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圓滿大結局
“因為郭建安是個畜生。”秦明轉過頭,看向工作臺上一堆散亂的檔案。“郭建安高價賣給周洋一批進口的抗排異藥物。全是麵粉和工業防腐劑做的假藥。這導致了女孩腎功能完全衰竭。”
秦明走過去。拿起桌上的一本黑色日記本。翻開。
“郭建安發現周洋在公司裡私自組裝醫療裝置。以此要挾,扣發了周洋半年的工資。甚至把用來維持女孩生命的最後一臺透析機低價賣給了黑診所。”
秦明把日記本扔在桌上。轉頭看著趙立國。
“周洋需要大量的純淨血液,來沖刷女孩體內因為假藥積攢的毒素。醫院的血庫他買不起也買不到。”
這就對上了。
所以他把郭建安綁了。釘在爛尾樓。用一臺改裝的ECMO,活生生抽乾了仇人的血。用仇人的血,來洗乾淨女兒身體裡的毒。這邏輯。瘋魔到了極點。
“周洋人呢?”趙立國猛地反應過來。現場只有機器和女孩,兇手不在。
秦明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下午三點四十分。
他走到那臺迴圈機器前。看著上面的壓力錶。“機器的運轉設定在十分鐘後結束。郭建安的血已經被抽空了。周洋算好了時間。他會回來關掉裝置。”
秦明轉過身。走到窗邊。一把扯開厚重的遮光窗簾。
窗外是產業園的後巷。一輛銀色的二手面包車正停在巷口。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男人。戴著鴨舌帽。正死死盯著二樓的窗戶。
兩人的視線隔著玻璃撞在一起。
“他在外面看著。”秦明語氣極度冷靜。“去抓人。別讓他跑了。”
趙立國拔出對講機大吼。“各單位注意!後巷銀色麵包車!實施抓捕!”
王虎端著槍轉身就往樓下衝。皮鞋踩在樓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秦明站在窗前。
看著樓下的麵包車猛地打火。
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引擎發出刺耳的轟鳴聲朝著巷子外頭撞去。
十幾名特警從兩端包抄過來。防暴盾牌直接頂死了路口。所有退路被徹底封死。
下午三點四十五分。銀色麵包車撞上特警的防暴盾牌。引擎發出沉悶的爆震聲。熄火了。前保險槓碎了一地。水箱破裂,綠色的冷卻液漏在柏油路上。嘶嘶冒著白氣。
王虎端著微沖沖在最前面。他一腳踹在變形的車門上。沒踹開。他直接用槍托砸碎駕駛室的車窗玻璃。手伸進去拔了車鑰匙。槍口死死頂在周洋的太陽穴上。
“雙手抱頭!下車!”王虎大吼。
周洋沒反抗。他鬆開方向盤。雙手緩慢舉過頭頂。指關節全是死死攥出來的紅印。這人。不跑了。他根本沒看王虎那把槍。視線一直往二樓那個破窗戶上瞟。那裡有他拼了命要救的人。
特警衝上來拉開變形的車門。把周洋拽下車。直接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手銬咔噠一聲反剪鎖死。
秦明順著樓梯走下來。皮鞋踩在機油和泥水混合的地面上。沒發出多大聲音。他走到麵包車前。低頭看著趴在地上大口喘氣的周洋。
“機器設定的三萬毫升血液迴圈已經結束。”秦明直接開口。聲音在雜亂的現場非常清晰。冷得像塊冰。“郭建安體內提取的最後一點血漿,一分鐘前剛經過你的自制透析膜。那套破銅爛鐵停轉了。”
周洋猛地抬起頭。下巴在水泥地上蹭破了皮。血絲滲出來。
“小雅怎麼樣!”周洋嗓子全啞了。聲帶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粗糙。“她醒了嗎?毒素排乾淨了嗎!”
秦明沒表情。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那個裝有藍色碎殼的物證袋。
“你喂郭建安吃下的抗癲癇藥物,有一部分隨著他的血液進入了那臺體外迴圈機。雖然你加了過濾層。但大分子的丙戊酸鈉還是穿透了半透膜。女孩現在處於深度藥物昏迷狀態。”
周洋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直接癱在地上。大口往外吐著粗氣。眼淚混著灰塵流下來。
“市一院的救護車在路上。帶了正規的行動式ECMO過來。毒素排了百分之八十。她死不了。”秦明把物證袋塞回口袋。“但你活不成了。故意殺人。手段極端殘忍。不管郭建安有多該死。法律會判你死刑。”
周洋閉上眼睛。他突然笑了。笑得極其難聽。“死就死吧。反正那畜生先下去了。我不虧。”
秦明不再看他。轉身看著站在旁邊的趙立國。“去二樓。工作臺右邊倒數第二個抽屜。把裡面那個黑色的鐵盒拿出來。夾層裡有一個隨身碟。郭建安這兩年賣工業級假藥的所有進出貨明細都在裡面。周洋保留了這些證據想去舉報,結果被郭建安扣了工資。這案子可以結了。”
李凱趕緊轉身往樓上跑。王虎把周洋從地上薅起來。推搡著押上警車。
