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兇手的警告
全城搜捕李浩的行動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趙立國坐鎮指揮中心，眼睛佈滿血絲，面前的螢幕上，是靜安市密密麻麻的監控網路。
“報告！目標手機訊號最後出現的位置是城西垃圾處理廠，之後再無訊號！”
“報告！我們在垃圾處理廠附近找到了被丟棄的環衛工服裝，上面沒有血跡！”
“報告！李浩的銀行卡、身份證全都沒有使用記錄！”
一條條訊息傳來，都指向同一個結果：李浩，人間蒸發了。
他就像一條魚，混在城市的下水道系統裡，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這個混蛋！”趙立國一拳砸在桌子上，“他太狡猾了！他肯定有別的藏身之處！”
“隊長，”一個技術警員回頭道，“秦顧問要的監控錄影，恢復了！”
趙立國精神一振，立刻衝了過去。
螢幕上，是“財富之冠”地下車庫的畫面。
時間，是案發當天下午。
畫面起初是正常的，車來車往。突然，畫面閃爍了一下，一個穿著維修工制服的身影出現在鏡頭前。
是李偉。
他開啟了一個接線箱，似乎在檢查線路。幾分鐘後，他關上箱子離開。
而就在他離開後不到半分鐘，監控畫面就徹底黑了下去。
“媽的！”趙立國罵了一聲，“果然是這小子搞的鬼！他就是幫兇！”
“等等，隊長！”技術警員將畫面倒回，放大，“你看這裡！”
在李偉操作接線箱的時候，他的身後，停車場的陰影裡，似乎還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戴著鴨舌帽和口罩，身形高大，和李浩的體貌特徵高度吻合。
他就像個鬼魂，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李偉“弄壞”了監控。
兄弟兩人，共同出演了一場戲。
趙立國的後背滲出冷汗。
李偉的口供裡，對此隻字未提！他在撒謊！他不是單純的幫兇，他是同謀！
“立刻回去重審李偉！”趙立國吼道，“把這段錄影給他看！我看他還怎麼狡辯！”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秦明。
“來一趟‘財富之冠’。叫上林薇。”秦明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
“什麼？現在去現場？還叫上林薇？”趙立國不解，“我們剛發現李偉撒謊的證據，李浩還……”
“他跑不了。”秦明打斷了他，“來這裡，他會自己出現的。”
趙立國愣住了。
他會自己出現？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秦明設了什麼圈套？
他看了一眼螢幕上那個鬼魅般的身影，心裡忽然冒出一個荒謬而大膽的猜測。
難道……李浩根本就沒跑遠？
他還在“財富之冠”裡？
再次回到“財富之冠”的地下車庫，林薇幾乎是被人架著過來的。
她的精神已經徹底垮了，眼神空洞，面如白紙。
這個曾經見證了她最刺激的偷情，如今卻變成了她最恐懼的噩夢源頭。空氣裡彷彿還殘留著張乘風死亡的氣息。
“秦顧問……你……你到底想幹什麼？”趙立國看著周圍空曠的車庫，心裡直發毛。
這裡已經被封鎖，除了他們，空無一人。安靜得讓人心慌。
秦明沒有回答他，而是走到了林薇面前。
“林女士，張乘風的車，除了你，還有誰有鑰匙？”
林薇茫然地搖搖頭：“沒有了……就我們兩個有……”
“不對。”秦明否定道，“還有一把備用鑰匙。按‘財富之冠’的物業規定，每位辦理了長期車位的業主，都必須在物業管理處留下一把備用鑰匙，以防車輛故障堵塞通道等緊急情況。”
林薇愣住了，她完全不知道還有這個規定。
“那把鑰匙，昨晚被人取走了。”秦明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取走鑰匙的人，說車主的妻子，也就是你，委託他來取車送去保養。他還出示了你的身份證照片和一張手寫的委託書。”
林薇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我沒有！我沒有委託任何人！”她尖叫起來。
“我知道你沒有。”秦明說，“但那個人有。他有你的身份證照片，甚至能模仿你的筆跡。而能做到這一切的，只有一種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睡在你枕邊的人。”
林薇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她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血色盡失。
“是你告訴李偉，你和張乘風約好了昨晚在這裡見面。是你告訴他，你會提前過來，把車打掃乾淨，開好暖氣，等張乘風來。”
“李偉把這一切，都告訴了他哥哥李浩。”
“所以，李浩制定了一個完美的計劃。他讓弟弟弄壞監控，然後用你無意中提供的資訊，偽造了委託書，從物業那裡拿到了備用鑰匙。”
“他比你更早來到這裡，開啟車門，在車裡佈下了陷阱。他知道張乘風有過敏症，他知道你會清理現場。他利用了你提供的一切資訊。”
秦明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砸在林薇的心上。
“你以為你在利用李偉，享受著偷情的刺激。卻不知道，從頭到尾，你只是李浩復仇計劃裡，最關鍵，也最愚蠢的一顆棋子。”
“不……不……”林薇崩潰地跪倒在地，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趙立國聽得目瞪口呆。
原來是這樣！
邏輯鏈，全部通了！
可是……這和把他們都叫到這裡來有什麼關係？李浩已經跑了啊！
“他沒跑。”
彷彿看穿了趙立國的心思，秦明淡淡地說。
他抬起手，指向了車庫的另一個方向。
那是一個雜物間。
“李浩是一個極度自負和偏執的人。他策劃瞭如此‘完美’的犯罪，怎麼會甘心像老鼠一樣逃竄？”
“他要欣賞自己的作品。他要看到警察被他耍得團團轉，看到林薇這個‘不潔’的女人崩潰懺悔。”
“所以，他根本沒離開。他一直躲在暗處，看著我們，就像一個導演，在欣賞自己拍攝的電影。”
“而那張地圖上林薇的標記，也不是要殺她。”
秦明的聲音陡然變冷。
“那是一個警告。一個寫給李偉的警告。警告他，他心愛的女人，隨時都可能死。警告他，如果敢背叛，下一個死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