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兇手的優越感

資訊差。

他們所有人，和秦明之間，存在著巨大的資訊差。他們看到的是表象，而秦明看到的，是表象之下，被兇手刻意隱藏的真相。

秦明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王虎，他轉向趙立國，眼神不容置疑。

“下水道必須查。另外，”他補充道，“查一下受害者姜玥最近三個月的消費記錄和出行記錄。我要知道，她除了住在這裡，還有沒有第二個落腳點。比如，一個私人的畫室。”

趙立國立刻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這裡是拋屍現場，是兇手精心佈置的舞臺。”秦明說，“一個用來迷惑你們的舞臺。真正的屠宰場，在別的地方。”

他的話音剛落，李凱的手機響了。

是花店那邊傳來的訊息。

李凱接完電話，臉色煞白地跑到秦明面前，聲音都在發顫：“秦……秦顧問！查到了！全市只有一家高階花店進口了您說的那種‘午夜妖姬’。一週前，有一個男人一次性買走了全部庫存。而且……而且他還順便買走了店裡所有的猩紅色尼龍繩！”

“那個男人是誰？”趙立國急切地問。

李凱吞了口唾沫，艱難地說：“店員說，他不認識那個男人。但是……有監控。那個男人……是從我們腳下這棟樓……B棟……走出去的。”

這棟樓……B棟……

短短几個字，像一顆投入深水湖中的炸彈，在死寂的房間裡掀起滔天巨浪。

每個人的神經都在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B棟。

兇手就在他們腳下。

不，不只是腳下。這棟高階公寓AB兩棟樓透過一個宏偉的玻璃連廊相連，共享著地下車庫和空中花園。那個男人走出B棟，可能只是一個障眼法。他可能住在A棟，也可能住在B棟。他甚至可能就是剛才在樓下與他們擦肩而過，面帶微笑的某個“精英鄰居”。

李凱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這間乾淨到詭異的公寓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活物，正無聲地嘲笑著他們。窗外是繁華都市的璀璨夜景，萬家燈火，可其中一盞，就屬於一個將人頭顱割下，並像處理藝術品一樣帶走的怪物。

他就在附近。

他可能正在看著我們。

這個念頭讓李凱的後頸汗毛倒豎。他甚至不敢再去看窗外，生怕與一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對上。

“封鎖。”

趙立國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像一塊投入沸油裡的冰塊，瞬間讓混亂的局面有了主心骨。

“立刻聯絡物業，以燃氣洩漏緊急排查為由，封鎖AB兩棟樓的所有出入口，包括地下車庫和消防通道。任何人只許進，不許出。”

“是！”幾名警員立刻領命，衝出房間。

“王虎，”趙立國轉向臉色鐵青的老刑警，“你帶人去監控中心，把AB兩棟樓過去24小時的所有監控錄影全部調出來。我要看到每一個進出大樓的人。”

王虎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他的自尊心還在隱隱作痛，但眼前的情況已經不容許任何個人情緒。這是一個抓捕在即的重大突破，也是一個洗刷恥辱的機會。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第一次沒有了對秦明的輕視，只剩下一種獵人盯上獵物般的狠厲。他轉身快步離開，背影帶著一股風雷之勢。

房間裡只剩下趙立國、秦明和還在發抖的李凱。

趙立國看向秦明，此刻，他已經完全將秦明當成了唯一的依仗。他沒有問“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而是直接問：“你還需要什麼？”

秦明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開始出現騷動的車輛和人群。警燈無聲地閃爍，像一隻只紅藍相間的眼睛，將這片富人區徹底包圍。

他的目光沒有焦點，彷彿在穿透那些鋼筋水泥，審視著潛藏在其中的每一個靈魂。

“他知道我們來了。”秦明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趙立國心頭一緊：“你是說他已經發現了？”

“警車封路，人員管制，他就算是個瞎子也能察覺到不對勁。”秦明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這不是壞事。”

李凱不解地看著他。被發現了還不是壞事？這不就打草驚蛇了嗎？

“他很自負。”秦明解釋道，視線卻落在李凱身上，彷彿在刻意教導他，“他精心佈置了這個‘舞臺’，就是為了欣賞觀眾的反應。他引誘我們走向‘情殺’的錯誤方向，當我們發現屍體時，他一定在某個角落裡享受著自己的傑作所帶來的智力優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