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一線
帶著半信半疑的態度，忠直走上了擂臺，只是臉上的困惑怎麼也藏不住。李文獻呵呵笑道：“聽說武士的刀一但有了迷茫，就會變慢，我看得出你實力超級強勁！境界甚至不在那位薙堂高虎之下！但為何我從你的神色和氣息之中感受到了迷茫呢？”
三條忠直苦笑一聲道：“因為你也不弱啊，境界這個東西有時候並不是決勝的最主要因素，不是嗎？”
李文獻點了點頭，十分自信地伸了個懶腰道：“耽擱了不少時候了，我想盡快結束戰鬥，希望你不要怨恨我！”
裁判宣佈比賽開始，只是忠直還是十分疑惑道：“怨恨你什麼？”
這一聲問完，忠直驚呆了！
面前的李文獻消失了，他本能地揮舞木刀擋在身後，依然被打的飛了出去，還好木刀擋住了這一擊，自己不至於受傷。在空中憑藉腰力擰身卸去慣性，忠直落在地上，回頭擺出架勢對準剛才的位置，誰知道眼中依然沒有李文獻的身影。
又是背後有破風聲襲來，忠直這次沒有選擇防禦，而是以腰力支撐身體，斜斜旋身像陀螺一般旋轉劈砍，這一下瞬間就有七八道刀氣順著木刀的慣性揮了出去，強勁的刀氣砸中擂臺上的地面留下了深深的刻痕！只是隨意一揮就能達到這個境地，三條忠直果然是一個非常強的男人！
可是攻擊還是打在了他的後背上，這次他沒扛住，踉蹌兩步趴在了地上，冷汗順著臉頰不斷滴落！
這簡直見了鬼！
自己從一開始根本就沒有見李文獻出現在自己視線範圍內過！總是從背後被擊中，這算什麼？隱身術？就算隱身術，剛才自己擰身的速度那麼快，他又是如何再次來到自己身後的？忍者的陽炎之術中有這樣的套路，被稱為追影，那也只是運用了速度和縮地術的結合給人造成的錯覺，自己剛才就想到了這一點，方才的幾道刀氣分明封住了他可以經過的路線，為何還會中招？
他一抬頭，卻發現李文獻笑嘻嘻的站在他對面，這不是嘲諷的笑，而是帶著自信的笑意。三條覺得十分棘手，不過，還不至於讓自己毛骨悚然。他想起了秀智剛才在他耳邊的耳語：“你開始連對手的影子都見不到就會被玩弄在鼓掌之中，這是肯定的，因為在他的眼裡，你實在太慢了，不是因為你真的慢，也不是因為他的速度真的到了令你望塵莫及的地步，而是因為，你隨著時間變慢了。”
時間！居然是時間！剛才自己感覺到了自己確實進入了對方的領域範圍！莫非這個人可以控制這個範圍之中的時間流速！我的媽！這是什麼鬼技能！不要說自己，這幫人之中，沒有人可以在這個人面前討到便宜吧？秀智的能力也是萬中無一的，他稱這個能力為本源！他能只透過觀氣就知道對方能力的確切內容！想必秀智早已看穿了這一切吧？
想通了這一點，三條整個人瞬間大汗淋漓，今天運氣實在不好，這算是踢到鋼板了嗎？再這樣無敵的能力面前，自己又該如何應對呢？雖然淺井秀智給了自己一個非常簡單的方法，但是，在這之前，自己還是想試一試！
一個真正的武士，面對這樣幾乎不可能面對的挑戰，迎面而上，這樣才足夠讓人熱血沸騰不是嗎？三條深吸一口氣，冷汗不再下雨半落下，他突然平靜地站住，舉起木刀，以一個標準的道場持刀姿勢站定。
淺井秀智驀地一驚，三條忠直的氣息變了！非常平靜，看來他的心態發生了轉變，瞬間悟透了什麼！雖然境界沒有提升，但是他確實進階了！莫非，他悟透了那一線之間的差異感？哦！這姿態，多麼充滿美感！果然，這個男人才是最適合成為領導者的男人！再一想到勇一郎那個被皇室洗了腦，充滿愚忠而又行為卑劣的醜陋東西，秀智的表情頓時像吞了一點翔一樣噁心。你本性卑鄙那就做一個卑鄙的人好了，這樣沒有人會看不起你，只是覺得那是你的本性，偏偏這種人每次說話都好像要為自己立一個貞潔牌坊，張口大義閉口正理，好像你永遠站在正確的一方一樣噁心，尤其是把不講理的話語說的理直氣壯的時候，太醜陋了！
