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水利工程
審訊室裡,氣氛沉悶。
秦明坐在對面。他沒有問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張大福。
李凱則坐在記錄員的位置。他觀察著張大福。老人手指不停地摩挲著褲縫。眼神飄忽。
“張大爺。”王虎的聲音溫和。
“我們想向您瞭解一下,二十年前,廢棄泵房失竊的事情。您還記得嗎?”
張大福身體微微一顫。他抬眼看了看秦明。又看了看王虎。
“哦……那個啊。偷了幾根破銅爛鐵。小事。早忘了。”他擺擺手。似乎想把這件事敷衍過去。
“您還記得那把鎖嗎?”秦明突然開口。聲音低沉。
張大福明顯愣了一下。他沒料到秦明會問這個。
“鎖?就是一把普通的鎖啊。生鏽了。”他眼神躲閃。
李凱注意到,張大福回答得太快了。而且,他的手指,剛才有那麼一瞬間,停止了摩挲。
秦明沒有說話。他只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張大福面前。
照片上,是一把被腐蝕的鎖。但依稀能看出,它的形狀,確實與眾不同。
“這是從泵房殘骸中找到的。”秦明說。
“您覺得,這把鎖普通嗎?”
張大福的臉色,變了。他盯著那把鎖。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和一絲掙扎。
他突然猛地吸了一口氣。
“這……這哪兒是普通的鎖。這是我當年特意找人,從外地調過來的。防盜級別高得很。”他聲音有些沙啞。
“當時,廠里老是丟東西。我就想辦法,把泵房的鎖換成了這個。我怕有人去泵房搗亂。”
王虎和李凱交換了一個眼神。這與張大福之前的說法,完全不一樣。
“那您為什麼說,那只是一把普通的鎖?”王虎追問。
張大福低下頭。他揉了揉太陽穴。
“我……我不想惹麻煩。當年那事,早就結了。一個小偷,沒抓到。”
“誰說沒抓到?”秦明目光銳利。
張大福猛地抬起頭。看著秦明。他眼神裡,充滿了疑惑和震驚。
“你……你什麼意思?”
秦明沒有回答。他只是再次拿出那份舊報紙。指著上面的一句話。
“小偷破壞了泵房的防盜門鎖。”他念道。
“但報紙上,並沒有寫,小偷是如何破壞的。也沒有寫,到底丟了什麼。”
“只說是‘小型盜竊案’。輕描淡寫。”
張大福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嘴唇顫抖。
“我……我當年,就覺得這事不對勁。那個小偷,他不是普通的賊。”
“他怎麼了?”李凱忍不住問。
“他,他懂得這鎖的結構!”張大福壓低了聲音。
“這鎖,是特殊定製的。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怎麼開啟。一般的撬棍,根本不行。他沒撬壞鎖芯,而是,從旁邊,巧妙地卸掉了連線部分。”
“這,這手法,太專業了。”
李凱心跳加速。這資訊太關鍵了。
“當年,您把這個情況,告訴警方了嗎?”王虎問。
張大福搖搖頭。他眼神黯淡。
“沒……沒說。當時,化工廠快要關停了。領導怕影響不好,讓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報了個普通的盜竊案。”
“而且,我當時,還看到一個年輕人。”張大福突然聲音很低。
“什麼年輕人?”秦明語氣不變。
“他……他經常在泵房周圍晃悠。鬼鬼祟祟的。我對他說過幾次,不要靠近。他也不聽。”
“長什麼樣子?”王虎問。
“二十年了,哪裡還記得清。”張大福擺擺手。
“但他當時,穿著一件很舊的夾克。個子不高。瘦瘦的。”
“那次盜竊案發生之後,您再也沒見過他了嗎?”秦明追問。
張大福點頭。“是啊。再也沒見過了。”
秦明從張大福的描述中,捕捉到了一些關鍵資訊。他站起身。
“李凱,王虎,把張大爺說的情況,補充到檔案裡。然後,根據張大爺的描述,立刻調取當時,泵房周圍區域所有,符合他特徵的年輕人的資料。”
“另外,那把鎖,送去技術科。我要最詳細的分析報告。尤其是,它的損壞方式。”
“通知技術科。重點比對,這種鎖具的損壞方式,是否與近期,或過去的其他案件有所關聯。”
王虎和李凱立刻行動。張大福提供的線索,開啟了一個新的突破口。
當晚,技術科的報告,緊急送到了秦明面前。
報告顯示,那把鎖的損壞方式,極其特殊。並非暴力破壞,而是透過一種巧妙的工具,卸下了固定螺栓,避開了鎖芯。這種手法,需要對鎖具結構有極強的認知。
而且,技術科經過比對,發現這種手法,曾在三年前,另一起“高科技廢品站盜竊案”中出現過。那起案件,同樣蹊蹺。失竊的,都是一些精密電子元件。
李凱看著報告,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三年前的盜竊案,與二十年前的泵房盜竊案,手法一致。這絕不是巧合。
“三年前的案子,有沒有抓到人?”李凱急忙問王虎。
王虎搖頭。他臉色凝重。
“沒有。當年那案子,也因為線索不足,不了了之。只知道,作案人對電子裝置,以及複雜的防盜系統,有很深的瞭解。”
秦明此刻,正坐在辦公室裡。他面前攤著三份資料。
一份是二十年前,泵房維修員張大福的口供記錄。
一份是三年前,“高科技廢品站盜竊案”的卷宗。
還有一份,是被害人李婷的資料。李婷,一名資深考古研究員。她近期正在研究,城市歷史水利工程的變遷。
秦明的手指,輕輕劃過李婷的履歷。他眼神深邃。
“水利工程……”他低聲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