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聯手作案
“這就是1708房的住客,李文博的作用了。”秦明的邏輯鏈條終於閉合,“周鴻宇的死因是機械性窒息,但他的表情是驚愕,不是痛苦。這說明他死得非常突然,甚至沒來得及反應。你們查過房間的通風系統嗎?”
趙立國和王虎對視一眼,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他們查了門窗,查了下水道,卻忽略了中央空調的通風管道。
“兇手,也就是李文博,在入住1708房之後,利用夜深人靜的時候,破壞了房間天花板的檢修口,進入了17層和18層之間的管道夾層。他很可能本身就對建築結構非常瞭解。他在夾層裡,找到了通往1808房的送風管道。”
“案發當晚,他透過送風管道,向1808房內注入了某種可以快速致人昏迷或死亡的氣體,比如高濃度的一氧化碳或者別的神經毒劑。周鴻宇在睡夢中或者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瞬間斃命。然後,李文博來到1808房的正上方,也就是18樓和19樓之間的夾層,透過他早就鑽好的孔洞,放下鋼絲,套住已經死亡的周鴻宇的脖子,再利用滑輪或者其他機械裝置,將屍體緩緩吊起,偽造成上吊自殺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1708房,將一切復原。再用他四天前就演練好的手法,從門外將1808房的防盜鏈掛上,製造出完美的密室。然後,他只需要等到第二天,以一個普通住客的身份,平靜地退房離開。”
秦明的敘述清晰而冰冷,他沒有提供任何證據,但他的推理卻將所有零散的線索和無法解釋的疑點,完美地串聯成了一個完整且邏輯嚴密的犯罪鏈條。
指揮中心裡,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這個匪夷所思卻又合情合理的作案手法驚得說不出話來。
王虎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看著秦明,眼神裡第一次沒有了敵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撼。
“立刻去查!查1708房的天花板檢修口!還有1808房天花板的通風口!”趙立國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幾名技術警員立刻領命衝了出去。
“還有,”秦明補充道,“那個叫張偉的清潔工,把他帶過來。安安靜靜地帶過來。我要知道,四天前,是誰,跟他借走了那張主控鑰匙。”
他的話音剛落,一名警員急匆匆地跑了進來,神色慌張。
“不好了,趙隊!我們剛剛接到報告,住戶登記名為李文博的嫌疑人……在今天下午四點,已經在靜海國際機場,搭乘飛往境外的航班離開了!”
訊息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在指揮中心激起劇烈的漣漪。
“跑了?”趙立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一把抓住來報告的警員的衣領,聲音嘶啞,“怎麼回事!機場那邊的人是幹什麼吃的!”
那名年輕警員被他晃得差點站不穩,結結巴巴地解釋:“報告趙隊……嫌疑人用的護照和簽證都是真的,身份資訊核對無誤,完全是合法出境。我們……我們接到協查通知的時候,飛機已經起飛二十分鐘了。”
趙立國的身體晃了晃,鬆開手,踉蹌著後退兩步,靠在了桌子邊緣。完了。一切都完了。人證物證都還沒有,唯一的嫌疑人就這麼在眼皮子底下飛走了,飛向了茫茫人海。這案子,成了懸案。他彷彿已經能看到明天新聞頭條上那刺眼的標題,感受到局長拍在桌子上的雷霆怒火。
王虎的表情十分複雜。最初的震驚過後,一種扭曲的快意從心底升起。他瞥了一眼秦明,那個一直以來都雲淡風輕,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男人。
看吧,你算得再準又怎麼樣?兇手跑了,你的推理再天花亂墜,也只是紙上談兵。他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卻故意用一種誇張的惋惜語氣說:“哎呀!這可怎麼辦啊!秦顧問,你費了那麼大勁,結果白忙活一場。這孫子也太狡猾了,居然提前就鋪好了後路。”
他的話語裡,幸災樂禍的成分遠大於惋惜。他就是要刺一下秦明,想看看這個高傲的傢伙吃癟的表情。
然而,秦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外界的喧囂與他無關。他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他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沮喪,只是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這種極致的平靜,反而讓王虎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裡更加憋悶。這小子,裝什麼裝!
年輕的警員李凱滿臉都是絕望和自責。他看著趙隊失魂落魄的樣子,又看看王虎那副嘴臉,最後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秦明。在他心裡,秦明就像是無所不能的神。可現在,神似乎也遇到了無法解決的難題。
“秦……秦顧問……”李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們現在……怎麼辦?”
整個指揮中心,幾十號人,幾十雙眼睛,在經歷了一瞬間的混亂和絕望後,不約而同地,全都聚焦在了秦明的身上。他是所有人最後的希望。
秦明終於動了。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一張張或焦急,或迷茫,或挑釁的臉。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牆上的巨大電子地圖上。那條紅色的航線,像一道傷疤,從靜海市一路延伸,刺入無垠的太平洋。
“急什麼。”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有種奇異的魔力,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一條被放出去的餌魚,跑了就跑了。”他淡淡說道,“真正的大魚,還在這片水裡呢。”
王虎愣住了:“什麼餌魚?什麼大魚?秦明,你別在這故弄玄虛了!李文博就是兇手,現在他跑了,線索全斷了!”
秦明終於正眼看了王虎一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吵鬧的孩童。
“誰告訴你,李文博就是兇手?”
一句話,讓整個指揮中心再次陷入死寂。
趙立國猛地抬起頭,失神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一點火苗:“秦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秦明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張偉呢?我要見他。”他放下水杯,語氣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