！
同時，我也得到了最寶貴的……時間！
“你打破均勢的關鍵在道海，我掙脫因果的關鍵卻在……”
我望向道果虛影脊椎上的第十一道天門，伸手一引。
“給我起！！”
轟隆隆！
我腳下那方千辛萬苦的孕育出來的真實小世界沖天而起。
此刻，我不再關注至聖，不再看老道士，目光死死鎖定第十一天門。
此前，我一邊要與至聖廝殺，一邊強開天門，現在我終於爭得了喘息之機，這一次衝擊天門，我全力以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決絕。
轟！！
小世界與天門碰撞，溢散出毀滅性的氣息。
僅僅一次撞擊，我的肉身便當場炸開，道果虛影是我自身的映照，天門就是我體內內景秘境之門，衝擊是發生在我體內的。
祖龍真血橫飛四濺。
因果泥淖中，那些與我結下惡因惡果之人的投影，仿似得到了巨大的滿足與快樂，它們臉上洋溢起極其歡愉的笑容，如同從我的痛苦當中得到了某種巨大的慰藉，其中一些人在貪婪的啃食我的血肉。
我看見了一個穿著短衫的中年男人，記憶裡只剩下很模糊的一點印象，那點印象只定格在一顆飛起的頭顱以及一張慘白的臉上。
他是我當初進入西南時，隨手斬殺的一個敵對陣營的玄門修士。
一個生平沒有任何交集，我不瞭解他，他亦不瞭解我，只是因為立場而拔刀相向的敵人……
他或許是個好人，或許也有妻子孩子，或許還有一個年邁的老母親在等他回家，這些我都沒有過問，也懶得去過問，我對他的唯一印象，就是一刀砍下他的頭，那顆頭顱在滴溜溜打著旋兒飛起的時候，慘白的臉對準了我，我瞥了一眼，於是依稀記得他的面部輪廓……
僅此而已！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如今卻在一場神戰中，又重新回來尋我了。
他啃食我的血肉後，竟然一點點的消散了。
這樁因果，了卻了。
然而我這一生走入世路，愛恨情仇留下多少因果，這一樁因果不過九牛一毛而已，消解了又能如何？
腳下的因果泥淖依舊無比沉重，縱然是神也掙脫不了。
片刻後，我重塑身軀，氣息卻比正常要低迷許多，生命本源黯淡無光，身上滿是裂痕，真血不住的從裂痕中流淌出來，即便有天門中的秘力加持，一時間也癒合不了。
“這是……因果所致！！”
我眼中淌過一縷駭然，震驚的看著那些因果投影所化的人。
這一次的肉身破滅，本不該損失如此慘重，是這些因果所化的人啃食血肉導致的，他們不僅是啃食血肉，更是在啃食我的本源力量。
“因果，可弒神！”
我望向道果虛影脊椎上的第十一天門，全力以赴下，成果遠比之前要好，僅僅一次衝擊，那道天門上就已浮現出細細密密的裂痕。
我凝練出的那一方小世界，在那一次衝擊下，險些分崩離析，我能感覺得到，那一次衝擊，九珠都險些被打散！
“再來！！”
我不去理會腳下的因果泥淖，決絕之色愈盛，再次祭出這方小世界衝向第十一天門。
這一次，不僅僅是那方小世界，連我自己都出手了。
我運轉起了太初神力，直劈向那道天門。
這等於是我在以太初神力攻我自己。
至聖這尊古神最忌憚的事太初神力，我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一擊之下，天門轟然炸開一大塊，一股股神秘氣機流淌出來，我嗅到了……混沌的氣息！！
但這一次，我的肉身被摧毀後，足足過了一刻鐘才重新凝練出來，因為我的意識都險些被打散！
“再來！”
我沒有停止，再度出手。
轟隆！！
那道天門再度坍圮一塊。
這一次，第十一天門中的氣息愈發真切了。
我嗅到了……本源的氣息！！
很模糊，但我很確定，那就是本源的氣息，絕非是現世天地的本源氣息！！
但這一次的衝擊，我的三魂七魄都散開了，險些就此湮滅。
“再來！！”
“……”
這般狀態下，我接連強攻五次。
每一次，都是生死邊緣遊走。
直到第六次……
轟隆！！
那道天門，終於炸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