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兇手年齡的爭議
老式撥號電話的“咔嗒”聲剛落沒兩分鐘,樓梯口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沒想到下來的不是張局長,竟是王軍局長本人。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快步走上前攥住陳久名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對方手上的寒氣:“陳師傅是吧?快跟我到辦公室說。”
說著就熱情地把人往二樓領,進了辦公室還親自擰開暖瓶,給陳久名倒了杯冒著熱氣的開水,又從煙盒裡抽出支菸遞過去,打火機“啪”地一聲打著湊到他面前。
這陣仗讓陳久名感動得有些手足無措,雙手在棉襖上蹭了又蹭才接過水杯,煙夾在指間忘了點,嘴唇動了好幾下都沒說出話來。
王軍局長見狀把椅子往他跟前挪了挪,輕聲說:“師傅,慢慢說,不管啥情況,您照實講就行。”
陳久名這才坐穩了,喝了口熱水暖了暖身子,喘勻了氣,終於一五一十地講起了大年二十八晚上發生的事。
他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有些低,眼神裡帶著難掩的糾結:
“王局長,不瞞您說,當晚外邊那槍聲一響,我心裡就‘咯噔’一下——會不會是老李家那口子乾的?我心裡真就那麼想來著。”
“那您為什麼不早點報案?這都過去二十多天了。”王軍局長眉頭微蹙,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有疑惑。
陳久名重重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杯壁,臉上滿是猶豫:
“我心裡沒底啊,拿不準!到現在我也不敢百分百確定。您尋思啊,他都六十多快七十歲的人了,背都駝了,平時連只雞都不敢殺,能幹了開槍這種事?咋想都不靠譜啊!”
他頓了頓,眼神忽然變得堅定了些,“可我總忘不了那天晚上見他的樣子——平時見了人都樂呵呵的,那天卻低著頭不說話。
我跟他打招呼,他抬眼那一下,眼神陰沉沉的,跟別人完全不一樣……這二十多天,我天天睡不著覺,總覺得不說出來心裡不踏實。”
王軍好奇地問道:“那你看他,會不會是化裝成老頭的呢?說不定他本來才三、四十歲,卻故意把自己化裝成六、七十歲的模樣?”
陳師傅連連搖頭,斬釘截鐵地回答道:“那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天晚上我倆坐得很近,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人一旦上了年紀,很多東西都是藏不住的。雖然臉上可以透過化妝來掩蓋一些歲月的痕跡,但脖子和手卻是沒法偽裝的。
你看看我這脖子上和手上的青筋和皺紋,能藏得住嗎?而那傢伙比我還要老得多呢!”
王軍若有所思地接著問:“那你覺得他像是什麼人呢?像農民嗎?”
陳師傅一邊回憶著當時的情景,一邊說道:“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棉襖棉褲外面都套著褲罩。
他說是我的老親,好像是從我的老家來的。但是,我怎麼看他都不像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莊稼人啊,不對,他絕對不可能是個農民。”
王軍繼續追問:“你瞧他那模樣,像不像個幹部呀?就像是廠裡或者機關裡的幹部,退休之後的樣子呢?”
陳師傅接著說道:“他確實不像幹部,無論是廠裡的還是機關裡的幹部,我都見得太多了。
他給我的感覺和我挺像的,就像個城裡的工人,但又有點奇怪,具體是哪裡奇怪我也說不上來。”
王軍緊接著追問:“你有沒有注意到他身上帶著什麼東西呢?”
陳師傅想了想回答道:“東西?哦,他來的時候帶著一個兜子,至於裡面裝的是什麼,我就不好說了。”
王軍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然後說道:“不管怎樣,我都得好好感謝你。你今天反映的情況非常重要,看來咱們公安工作還真得依靠群眾啊!
如果以後還有什麼情況,希望你能及時告訴我們。”
說罷,王軍站起身來,將陳師傅送到走廊裡,並與他握手道別。
送走陳師傅後,王軍馬不停蹄地趕回辦公室,立即將這一情況在破案領導小組例會上做了詳細彙報。
孫智聽完彙報後,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激動地說道:
“也許我們一直以來都陷入了一個誤區!六十歲!我們之前的偵察範圍都侷限在六十歲以下,而六十歲以上的人都被我們漏掉了!”
坐在孫智左側的省公安廳刑偵專家、高階痕檢工程師趙文峰緩緩地搖了搖頭,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和沉思的表情。
“六十歲以上的可能性確實存在,但我認為這種可能性並不大。”
趙文峰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彷彿他對自己的判斷有著十足的把握。
他繼續解釋道:“從目前已知的情況來看,李貴祥、賀瑞忱和劉永吉這幾位幹警都是三十多歲的年紀,正值身強體壯之時。
而且,除了李貴祥之外,其他兩人都經歷了與兇犯直接搏鬥的過程。如果兇犯真的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他是否還能擁有如此敏捷的身手呢?
即使是訓練有素的特警,到了六十幾歲,恐怕也難以做到這一點吧!”
趙文峰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對現實情況的理性分析,他似乎並不認同周建提出的觀點。
然而,周建並沒有輕易放棄自己的看法,他反駁道:
“在賀瑞忱家中,兇犯出現時是處於蒙面狀態的,而程老師和王敏母女三個人當時正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下,她們的注意力可能完全被兇犯的行為所吸引,根本無暇顧及兇犯的實際年齡。
所以,她們說兇犯看上去在三十歲左右,這很可能只是一種主觀的感覺,並不一定準確。”
周建的觀點也有一定的道理,畢竟在那種緊張的情況下,人們的觀察和判斷能力可能會受到影響。
“一個人的感覺在特定的場合下是可能會有誤差的,但是程老師和王敏母女是三個人,三個人的感覺如果都是一樣的,那恐怕就沒多大差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