李文獻也有些驚異，對方的氣場跟剛才明顯不一樣了，這是一種令人不安的感覺，似乎預示著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面前的三條忠直剛才給人的感覺如果還只是個蠶蛹，現在這蛹出現了裂縫，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李文獻不再猶豫，頃刻間出手了，只不過，周圍的時間流速再度緩慢了下來。他從一側繞過了三條忠直身邊，再出來到三條忠直的背後，很好，這個擂臺的面積並沒有太大，自己的領域完全可以將之包裹起來！
然而一股說不上的不安突然侵襲而來，李文獻一愣，這三條忠直居然轉身了！雖然像慢動作一樣，但確實面對著自己所在的方向！
有點像當初面對白虎時的那種感覺，不安變得強烈，此刻立場對調了！三條忠直不在迷茫，而李文獻的出手卻開始變得猶豫。
這一次，李文獻的攻擊打在了三條忠直的刀刃上，三條擋住了自己的攻擊！
李文獻現在的能力並不能維持時間流變緩太久，在他發愣的時候，時間到了，瞬間時間流恢復了正常，三條的突刺準確地捕捉到了李文獻的位置！
“嗖嗖嗖！”三道凌厲的突刺同時對著李文獻上中下三路襲擊來，李文獻反應也不慢，腰身向後彎曲，連續幾個撐手後手翻，躲開了這幾道刺擊。
三條忠直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是的，自己成功了，定力，對時機的把握，出招的精準度和力度上都來到了一個新的境界，這也算是一種頓悟，這一場對決無論輸贏，有過這樣的經歷，自己以後還能成長到新的高度！
李文獻似乎看到了三條忠直背後那破蛹而出的蝶翼，正在向這個世界展示出它的美麗！這傢伙，在跟自己教授這麼短的時間內突破了悟性上的瓶頸了嗎？摸著右邊臉頰流下的血水，李文獻臉頰之上也有一滴冷汗滾落了下來。這傢伙，也是一個怪物！
方才李文獻確實地躲開了三條的三連刺，只是他沒想到這看似一氣呵成的刺擊之中，每一刺都帶著刀氣！其中一道凌厲的刀氣貼著臉頰劃過，留下了一道傷口！
正常的刀氣或者劍氣，需要蓄力後蓄勢而發，如果要連續釋放多段，那蓄力的準備需要做的足夠充分。這已經是三條忠直第二次隨手就釋放出多段刀氣了，這傢伙的基本功的確不是蓋的！看來，他應該是放出系的天賦者！李文獻舔了一下嘴唇，一下子來了興致。剛才心頭不安的感覺應該是自己也踏入了對方的領域，只是這個領域比想象中的小了一些，這小子，禪功心眼也玩的有一手！
隨著李文獻舔嘴唇的動作，他臉上的傷口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三條忠直愣住了，這是什麼玩意？他不是特質系能力者嗎？就算是強化系，以他現在的境界，恢復癒合的速度也絕對沒有這麼快吧？
李文獻看出了三條忠直地想法，故意陰測測地笑了一笑道：“我可是個吸血鬼，就是鬼故事裡的那種生物，怎麼樣，怕了沒有？”
三條忠直苦笑不已：“饒了我吧，我對面對這種東西真的不擅長。”
