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1章 誰才是最受尊重的人
這行業峰會就如同被詛咒了一般,拖了一年多說什麼都開不起來。
喬木還有些惡趣味地在想,會不會再出個突發事件,導致這次也開不起來。那可真就要查查是不是誰家伏地魔施法把峰會給詛咒了。
不過他的惡趣味落空了,承載著新起點代表團五十多人的專機,成功降落在了巴西第一大城市聖保羅。這意味著只要沒有恐怖襲擊,這個峰會就開定了。這讓他多少有點遺憾。
這是他第二次坐專機。這兩年國內房地產下行,經濟景氣度不高,財政缺口也逐漸擴大,上峰頻繁要求各單位不能鋪張浪費。現在國企那些領導,出差都不敢坐頭等艙和商務艙了,撐死了悄摸摸坐個超級經濟艙,還膽戰心驚就怕被審計挑毛病。
但孫慶書顯然不在乎這些,這傢伙正是得瑟的時候,恨不得直接把紐約時代廣場的大螢幕租下來給自己打廣告。
這次行政部定的出行方案本來是分批走,結果孫慶書不樂意,大手一揮就包了一架飛機。不僅包機,還在聖保羅那邊訂了接機車隊,一輛豪華保姆車和兩輛豪華大巴。
若不是巴西官方提供的峰會會場自帶酒店,只怕這傢伙還要給自己訂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套房。
喬木倒是無所謂,反正錢不是他的,孫慶書愛享受愛顯擺,倒黴也倒不到他頭上,他還能跟著沾光,何樂而不為?
一路上其他同事也都懂事,人前人後有意無意地吹捧孫慶書,感慨跟著孫總出來就是長見識、能享福,不像以前,出個差摳摳搜搜的,也不知道掙那麼多錢都花哪去了。
沒人明說這個“以前”在代指誰,但懂得都懂。孫慶書也聽到了,好幾次,開心壞了,一路上明顯心情愉悅,甚至好幾次還和喬木客套起來,彷彿兩人從沒有過矛盾。
他知道這傢伙飄得不是一星半點,後面恐怕還會沒活兒硬整。
果不其然,第二天代表團動身前往會場大廳時,對方就開始整么蛾子了。所有人都在走廊集合了,就這傢伙磨磨唧唧好半天才出來,也不知道在屋裡幹什麼呢。
走到電梯口,又突然轉身開始即興演講,無非是什麼這次峰會,眾人的一言一行都代表國家,一定要多多注意,不能給祖國抹黑之類的廢話,沒有一句有用的。
喬木站在人群中,就眼睜睜看著電梯上來又下去,又上來又下去,反覆了好幾趟,好多人眼睛都看直了,這廝還在講。
他心想還好東道主可能也怕各機構直接在酒店裡廝殺起來,便安排每家代表團獨佔一層,各家代表團之間間隔足足三層。否則這時候突然冒出一批其他機構的代表團來,他們非找條地縫鑽進去。
喬木懶得和孫慶書糾纏,乾脆一言不發任憑對方折騰。一旁哈欠連天的谷月捅了他一下,壓低聲音說:“看出來了嗎?”
“看出什麼?”他隨口反問。
“他發什麼神經,”不等他搖頭,對方直接給出了答案,“這是硬拖時間,打算壓軸出場呢。”
“……”看著人群前方的孫慶書,跟磕了紅牛似地手舞足蹈、口若懸河,喬木徹底無語了。以他的瞭解,谷月大機率道出了事實真相。
此刻他甚至都想直接開個門回家了,實在太丟人了……
這種國際會議,沒有什麼大國壓軸的說法。一般來說決定出場順序的,要麼是各國代表的級別地位高低,要麼是國家首字母順序,要麼是東道主按照跟自己關係好壞來排。
這次雖然只是行業峰會,但也是正式且具有政治性的場合。在這種國際會議上玩“大國壓軸”,一想到自己也要跟著一起出場,喬木只覺臉都不夠丟的。
就在他即將下定決心直接開個門回家,過一個小時再回來時,孫慶書那邊可能也終於覺得時間拖夠了,戀戀不捨地結束了講話,帶領眾人分批進了電梯。
到了一樓,發現偌大的大堂裡只有他們新起點代表團的人,那傢伙立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等所有人都下來,就讓眾人排成三行,跟在自己身後,向會場大樓出發。
隊伍的隊形非常鬆散,但一路上還是引來了大量驚奇的目光。人群最末尾,喬木一臉生無可戀:“我造的什麼孽啊?為什麼非要跟來啊?”
隊伍中間的嚴聖傑回頭看了他一眼,但沒有說話就把頭扭了回去。
反倒是米一,回頭低聲提醒:“別抱怨了,注意走路姿勢。”他翻了個白眼,也懶得和對方吵。
旁邊的谷月一臉幸災樂禍,吹著口哨看熱鬧。米一不滿地瞪過去,這傢伙也不怕,一臉混不吝地瞪回去。最終還是米一敗下陣來,回過身不再搭理他倆。
榮路又回頭低聲安慰:“一會兒入了場,領導們去社交,咱們就解脫了。”
喬木沒接茬,連看都不看對方一眼,也讓小心翼翼觀察他的榮路臉上,閃過一絲羞惱。
好在谷月隨口回了一句:“我現在就想解脫,你們誰直接給我個痛快吧。”
榮路連忙接茬,笑罵了一句揭過剛才的尷尬,就回過身不再說話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會場大樓,立刻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IONR的峰會負責人與東道主巴西方面的峰會聯絡人,立刻聯袂上前,與隊伍最前端的孫慶書握手,以示歡迎。
他們這邊一開始寒暄,就意味著“入場儀式”完成了,後面的隊伍一下子就散開了。尤其是調查員,直接就去找各自熟悉的同行聊天了。其他部門的同事也三五成群地自己找角落待著,避免被打擾。
當然不會有人打擾他們,因為人們都在往孫慶書這邊湊。察覺到人群正在聚攏,孫慶書頓時更加志得意滿了,高傲的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不過還沒來得及真翹上去,他就發現不太對勁:幾個迎面湊過來的人,並沒有在他面前停下,而是徑自越過他,向他身後走去。他不明就裡地下意識回頭檢視,就看到只是片刻的工夫,身後不遠處已經圍出了一個小圈子。
人群本就烏泱泱,卻還有更多人往過湊。他看不到被圈子圍在裡面的人,但用腳指頭也能猜到那人的身份了。
孫慶書的臉上,頓時蒙上了一層鬱郁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