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嫌疑人死了
靜安寵物中心醫院。
前臺的小護士看到三個警察走進來，尤其是為首那個氣場冷冽的男人，嚇得差點打翻手裡的水杯。
“警察同志，你們……”
趙立國亮出證件：“我們想查一下就診記錄。上週三深夜到上週四清晨，有沒有人帶一隻布偶貓來看急診？”
小護士一臉茫然：“布偶貓？我們這裡天天都有布偶貓來看病啊。”
王虎急了：“是拉肚子的！你想想，有沒有印象特別深的？”
“拉肚子也很常見啊……”護士努力回憶著，“啊，我想起來了！有一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概是上週四凌晨三點多，有個女的，戴著口罩和帽子，抱著一隻布偶貓衝進來的。那貓吐得一塌糊塗，看著可憐巴巴的。我印象深，是因為那個女的特別緊張，話都說不利索，付錢的時候手都在抖。”
“那個女人叫什麼名字？！”趙立國追問。
“登記的名字是……蘇晴。”護士查著電腦，“對，就是蘇晴。”
蘇晴！
陳林的那個小演員情人！那個有健身私教做不在場證明的女人！
王虎一拳砸在桌子上：“媽的！是她！”
趙立國立刻拿出手機：“我馬上申請逮捕令！”
“等等。”
秦明突然開口，制止了趙立國。
他走到護士面前，聲音依舊平淡：“你再仔細看看監控，那天晚上，除了蘇晴，還有沒有第二個人，帶著一隻看起來不舒服的布偶貓來過？”
護士愣住了：“第二個人？”
她有些不情願地調出了當晚的監控錄影。時間跳到凌晨四點半，就在蘇晴離開後大約一個小時。
監控畫面裡，一個男人同樣戴著兜帽和口罩，抱著一個航空箱走了進來。他很鎮定，把航空箱放在桌上，對醫生說貓有點食慾不振。
因為他包裹得太嚴實，完全看不清臉。
但是，李凱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指著男人手腕上的一塊表，失聲喊道：“這塊表！我認識！是‘深海之星’限量款！死者陳林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
秦明沒有看那塊表，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男人放在前臺的手機上。
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一個聊天介面。
秦明走到螢幕前，指著上面一個模糊的頭像。
“放大。”
技術警員操作後，那個頭像清晰起來。
那是一個男人的自拍，背景是一家健身房，他正舉著啞鈴，對著鏡頭展示著自己誇張的肱二頭肌。
趙立國死死地盯著那張臉，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蘇晴的那個健身教練！”
一個完美的閉環形成了。
蘇晴利用和陳林約會的機會，複製了陳林家的鑰匙。雷雨天，她的同夥，也就是這個健身教練，潛入陳林家，被撞破後行兇。而蘇晴，則在健身房和教練的另一個同事一起訓練，製造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教練殺了人，喂錯了貓糧。蘇晴知道後，急忙趕去醫院，但她太緊張，露出了馬腳。而心思縝密的教練，不放心，在一個小時後，自己又抱著貓去了一趟，想確認貓沒事，並偽裝成貓主人，結果，卻被自己的名貴手錶和手機聊天背景徹底出賣。
兩撥人都帶貓去看了病。
這真是史上最離奇的破案關鍵。
王虎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他看秦明的眼神，已經從不屑，變成了敬畏，甚至有一絲恐懼。
這個男人，不是在辦案。
他是在上帝視角，玩一場拼圖遊戲。
而他們所有人，都只是他手裡的拼圖碎片。
秦明看都沒看眾人的反應，他轉身朝門外走去，扔下一句話。
“收隊。下一個。”
對他而言，這個案子，已經結束了。
而對李凱來說，他作為警察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他看著秦明那略顯孤單的背影，忽然明白，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瘋狂，也……有趣得多。
警車在靜安市的夜色裡穿行，霓虹燈的光帶在車窗上流淌，忽明忽暗，像極了此刻李凱的心情。
他坐在後排，身邊的王虎靠著車窗，一言不發。這位老刑警臉上的表情很複雜，那種被智商碾壓後的茫然和一絲後怕，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呆滯。
李凱的腦子裡還在一遍遍地回放秦明找出真兇的全過程。兩隻貓，兩撥人，一個拙劣的模仿，一個多餘的確認，最終編織成一張無法掙脫的天網。他原以為刑偵是抽絲剝繭，靠的是耐心和汗水，可秦明讓他明白，有時候，刑偵更像是一種藝術，一種洞穿人性弱點後，信手拈來的拼圖遊戲。
坐在副駕駛的秦明，從始至終都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城市的光影掠過他冷峻的側臉，沒有任何情緒，彷彿剛剛結束的不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智力角逐，而只是一次平淡無奇的飯後散步。
“搞定！逮捕令已經簽發，抓捕組出發了！”前排的趙立國結束通話電話，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秦明，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的佩服：“秦顧問，這次……真神了。要不是你，我們估計還在蘇晴那個女人的健身房裡打轉呢。”
秦明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窗外。
王虎像是剛從夢裡醒過來，喃喃自語：“媽的，誰能想到呢？兩撥人都帶貓去看病……這叫什麼事兒啊。”
李凱也跟著點頭，他剛想說些什麼，趙立國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再次尖銳響起。
趙立國的臉色瞬間由晴轉陰，他接起電話，只“喂”了一聲，眉頭就擰成了一個疙瘩。車裡的氣氛陡然凝固，剛剛才獲得一絲喘息的空氣，又變得沉重粘稠。
“什麼？林子堯？！”趙立國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個名字像一顆炸彈，在狹小的車廂內轟然引爆。
李凱的心跳漏了一拍。林子堯，這個名字在靜安市幾乎無人不知。科技巨頭，慈善家，媒體口中的“城市良心”，無數年輕人的偶像。他的照片常年掛在市中心的巨幅廣告牌上，笑容溫和，眼神悲憫。
“現場在哪兒？好，我們馬上到！”趙立國結束通話電話，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一腳油門，警車發出一聲咆哮，猛地併線，朝著市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
“出大事了。”趙立國死死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林子堯死在了自己家裡。”
王虎“操”了一聲，整個人都坐直了：“他怎麼會死？意外？”
“不是意外。”趙立國的聲音嘶啞，“初步判斷，是謀殺。”
車內一片死寂。謀殺一位如此重量級的公眾人物，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這將在整個城市掀起一場輿論海嘯。李凱甚至能想象到明天所有媒體的頭版頭條。
他下意識地看向秦明。
只見秦明終於收回瞭望向窗外的目光，他緩緩轉過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他沒有問死因，沒有問嫌疑人，也沒有問任何案情。
他只是用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平靜地看著趙立國，問了兩個字。
“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