該死，這傢伙居然還是個吸血鬼！看來果然如淺井這傢伙所說，臺上要分出勝負是不可能的，自己也不能放大招，因為殺人是不允許的。唯一獲勝的辦法，只有讓他下擂臺了。可是，讓自己放下身段，跟山前信一樣拿出同歸於盡的賴皮方法是不可能的，不要面子也要有個限度，自己畢竟是三條家的少主！目前姑且不想這些了，先在對決中走到自己的極限，再考慮勝負的事情吧。
念及於此，三條笑道：“你的時間流被我破解了，你要怎麼出招呢？硬碰硬我自信不會輸給你！”李文獻也笑道：“你最多算是找到了應對之法，雖然你參透了那一線的機會，但是破解了我的能力還談不上，來，我們繼續！”
李文獻一恢復鎮定，三條突然本能地感覺到了危機！他腦海中不斷閃過剛才的種種場面，最後，秀智的話語在他腦海中清晰了起來。
李文獻的攻擊又來了！三條感覺得到！只是這一次，來勢比剛才洶湧的多！三條再次將氣息凝聚在刀身去抵擋李文獻的攻擊。
嘭！三條感覺自己的刀身發出了一聲巨響，被氣息包裹的木刀居然從中間碎裂開來，分成了兩半！這斷口完全像是被炸裂的一般，隨之而來的巨大沖擊讓他直接向著擂臺之外飛了出去！
這是什麼鬼？三條整個人都懵了，只是片刻他便反應了過來，神色重新變得堅定！是時候執行秀智的計劃了！
李文獻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道：“不好意思啊，我說過要快點解決的，這已經超出了我預期的時間了，你的確是個高手！”話音才落，伴隨著咯嚓一聲，對面沒了動靜。這聲音有點不自然，大概對方落地的時候，木刀先碰到地面了吧？李文獻搖了搖頭，雅伽拉達教給他的三重勁果然不俗！
南宮羽望著李文獻若有所思，剛才那一瞬間看似李文獻只出了一拳，實際上，那是連續的三段打擊！並且三段打擊同時打在一點之上，才產生了爆炸般恐怖的衝擊力！李文獻的正拳頭結實地轟擊在木刀之上的瞬間，變拳為手刀，又用指尖戳擊了拳頭的落點，手刀抽回的瞬間，爆發了微寸勁！第三次轟擊了上去！
這準頭和速度力度都堪稱完美，更重要的是！這小子跟雅伽拉達學會了微寸勁這種極難練成的變態技能！
李文獻頭也不回地走下了擂臺，剛剛站在地上，裁判就起身宣佈道：“勝者！三條忠直！李文獻出界失去資格！”
什麼？？？
全場爆炸！這是什麼情況！
只有擂臺那邊的觀眾才紛紛爆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李文獻趕忙衝過去看了一眼，就這一眼，他傻眼了！
難怪剛才三條忠直落地的聲音不是噗通是咯嚓，自己還以為是因為他的木刀先落地的遠古，但是，真正的真相是，他根本就沒有落地！
擂臺的高度約有兩米左右，這裡有一個完美的視覺死角。
那把斷刀在三條的氣息包裹之下變得堅硬無比，硬生生插入了擂臺的邊緣，在最後一刻，三條用他強勁的腰力支撐著全身的重量，身體繃的筆直，手死死抓住刀柄，在距離界外的地面還有兩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來！
服了，真的服了！三條忠直此刻腦中只有秀智上臺前對他的叮囑。不愧是被稱為第一智將的淺井秀智，比賽之前就完全看透了這次對決的本質，比賽的結果就如同他說過的最後一句話：“勝負只在一線之間。”開始他還以為這一線只是自己在對訣中完成自我突破，但是臨陣抱佛腳的突破又怎麼可能能夠擊敗李文獻這樣的天才？現在瞅瞅自己身下距離地面這短短的兩寸距離，他終於明白了秀智這句話的真正涵義。
有些東西沒有那麼高深，秀智說的，就是這麼淺顯易見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