警笛聲再次響起。三輛警車押著嫌疑人離開東區產業園。秦明沒坐趙立國的車。他走到路邊,直接打了一輛計程車。沒說廢話,報了市局的地址。
三天後。靜安市局二樓。最裡側的特聘顧問實驗室。
冷氣開在恆定的二十度。百葉窗拉上去一半。靠牆擺著兩臺一人高的大型儀器。那臺新申請的德國原裝進口氣相色譜質譜聯用儀就放在正中間。外殼散發著新機器特有的極其微弱的機油味。操作檯全部換成了醫用級不鏽鋼。乾乾淨淨。沒留一點指紋。
秦明穿著白大褂。戴著藍色丁腈手套。他正拿著一把移液槍,往離心機的試管裡精準滴入試劑。
門被推開。趙立國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的皮面本子。還有一張磁卡。
王虎跟在後面。手裡端著兩杯冰美式。這老警員現在連秦明的習慣都摸清了。進門先把咖啡放在離操作檯半米遠的無菌桌上。不敢靠太近。生怕自己身上那股煙味汙染了秦明的實驗標本。
“周洋的案子移交檢方了。”趙立國走到秦明身後。拉過一把帶滑輪的轉椅坐下。“郭建安的死因確認是急性心衰。周洋自己全供了。那個隨身碟牽出了靜安市地下最大的醫療耗材造假網路。省廳掛牌督辦。連夜抓了七十多個人。郭建安那條線徹底斷了。”
秦明沒回頭。手指在觸控屏上輸入引數。滴。離心機開始高速嗡鳴。
“那個叫小雅的女孩。”趙立國停頓了一下。摸出煙盒想抽一根,看了眼牆上的無菌標誌,又把煙塞了回去。“市局內部組織了捐款。一院給她安排了正規的血透。小姑娘昨天醒了。命保住了。後續福利院會接手。”
這事。就算有個交代。挺圓滿。
秦明脫下藍色的手套。扔進腳邊黃色的醫療廢物桶。他轉過身看著趙立國。沒問案子,也沒問人。
趙立國站起身。把那個深藍色的皮面本子放在不鏽鋼檯面上。旁邊是那張帶晶片的磁卡。
“市局黨委開過會了。編制和資金正式走專線批下來了。”趙立國指了指那個本子。“靜安市刑警支隊特聘高階法醫兼犯罪現場調查顧問。終身制。年薪一百二十萬打底。績效和獎金單算。這棟大樓裡的所有資源,只要你張嘴,十分鐘內全給你配齊。你的話,在現場等同於我的命令。”
秦明低頭看著那個皮面本子。封面上印著金色的警徽。邊緣的走線很密。
王虎在旁邊搓了搓手。笑得挺憨。完全沒了第一天見面時的那種囂張氣焰。“秦顧問。以後有啥重活累活你直接使喚我。我老王別的不行,體力有的是。扛屍體砸門絕不含糊。你要啥監控,我跑斷腿也給你調出來。”
秦明沒理會王虎的表態。他伸手拿起那張磁卡。看了一眼背面的許可權級別。S級。最高通行許可權。能隨時調取全省的DNA庫和指紋庫。
他把磁卡揣進白大褂的口袋裡。證件原封不動放在桌上。
“我要三名專業的痕檢員。必須有五年以上的一線勘查經驗。”秦明走到咖啡桌前。拿起那杯冰美式。咬住吸管喝了一口。很苦。沒加糖。“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到這裡報到。進實驗室不許帶私人手機。不許問多餘的問題。只准帶耳朵和手。”
趙立國愣了一下。剛發完聘書就直接要人。“要這麼多人幹嘛?這兩天市裡沒出新的大案子。大家都在寫結案報告。”
秦明走到辦公室角落的防爆檔案櫃前。拉開最底層的重型抽屜。金屬滑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十個落滿灰塵的牛皮紙袋。上面蓋著紅色的懸案印章。這是他昨天讓內勤直接從地下室搬上來的。
“靜安市過去十年。一共積壓了四十七起沒有偵破的無頭命案。”秦明從裡面抽出最上面的一份卷宗。直接扔在不鏽鋼解剖臺上。啪的一聲。紙張撞擊金屬,揚起一點極其微小的灰塵。
“去把南區九年前那個雨夜連環割喉案的物證袋全部提出來。立刻拿到這裡。”秦明抬起頭。視線越過趙立國,看向李凱剛搬進來的透明推拉白板。“當年技術落後查不到的微量物證。現在這臺質譜儀能查。時間越久,物證降解越嚴重。給我半天時間重新建立圖譜。”
這工作狂,根本不帶歇的。
趙立國看著解剖臺上那份泛黃的懸案卷宗。又看了看站在冷光燈下,表情像一臺精密機器的秦明。這筆一百二十萬的買賣。靜安市局賺大了。
“王虎。去檔案室提物證。把李凱也叫上。”趙立國直接下令。沒半點猶豫。
“得嘞!”王虎立正敬了個不怎麼標準的禮。轉身就往外跑。皮鞋踩在地板上嘎噔直響。這老小子現在幹活比誰都起勁。
秦明沒再看任何人。他把冰美式放在桌角。走到洗手池邊擠了一泵消毒液。搓揉雙手。接著重新撕開一雙新的藍色丁腈手套包裝。指節穿過橡膠的摩擦聲在安靜的實驗室裡極其清晰。
他拿起一把嶄新的手術刀。刀片在無影燈下泛著冷光。一刀劃開那個封存了九年的懸案卷宗封口。發黃的紙張暴露在空氣裡。帶著一股陳舊的黴味。
靜安市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切進來。
落在冰冷的不鏽鋼檯面上。這間實驗室的大門徹底敞開。
從今天起,這座城市裡所有試圖隱藏在時間裡的罪惡,都將在這把手術刀下被切得粉碎。無一倖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