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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觸目驚心的屍體

張福仁咬了咬牙,眼神裡滿是狠戾:“行!就這麼辦!”

兩人剛打定主意,就聽到前面山谷裡隱隱傳來摩托車的聲音。

張福君以前開過車,對車輛聲音很敏感,聽了一會兒,就斷定:“是日本產的摩托,速度快,適合咱們逃路。”

說完,兩人迅速在馬路邊藏好,拉開槍機,緊緊盯著前方的路口,等待著摩托車靠近……

午後,毒辣的日頭把東海省尚志縣的土路曬得直冒白煙,空氣裡飄著麥茬的焦糊味。

下午3點20分,一陣“突突突”的引擎聲由遠及近,河南村村長孫廣發騎著輛嶄新的日本“雅馬哈”摩托車,穩穩停在小山子鎮的石板街口。

他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指節蹭過曬得通紅的臉頰,嘴角藏不住笑意——為了這輛車,他在五常縣大舅哥家蹲了兩天,託遍了關係才總算到手。

他拍了拍鋥亮的車把,又回頭望了眼鎮口的路牌,調轉車頭往鎮外駛去,車輪碾過碎石路濺起細小的煙塵,誰也沒料到,這竟是孫廣發留在世上的最後一道蹤跡。

孫家的土坯房裡,炊煙接連三天沒升起。

孫廣發的媳婦每天倚著門框往村口望,直到太陽把影子拖得老長,才抹著眼淚進屋。

親戚們分頭去鄰村、鎮裡的代銷點打聽,都說沒見過孫廣發。

直到7月4日那天,衝河鎮附近的護林員巡山時,被樹林深處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燻得直皺眉,循著味道撥開半人高的草叢,才在一片背陰的窪地發現了孫廣發的屍體。

五常縣公安局刑警隊的警車在土路上顛簸了兩個多小時,車剛停穩,隊長李建軍就帶著隊員們拎著勘查箱衝進樹林。

時值盛夏,林間密不透風,腐葉下的溼氣裹著屍臭撲面而來,幾個年輕隊員忍不住別過臉乾嘔。

“都穩住!”李建軍低喝一聲,率先蹲下身。屍體已高度腐爛,衣物被扒得精光,周圍的青草被碾壓成一片凌亂的扁平狀,顯然經過激烈掙扎。

一名技術員撥開草叢,在距屍體8.5米的樹根下,發現了用松針和落葉仔細掩埋的衣物,領口還彆著孫廣發常戴的銅製領章。

最觸目驚心的是屍體的傷勢,經初步檢驗,死者頸椎第五、六、七節及一、二胸椎呈粉碎性骨折,斷骨邊緣參差不齊。

“看這傷口形狀,像是被銳器扎的,十有八九是螺絲刀子。”

法醫蹲在地上,用鑷子夾起一塊組織樣本,眉頭緊鎖地說道。

五常縣局當即成立專案組,隊員們頂著酷暑挨家挨戶走訪。

三天後,兩個關鍵線索浮出水面:

鎮裡修路的工人王大叔回憶,6月25日下午3點半左右,他在距現場北200米的公路上幹活時,突然聽到三聲清脆的槍響,“‘砰砰砰’三聲,特別脆,不像是獵槍!”;

還有個撿蘑菇的老農,在公安局勘查現場時,在北側40米的公路邊溝裡撿到了三枚步槍子彈殼,那銅殼還帶著點沒散盡的火藥味。

這兩條線索像兩把鑰匙,本可能直接開啟案情的突破口。

可當時負責辦案的民警急於定案,竟把這關鍵資訊壓了下來。

直到7月30日,省廳督查組下來檢查工作,這事才被捅到桃花江公安局。

局長看完彙報材料,氣得把茶杯重重砸在桌上:“這麼重要的線索敢壓著!馬上報省廳!”

裝著三枚子彈殼的證物袋很快送到省廳痕檢科,工程師趙文峰戴著老花鏡,將彈殼放在比對顯微鏡下,手指捏著鑷子輕輕轉動。

實驗室裡靜得只剩鐘錶的滴答聲,突然,趙文峰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錯不了!

這就是‘二張’在王楊火車站槍殺民警時,用的‘六三’式全自動步槍擊發的!彈殼底部的擊針痕跡和膛線紋路,跟檔案裡的完全吻合!”

半小時後,省公安廳廳長杜殿武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連夜組織人馬復勘現場!”

杜殿武一拳砸在地圖上,指尖指著五常縣的位置,“挖地三尺也要把證據找全!”

可天不遂人願,連日的暴雨讓桃花江水位暴漲,孫廣發的簡易墳墓早已被洪水淹沒,墳頭的木牌歪歪斜斜漂在水面上。

技術人員穿著水褲跳進齊腰深的水裡,小心翼翼地將高度腐敗的屍體打撈上來,屍體表面裹著厚厚的淤泥,散發出令人窒息的臭味。

這次復勘有了突破性發現。

“李隊,你看!”法醫舉著放大鏡,指著死者衣物殘片上的破口,“這三處破口邊緣都有碳化環,是高溫灼燒形成的,只有子彈穿過才會這樣!”

緊接著,脊椎的X光片顯示,粉碎性骨折的斷口處有明顯的放射狀裂紋,“這種傷勢,必須是高速外力撞擊才能形成,銳器根本做不到!”

最後,在清理左肩胛骨時,一個邊緣整齊的圓洞暴露出來——那是典型的槍傷彈孔。所有證據都指向一個結論:孫廣發是被槍殺的!

兇手正是在逃的“二張”——張福仁、張福君兄弟。

那天下午,兩人在公路邊的樹林裡歇腳,遠遠看見孫廣發騎著嶄新的摩托車過來,張福君眼睛一亮,捅了捅身邊的張福仁:“哥,這摩托好,比咱那破腳踏車強多了!”

沒等孫廣發反應過來,張福仁已經端起了“六三”式步槍,“砰砰砰”三聲槍響,孫廣發連人帶車摔在路邊。

兩人衝過去扒光他的衣服偽造搶劫現場,扛起摩托車就往樹林深處鑽。

當晚,“二張”騎著搶來的摩托車,藉著夜色向吉林省倉皇逃竄。

兩天後,他們躲進了和龍縣的深山老林。

為了籌備越境的物資,趁著月黑風高,兩人撬開了縣林場的商店,扛走了十幾包餅乾、兩壺白酒和幾袋壓縮乾糧,又偷偷溜回山林裡藏了起來。

山林裡的夜晚格外寂靜,只有蟲鳴和風吹樹葉的聲音。

張福仁啃著乾硬的餅乾,突然嘆了口氣:“老四不知道怎麼樣了,孃的哮喘是不是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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