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獵槍與埋伏
牆內是一片開闊的院子,他快步走了30幾步,蹲在一棵大樹下,藉著樹影的掩護,把槍膛裡的兩發子彈退出。
黑暗中,一顆子彈“叮噹”一聲掉到地上,滾進了草叢裡,他伸手摸了半天,也沒摸到,只好作罷。
他重新給步槍壓滿11發子彈,再次翻過紅牆,隱蔽在牆外的樹叢中。
沒過多久,就聽到遠處傳來警察的對話聲,越來越近,大概離他有50米遠。王峰立刻伏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泥土,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刻意放慢了。他能聽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裡奔流的聲音。
“有人嗎?”一個警察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沒有,估計跑遠了。”另一個警察回答道,聲音裡透著一絲鬆懈。
周圍安靜了片刻,接著是腳步聲漸漸遠去。王峰趴在地上,又等了十幾分鍾,確認警察已經撤回去了,才慢慢爬起來。
他再次翻進紅牆,穿過院子,走到對面,蹬著牆角的磚縫,又翻過一道更高的牆。翻牆時,口袋裡的兩顆子彈掉了出來,“嗒嗒”兩聲落在地上。
他顧不上撿,黑暗中只顧著往前跑,腳步聲在空曠的夜裡迴盪。
一直跑到牛祁府附近,他才停下腳步,喘著粗氣。眼前是一座果園,果樹的枝葉在夜色中交織成一片黑影。
他鑽進果園,找了個枝葉茂密的大樹下潛伏下來。夜裡的露水打溼了他的衣服,冰涼刺骨,他卻渾然不覺,眼睛警惕地盯著果園的入口,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天剛亮,他就起身在蘋果樹下挖了個坑,把槍和剩下的子彈小心翼翼地埋進去,又在旁邊做了個不起眼的記號——一塊歪著的石頭。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出果園。馬路上已經有了晨練的人群,有老人在打太極,有年輕人在跑步。
他混進人群裡,裝作晨練的樣子,一路跑回了家。
這次與警察的遭遇戰,讓王峰暫時打消了在臥牛縣再次作案的念頭,但“搞短槍”的目標,卻絲毫沒有動搖。
他像一頭執著的野獸,一旦鎖定獵物,就絕不會輕易放棄。
王峰的二姐在房山縣某農場工作,他藉著看望二姐的機會,四處搜尋目標。
這天,他乘坐的班車經過八一射擊場時,無意間瞥見門口的哨兵腰間挎著一把短槍,烏黑髮亮的槍身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王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餓狼看到了肥肉。“就是它了!”他心裡一陣激動,立刻讓司機停車,中途下了車。
他在射擊場周圍轉了一圈,心裡暗暗叫好。這裡地理位置偏僻,離最近的村莊也有好幾裡地,周圍除了開闊的玉米地,就是縱橫交錯的小路,進可攻退可守,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作案地點。
“環境不錯,”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這兒了。”
王峰做事向來膽大心細,從不打無準備之仗。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裝作路人的樣子,走到射擊場大門前,對著哨兵笑了笑:“同志,請問這兒能對外打靶嗎?我想找個地方練練槍。”
哨兵是個年輕的小夥子,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聞言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我們這兒是內部射擊場,不對外營業。”
“哦,這樣啊,”王峰故作失望地嘆了口氣,眼神卻快速掃過大門內的情況,看清了哨位的佈局,還有裡面的建築分佈,“那真是太可惜了,我還以為能在這兒過過癮呢。”
他又跟哨兵閒聊了幾句,問了些無關緊要的問題,趁機把周圍的環境記了個一清二楚,才慢悠悠地離開了。
4月20日下午3點鐘,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王峰騎著一輛半舊的腳踏車,車大梁上綁著一個帆布袋,裡面裝著步槍和子彈,還有塑膠包裝和擦槍布。
他把帆布袋偽裝成漁具包,乍一看,就像個去河邊釣魚的人。
他沿著大路出發,經過大東門,拐向西南方向,穿過一條鐵路,越過一座漫水橋,橋下的河水清澈見底,倒映著他的身影。一路騎行,終於抵達了八一射擊場。
在距射擊場200米處的一片玉米地裡,玉米苗已經長到半人高,綠油油的葉片隨風擺動,正好形成天然的掩護。
王峰停下腳踏車,四處張望了一番,確認沒人注意到他,才彎腰在玉米地裡挖了個坑,把槍和子彈分別埋好,又用玉米葉蓋在上面,做了個隱蔽的記號。
做完這一切,他坐在玉米地裡,一直守到天黑,才騎著腳踏車悄悄返回。
第二天,4月21日下午4點,王峰再次出發。這次他沒騎腳踏車,而是選擇了公共交通。
他先坐337路公交車到古城,再換乘古城到大灰廠的班車,在八一射擊場站下車時,正好是下午5點半。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玉米地上,給綠油油的葉片鍍上了一層金色。
他鑽進玉米地,找到昨天埋槍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扒開玉米葉,看到槍和子彈都完好無損,才鬆了口氣。
他順勢躺了下來,玉米葉遮住了他的身體,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在玉米地裡整整躺了3個半小時,身體都快僵硬了,卻始終保持著清醒。
哨位上的情況,他早已摸清,有兩個哨兵輪流值守。他在心裡設計了幾種方案,每種方案都考慮到了最壞的結果。
第一,最好能潛伏到射擊場內部,等兩個哨兵湊到一起時,一槍一個,乾淨利落;如果他們沒在一起,就耐心等待,直到找到合適的時機。
第二,如果行動中被發現,與軍人發生衝突,他就把身上所有的子彈都打光,趁著混亂尋找逃脫的機會。
第三,要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實在無法逃脫,他就把最後一顆子彈留給自己,絕不能被活捉。
王峰的指尖摩挲著步槍彈匣,金屬的涼意順著神經直竄後腦。61發,這個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心底最清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