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炸彈
“所以李偉在審訊室裡才那麼害怕，他怕的不是警察，而是他那個如同魔鬼的哥哥！”
趙立國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無法思考了。
他順著秦明手指的方向看去，心臟狂跳。
難道……
秦明忽然提高了音量，對著空無一人的車庫喊道：“李浩！你的戲演完了！該謝幕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林薇的哭聲在迴盪。
趙立國的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他身後的警員也都緊張地擺出了戒備姿態。
過了幾秒。
什麼都沒有發生。
“秦明……你是不是……”趙立國剛想說你是不是搞錯了。
突然！
“哐當——！”一聲巨響！
不遠處那個雜物間的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裡，赫然拎著一把閃著寒光的羊角錘！
是李浩！
他真的在這裡！
他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
他死死地盯著人群中的林薇，又掃了一眼秦明，眼神裡充滿了被看穿的憤怒和一絲病態的讚許。
“出來！”趙立國大吼一聲，槍口對準了他，“放下武器！”
李浩彷彿沒聽見。
他邁開腳步，拖著那條受傷的腿，一步一步地，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一瘸一拐，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那把羊角錘在他手裡輕輕晃動，劃出危險的弧度。
“開槍！警告射擊！”趙立國急了。
“砰！”
一聲槍響劃破了地下車庫的死寂。
子彈打在李浩腳邊的水泥地上，濺起一串火星。
李浩的腳步，只是頓了一下。
然後，他咧開嘴，發出一陣低沉而沙啞的笑聲。
“呵呵……呵呵呵……”
那笑聲，彷彿來自地獄。
他突然舉起羊角錘，指向的卻不是警察，也不是林薇。
他指向了秦明。
“你……很聰明。”他的聲音像是砂紙在摩擦，“但是，你算錯了一件事。”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身，以和他受傷的腿完全不相稱的速度，衝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趙立國瞳孔一縮。
那是……那是秦明來時開的車！
李浩要做什麼？
只見李浩衝到車前，掄起羊角錘，對著駕駛座的車窗，狠狠砸了下去！
“嘩啦——！”
玻璃應聲而碎！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李浩沒有逃跑，也沒有繼續攻擊，而是將手伸進破碎的車窗，從裡面拿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黑色的，正在發出微弱“滴滴”聲的……計時器。
上面鮮紅的數字，顯示著：00：10。
九秒。
八秒。
趙立國的血液在瞬間凝固了。
炸彈！
車裡有炸彈！
這個瘋子！他不止要殺人，他還要在這裡引爆炸彈！
“快跑！！”趙立國發出嘶吼，一把推開身邊的警員。
人群瞬間大亂，所有人都瘋了一樣往出口跑。
林薇尖叫著，連滾帶爬。
李浩站在那裡，手裡舉著計時器，像一個宣告末日的死神。
他看著驚慌失措的警察，看著那個被嚇得癱軟在地的女人，臉上露出了滿足而癲狂的笑容。
這才是他想要的結局！
一場盛大的，毀滅的禮花！
所有人都跑了，只有一個沒動。
秦明。
他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李浩，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彷彿那個即將歸零的計時器與他無關。
還剩五秒！
李浩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不明白。
為什麼這個人不怕？
難道他不想活了？
秦明緩緩抬起手，指向了李浩的身後。
李浩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他剛剛衝出來的那個雜物間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個瘦小的，渾身發抖的身影。
是李偉。
他被兩名便衣警察死死按住，嘴裡塞著布，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對哥哥的恐懼和哀求。
李浩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還剩三秒！
“你以為我在詐你出來？”秦明的聲音清晰地傳來，穿透了死亡的倒計時，“不，我只是在確認一件事。”
“確認你的計劃裡，到底有沒有你的弟弟。”
“現在我知道了。你恨他，但你又想保護他。你把他帶到現場，是為了讓他親眼見證你的‘審判’，完成對他的‘教育’。”
“你把他藏在雜物間，是因為你知道那裡是監控死角，也是最安全的‘觀眾席’。”
就剩兩秒了！
李浩看著被按住的弟弟，又看了看手裡即將歸零的計時器。
他的眼神從瘋狂，變成了掙扎，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秦明說對了。
他算好了一切。
他算好了警察的反應，算好了林薇的崩潰，甚至算好了自己被發現後，用假炸彈爭取逃跑或者同歸於盡的時間。
但他唯獨沒有算到……
秦明會拿他的親弟弟，來做最後的賭注。
一！
時間到！
“你輸了。”秦明下了最後的斷言。
李浩慘然一笑，鬆開了手。
計時器掉落在地。
上面的數字，定格在了0。
什麼都沒有發生。
炸彈原來是假的。
幾乎在同一時間，數名特警從車庫的各個角落裡如猛虎般撲出，將呆立原地的李浩死死按在地上。
羊角錘“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鬧劇，結束了。
趙立國氣喘吁吁地跑回來，看著眼前這一幕，大腦還是懵的。
他看看被制服的李浩，又看看那個假的計時器，最後看向毫髮無傷的秦明。
“你……你早就知道炸彈是假的？你早就知道李偉藏在那裡？”
“不知道。”秦明回答得乾脆利落。
“啊？”趙立國徹底傻了。
“我只是賭，他對他弟弟的保護欲，勝過同歸於盡的毀滅欲。”秦明轉身，走向自己的車，“至於炸彈……百分之五十的機率。賭贏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只是在玩一個拋硬幣的遊戲。
趙立國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個男人……根本不是警察。
他是個瘋子。
一個比兇手更冷靜，更可怕的瘋子。
秦明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彷彿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發動汽車，準備離開。
路過被押上警車的李浩時，他停頓了一下，搖下了車窗。
李浩抬起頭，用一種混雜著仇恨、欽佩和不甘的眼神看著他。
秦明面無表情地問：“王德發，是誰？”
李浩的身體猛地一震。
這個名字，連警察都還來不及深入調查，他怎麼會知道？
他看著秦明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從一開始，這個男人要的，就不是抓住他這麼簡單。
李浩的喉嚨裡發出一陣嗬嗬的笑聲，他湊到車窗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下一個……就是他。”
說完，他被警察用力推上了車。
警車呼嘯而去。
車庫裡，只剩下秦明的車，和一地的狼藉。
秦明升起車窗，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難以察明的情緒。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之前那個王德發。我要他所有的資料。”
“特別是，他和天啟投資，除了介紹李浩去工地之外，還有沒有別的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