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屋漏偏逢連夜雨

《龜氣訣》之修身綱訣。

天道有合，天道化統，軒轅照大道！寡慾清心者，非善守身之精氣，恰如其分，入而方能出，外引方能內聚。靈龜開萌，其自靈臺盤臥，無我，無他，無萬物。靈龜接引，人明，則道明，惑由外界出，進而擾靈魂。靈龜修身，道不明，則力不強。攏散分離，近亦是遠，遠亦是近。丹田雖有渠，水源何慼慼！

是故闡理，修身，達意，往來之間，貫為一者，天道或有望……

父親大人的戎甲著裝幻象，慷慨激昂，奮然喚醒了自己。高奇即刻摒除雜思，不斷默唸之，以守心神。

他體力頻耗盡，靈氣頻耗盡，靈魂在受損，情況危險之極！修士閉目打坐，不用眼看，光憑靈氣就能知道周圍，他明白屍窟中又有鬼魂作祟。若往常之時，人身陽氣重，鬼魂乃是飄蕩於天地間陰暗之地的一絲遊魂，沒有依靠和本質，除非體弱的幼童，否則很容易就能將之逼退。

而且，並不是屍氣重、怨氣重的地方，就會有鬼氣。比如戰場，屍氣和怨氣都是世間極重之地，但也有很多陽氣中和，就很難形成比較成規模的鬼氣。還有牲畜屠宰場，一般豬狗貓羊的畜生靈氣太差，也非常難形成鬼氣。

其他因素眾多，總之，人在死後，一般都不會化為鬼氣。但例外也有，這都是很不好說的事情。

現在，高奇倒黴，衰就一個字。屋漏偏逢連夜雨，上午他在鎮子裡那家大院中，跟蹤胡江二府兵，在他們抬起鐵板時，也未發現那所屍窟中有鬼氣。現在進到了這邊的屍窟，在最裡間，卻就出現了冤死亡魂。而他的人身本命燈，因為摧使法力過度，體能承載不住，處在熄滅與不熄滅之間，也就是生死一線間！人氣衰弱，宛如快要覆水之舟，大浪都躲不及了，哪還顧的上風雨，更毫無驅逐鬼氣的力量了。

唯一能做的，只是用鼻息，髮膚毛孔，全身上下，完完全全地感應，感應著靈力，吸納著靈力，來輸送給自己。希冀著早點恢復些體力，那時就能輕易趕開鬼魂了。

這想法很好很直接，可高奇忘了，再大的大浪都是由風雨吹起的。

那些亡魂，還未進階成鬼，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團團能量體。仔細看，那些飄忽的形狀，也許還能辨認出些許，人類五官的模廊，笑、罵、怒斥著；仔細聽，那些飄忽的聲音，也許還能分辨出些許，人才有的歡笑聲，還有幽幽的怨息、長長地尖叫，等等等等！

不容他恢復，全部都圍向高奇，圍向一個可以吸食陽氣的地方。或許曾經精靈古怪地孩子飄在上面，或許曾經燒飯手藝拙劣地婦女站在左邊，或許曾經憨厚健壯的採石漢子立在右邊，或許曾經慈祥地老太太垂首於後面，或許曾經跋扈地老太爺昂然於前面，不一種種。

人餓了要吃飯，這是本能。它們也餓了，雖無意識，並不妨礙任何活物，都有本能----補充其存在下去的能量！它們慢慢重聚一堂，準備分餐！

一兩個，到三四個，至五六個，又七八個……

大法師殺了全鎮的人，小鎮人雖不多，也有幾百來口。如此的屍窟恐怕不是很多，那這所屍窟中，恐怕少說也有幾十個枉死之魂。魂多了，僧多粥少，已不滿足在外圍地吸食，那樣不夠飽。某一時刻，幾乎在同一時間，在一聲戾嘯中，它們一齊撲了上去，撲向了食物！

隨著它們撲向了目標，高奇身子又是一震，臉露痛苦之色。狠命一咬舌尖，噴出一口血啖，丹田運轉下，又將大部分靈力散出抵禦。於是以他為中心，衰弱的人氣，幽魅的鬼氣，脫然的道氣，雄霸的妖氣，邈邈的靈草之氣，在鬼氣竄入時，也一時湧出，與之混沌成一團。鬼氣要吞噬他，其他氣體是自身的，而是保護他。

爭奪下，本是黑暗的屍窟，突然冒出五彩之色出來！分別為紅、白、綠、黑、黃。這五色氣分別為----血紅色：“飛天錦毛鼠”之道氣、純白色：“銀晶冰魄七彩花”之靈草氣、濃綠色：“鯰魚妖”之妖氣、枯黑色：屍窟中之鬼氣、淡黃色：自身之人氣。

枯黑色的鬼氣最重，以一敵四，卷佈滿整個第三間屍窟，壓的死死地，讓其他氣體有殘燭欲摧之勢；淡黃色的人氣最弱，只是混合在高奇所發其他氣體中助威，並不冒頭挑進；血紅色的道家氣體最剛，火焰般地從成大片成大片的鬼氣中出出進進，一戳一個窟窿，只是後力實在不行，始終打不破鬼氣包圍；純白色的靈草之氣最柔，多勁猛的鬼氣壓來，主要都由它來抵擋，有時白氣好似被彈壓下去，可下一秒卻又將鬼氣反彈出來；濃綠色的妖氣最霸道，腐蝕性超強，只是薄薄散散的鋪蓋出去一小片，但每碰上鬼氣，沾上就將之腐化掉一大塊，惹的鬼氣都避之遠遠。

幾番來回，拼伐慘烈。第一個來回，未挫敗鬼氣，第二個來回，又未挫敗鬼氣，第三個？不用打了，前兩個回合還是迸發精血才能用出的，後面完全沒有後繼了。油盡燈枯！

身上有大法師留下的鬼道功法餘威，侵蝕靈魂，此為內困；外面有鬼氣纏身，要吞噬他的陽氣，此為外困；內外交困下，高奇只是稍作防禦，不大會，只聽得一聲脆響：“嗒”。終於，丹田靈氣再不堪負荷，被擊散崩潰了。

人力有時而窮，努力了會有結果，但不一定就是好結果。高奇頭一歪，昏死過去，數十亡魂，瘋狂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