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靈符
堂侍是一種稱謂,一般於官衙或作官之人的私宅府邸中,都會設這個職名。這是朝廷為了劃分臣民貴賤級別,讓當官之人感到榮耀為其所特設,普通人家即使家財萬貫也不得私設。領此職銜之人具體職務卻不好說,依著和主人的親疏關係,分為三等,最上等的被敬作客卿幕賓,中等的則做些管理內府的管家瑣碎,下等的或許就是下人而已,但怎麼說在地位方面也比伙房廚夫和雜役奴婢等要超出不少。高奇對此自然不陌生,在一聽到兩名府兵如此稱呼劉堂侍時,就曉得並不是他本名了。
而從兩名府兵所言,和劉堂侍自語中對鎮子中居民的愧疚,應該就是自己所要找之人:那個算卦的劉神仙。至於他如何混了個堂侍職位和之後的事,其事不關己,卻懶的去理了。
劉堂侍訝然於高奇清楚自己底細,且對方舉手投足間殺死兩名府兵,雖解了自己困境,但看起來心狠手辣,似乎更不好對付。想到自己處境,平日裡牙尖嘴利的他,一時竟也口吃起來,懦懦著只是道:“你……你?”
只是嘴唇的輕微翕動,牽動臉上傷口又是一陣撕扯之痛。提醒劉堂侍還未包紮傷口,他才急忙把長衫下襬撩起,捂住傷口。
高奇見他的反應,知道自己所猜不錯。便不緊不慢地說道:“廢話我不想多說,剛才我的手段你也看到了,現在我想問你幾個話,你若老實回答,保證你可以安穩離開。不然……”說到這兒把尾音拉住,下半句則沒說,也沒必要說了。
他雖然殺人果斷,但也不是濫殺嗜血之輩,像劉堂侍這種普通人,殺了既提不起興趣,也毫無意義,更大跌身份。不過嚇唬一下的過程還是要走一走的。
其實已不必嚇唬了,一刻前還生龍活虎地兩個大活人,此時死於非命橫屍陳前。這個現場殺人地演範,可比用蛇牙在臉上那麼輕輕劃一下來的有用實在,膽小的劉堂侍還能不乖乖聽命?他一臉無辜地搗蒜般點頭道:“是,是。大爺您……不,大俠您請問便是。小人豈敢隱瞞!”
妥協,妥協,再妥協!這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弱者的生存方式。即使高奇在許不歸、小尼姑等比他更強的強者面前時,也必須選擇這個方式,沒有之一的餘地。
“焦鈞炎這個名字你還記得不?”高奇稍微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從這句話入手。
“焦鈞炎?大俠見問的可是山裡黃石村的那個魔虎?”
“不錯,就是它。”
“那個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小人自然是知道。這些年它可是把附近鬧的沸沸揚揚啊,官軍幾次來圍剿都奈何不得它,反被殺了好多人。不過說起來,當年它剛出生時還是個人類,名字也是我給取的呢。不知後來怎麼就……”劉堂侍原擔心對方有什麼大事呢,現在卻是不相干之事,立即鬆了一口氣,把話閘開啟便要滔滔不絕地說下去。
不過高奇顯然對這些沒興趣,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道:“你是不是給它算過卦,說過什麼它命中犯金,五行缺火的話?此話可有何緣法妙處?”從後來人嬰魔虎的遭遇來看,劉堂侍那一次卜卦也算卜的很準,高奇便隨口一問。
“這個……,小人上了些年紀,具體情況依稀難以記清了,好像確實說過。但小人不過是混口飯吃,哪有什麼狗屁厲害緣法?皆是騙騙鄉下人罷了。”劉堂侍想了想才說道,他壓根記不清當年說過些什麼了,不過他算了半輩子卦,諸如一些“命中犯金,五行缺火”、“財圓四海,鬥運恆通”之言,都是常用語而已,看求卦之人穿著和身份等對號入座。當年焦漢三那副窮苦樣,自己應該是理所當然地送了這麼一句給他才對。而當著高奇的面,卻不敢再口無遮攔地胡扯。
此人竟是個不入流地江湖行騙術士。原抱著對方應該有點真本領的想法,聽他坦白承認無能,高奇顯得略微有些失望。其他的也不想再問了,遂直奔主題,拿出那件在焦漢三白石屋內所找到的東西,道:“此物以前可歸你所有?”
這是一方白色折箋,色澤已有些暗淡,被摺疊成一個千紙鶴之形,鶴頭向上,而雙翅鋪展,結構雖然簡單之極,但放在高奇手上,卻有騰空欲飛之勢,只看上兩眼,便讓人有以為其為活物的錯感。
“靈符!我家傳的靈鶴符!”劉堂侍一見之下便叫道。
果然是個靈物,高奇暗自點頭。道:“此物是我在焦漢三處得來,既是你的東西,又為何被他拿去?”
“原來是在他那兒,我恰好也在那段時間丟掉,算起來也很吻合,我早該想到是他了。”劉堂侍恍然,這張符他其實並不解詳細,但源自祖上家傳,一看也知必非凡物。平日裡為妥善保管放在家裡供龕中,後來就莫名其妙地丟掉了,他還鬱悶了好一陣。現在竟又在這兒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