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上門尋仇
這天傍晚,夕陽的餘暉灑在民政局局長章宏斌家的院落裡。
四十多歲的章局長正帶著幾個幫工在房前挖菜窖,鐵鍬與泥土的摩擦聲此起彼伏。
廚房裡飄出飯菜香氣,妻子秦蕊繫著圍裙正在灶臺前忙碌。
突然,外屋門被推開了。兩個陌生男青年閃身而入,高大的那個掃視著簡陋的廚房,開口問道:“這是不是章局長家?“
“是呀。”秦蕊在圍裙上擦著手迎上前。
“章局長在家不?”
“在家呢。”
高個子青年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你是不是這家人?”
“是呀。”秦蕊開始感到不安。
“你是章局長的愛人吧?”
“是呀。你們......”
話音未落,旁邊矮個子青年突然從背後掄起鐵棍,帶著風聲直劈而下!
秦蕊嚇得呆立當場。
“咔嚓”一聲,鐵棍先砸在門框上,緩衝後仍掃過她的左太陽穴,重重落在肩膀上。劇痛讓她慘叫倒地。
兩個襲擊者並未繼續行兇,轉身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章宏斌和幫工們聞聲趕來時,只看到妻子倒在血泊裡痛苦呻吟。
“這絕不是普通的尋仇。”“章宏斌在向公安局報案時,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當晚九點,趕來的幹警仔細勘查了現場,卻在記錄本上留下了無數問號。
秦蕊被診斷為左肩關節脫臼,加上受到嚴重驚嚇,住院治療十多天才勉強恢復。這場未遂的謀殺給這個家庭蒙上了厚厚的陰影。
從此,章宏斌的生活徹底改變。
他每天晚出早歸,出行必有人陪同,再也不敢獨自出門。
巨大的心理壓力誘發了他舊疾,心臟病頻頻發作。
本就體弱的秦蕊更加憔悴,勉強操持著家務。
三個孩子都還未成年,這個家急需一個支柱。
經夫妻商量,他們從鄉下請來了秦蕊的侄子秦峰強。
這個三十來歲的壯實漢子,上次事發時就在現場幫忙挖窖。
如今他每天盡心照料姑父一家,把紅磚院牆加高到一米七,又將所有門窗加固。
每天下午五點,院門就早早落鎖,不是熟人絕不開門。
當時正值全縣捕犬期間,章宏斌特地向有關部門申請,經領導特批,獲准飼養一條狼狗。
這條兇猛的大狗終日鎖在鐵鏈上,狗窩緊挨院門。
每當有生人靠近,它就齜牙狂吠。如果沒有主人出來照應,生客很難能夠進門。
儘管已經做足了防備,章宏斌心頭的那塊石頭始終沒有落地。
他特意從民政局下屬單位借來一支嶄新的雙筒獵槍和六發子彈。
這位曾經的老兵撫摸著冰冷的槍管,熟練地檢查扳機,試圖從這份沉甸甸的重量中尋找一絲安全感。
然而,臥牛縣的厄運彷彿永無止境。就在章宏斌借回獵槍後沒幾天,馬福林警官一家三口遇害的噩耗傳來。
這個訊息讓章家剛剛建立的安全感徹底崩塌。
接連數個夜晚,章宏斌都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獵槍就放在枕邊,任何細微的聲響都會讓他驚坐起來。
那種不祥的預感像蛛網般纏繞著他,越掙扎越是窒息。
命運的殘酷總是超乎想象。就在馬福林案過去近一個月,章家人緊繃的神經剛剛有所放鬆時——
這天深夜,新雪覆蓋了整個臥牛縣,零下二十度的寒氣凝固了萬家燈火。大多數居民早已沉入夢鄉,章家也在一片寂靜中熄燈就寢。
“砰!砰!砰!”
突如其來的砸門聲撕裂了夜的寧靜,緊接著是狼狗發狂般的吠叫。
睡在外屋的秦峰強第一個驚醒,他抄起鐵棍,急促地敲響裡屋房門:“姑父!有人在砸院門!”
章宏斌猛地從炕上滾落,連外衣都來不及披,只穿著單薄的襯衣襯褲就撲向牆角的獵槍。
黑暗中,秦蕊顫抖的手電光掃過牆上的石英鐘:十點五十五分。
“開門!快開門!”門外的吼聲與砸門聲交織。
章宏斌顫抖著壓入兩發子彈,金屬碰撞聲在死寂的屋裡格外刺耳。
秦峰強緊握四尺鐵棍,額頭上沁出冷汗。
“是誰?”章宏斌的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開門你就知道了!他媽的快開門!”
“不說清楚不可能開門!”
“不開我就砸爛它!”
“我有槍!再砸我就開槍了!”章宏斌握緊槍托,指節發白。
“開槍?等我進去一樣收拾你!”
暴徒顯然不在乎威脅。
砸門聲突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牆頭積雪簌簌落下的聲音。那人竟輕鬆翻過一人多高的院牆!
狼狗瘋狂地撲咬,鐵鏈被拽得嘩嘩作響,卻始終夠不到入侵者。
“完了,真是來尋仇的。”這個念頭閃過時,章宏斌感覺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裡屋傳來孩子們驚恐的哭喊,秦蕊蜷縮在炕角瑟瑟發抖。
絕望中,章宏斌猛地推開門縫,對著漆黑的夜空扣動扳機——
“砰!砰!”
兩聲槍響震碎了冬夜的寂靜,槍口噴出的火光照亮了他慘白的臉。
誰知槍響過後,那隻大狼狗非但沒住嘴,反倒被槍聲激得愈發狂躁,獠牙外露著撲在狗窩前狂吠,喉嚨裡的低吼像悶雷滾過院子。
院門外的來人也絲毫沒有退意,反倒被這一槍徹底激怒,粗喘著氣搬起牆根下的兩臺腳踏車——車把撞得叮噹響,車座上還沾著沒化的雪沫——硬生生將狗窩擋了個嚴實。
“有槍老子也不怕!今兒非進去扒了你的皮不可!”
門外的罵聲裹著寒風撞在門板上,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還有鞋底碾著凍土的咯吱聲,聽得屋裡人頭皮發麻。
章宏斌的心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指節泛白地抓著槍,後背早被冷汗浸透。
他急忙衝秦峰強低喝:“守住門口!千萬別讓他進來!”
話音未落,便轉身踉蹌著撲進裡屋。酒櫃上的鐵盒被他一把扯過,手指抖得幾乎捏不住盒子,“嘩啦”一聲,兩發子彈滾了出來。
他慌忙撿起,指甲都摳進了彈殼裡,轉身奔回門口時,他的腿肚子還在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