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5章 有句好話說的老
冷總管那驚詫的眼神兒在我身上掃視了好一會兒,又回頭低聲問了大當家的幾句什麼。
在大當家再三點頭確認之後,冷總管的臉色猶豫了片刻,隨後就走到那群黑西裝面前做了個手勢。
三十多個黑西裝齊刷刷的往後退了幾步,不再圍著我和蔣亮了。
冷總管一句話都沒說,只是一屁股坐在客座的主位上。
三十幾個黑西裝腰桿挺直,揹著手站在冷總管身後,氣勢十足。
三朝奉趕忙親自端來一碗熱茶,冷總管抓起茶碗,眼神兒卻一直都死死盯在我身上,好像是要把我的心肝肺全都看透一般。
我強壓著心中的慌亂,儘量不跟他對視。
說實話,我的見識還是差的太遠了。
雖然我也接觸過像任天翔,孫侯這種地產大鱷,但他們畢竟只是商人。
就算是再有錢,他們身上更多的只是銅臭氣。
唯一一個身份高貴的,也就是那若蘭了吧。
可我自打一開始就跟他沒大沒小慣了,那若蘭也是無條件的寵著我,任由我胡鬧,所以我也沒覺著他有多少威嚴。
但面對冷總管這種渾身散發著上位者氣息的威壓,我的心臟忍不住狂跳不止,根本就沒法平靜。
接下來足足兩個多小時,冷總管一言不發,只是盯著我沒完沒了的看個不停。
我自然也不敢隨便開口,誰知道哪句話說的不對再惹毛了這群人,恐怕等不到花姐來解圍,我就要被那群黑西裝胖揍了。
大當家的見場面既冷又尷尬,趕忙打了個圓場。
他先介紹了一下冷總管,說他是十三爺最信任的人,不僅負責十三爺的貼身安保,更是掌管著偌大的冷氏集團的生意,就連冷總管的姓都是十三爺親自賜的。
所以冷總管名義上是十三爺的下人,但實際上跟十三爺的親兒子並沒有太大區別。
我心中微微一動,似乎是猜到了那位十三爺的身份。
之前跟那若蘭閒聊的時候,我聽他講起過一件事兒,在中州城裡有一位身份很神秘,幾乎壟斷了上層專供物資的大人物。
此人的身世很尷尬,他自幼是個孤兒,在解放前被一個前清太監收養,當成兒子養大。
那個太監姓冷,雖然解放後失去了總管太監的身份,但他悄悄藏了不少當年從宮裡帶出來的寶貝,而且跟那些倒了臺的遺老遺少非常熟悉。
冷太監臨死之前,想要給便宜兒子博取個前程,於是就帶著他去了一個前清王爺的府邸,軟磨硬泡的讓王爺收了自己的兒子當義子。
那位王爺有十二個兒子,認義子的時候,就順口叫了他一聲“小十三”。
從那之後,王爺府就有了“十三爺”這個稱號。
多年過去,十三爺憑藉王爺府的人脈關係,和冷太監藏起來的寶貝發了家。
但那若蘭在提起這位十三爺的時候,口氣似乎並不怎麼尊重。
一來那若蘭的祖上也極其顯赫,單論身份,這位被認作義子的十三爺無論如何也不能跟那若蘭這種嫡出的王公之後相比。
這二來呢,那若蘭是靠自己的本事掙錢,光明正大的積累起了鉅額財富。
相比之下,十三爺發家的手段就顯的不是那麼上的了檯面了。
那若蘭在提及十三爺的時候,稱呼他是“二亦子的兒子”,所以即便我聽說過十三爺的名頭,但依然對他非常陌生。
聽完大當家的介紹,我點點頭,對冷總管抱了抱拳。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連回禮似乎都有點兒懶的抬手的樣子。
我倒不以為意,有句好話說的老,貴人語話遲。
面對我這種沒身份沒背景的小人物,人家不願搭理我也是挺正常的。
大當家的朝我伸著手,剛想要介紹一番,臉色卻尷尬了一下。
“呃,崔兄弟,您的大號是……嘿嘿,我沒記住。”
“崔明,攝影師。”
我淡淡的自我介紹了一句,本來這個身份就是假的,不可能有人聽說過。
冷總管聞言更是不屑,低頭喝了口茶,抬手看了看錶。
雖然他一句話也沒說,但大當家的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趕忙湊到我身邊小聲問道。
“崔兄弟,受累問一句,花姐……到什麼地方了?”
我翻了翻白眼兒,故意拿捏了他一下。
“要不我打個電話催催,就說大當家的等不及了,讓她快著點兒?”
“哎哎不是,不是,我可沒這個意思。別打了別打了,咱慢慢候著就成,不著急,不著急。”
大當家的嚇的話都說不利索了,我的餘光瞟過冷總管的臉,他似乎有點兒怒氣,但又不敢發火。
這讓我頓時就安了心,看來花姐的名頭還真的能鎮住這個……
二亦子的孫子。
被我擠兌了一句,這下就連大當家的也不敢隨便開口了。
屋子裡保持了很久微妙的沉默,只有三朝奉在不停的端壺續水和“呼呼”的喝茶聲。
過了不知道多久,院門外終於傳來了一道久違了的豪放嗓音。
“大槓頭,你椴木溝好大的威風,老孃來了也不說出門迎一下?道上撿了個人,出來看看,認識不?”
這道聲音一傳來,大當家的就跟屁股著火一樣,一個高就蹦了起來,快步朝著院門就迎了過去。
冷總管也下意識的欠了欠身子,就在剛要站起還沒站直的時候,又遲疑了片刻,隨後重新坐回了椅子裡。
我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微微一勾,屁股都沒動一下,繼續好整以暇的吹著碗裡的茶葉沫子。
蔣亮跟花姐是熟的不能再熟了,自然也不會起身相迎。
看見我們倆的反應,冷總管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掩飾不住的驚訝。
下一秒鐘,一個身高馬大的女人徑直走進了屋子。
她還是那副氣場二米八的派頭,一身合體的墨綠色旗袍,胸前一串紅光耀眼的南紅串珠,右眼閃耀出一片詭異的純黑。
“姐,來的挺快啊。”
我笑著開口跟花姐打了個招呼,我是生怕我和蔣亮易容後她認不出來,再露了餡。
但沒想到花姐的腦子也不是白給的,她光從屋子裡的情形和體型上早就判斷出來了眾人的身份。
她大大咧咧的走到我身邊,一屁股把蔣亮從椅子上擠了下去,大馬金刀的坐在我身邊。
蔣亮的嘴唇動了動,但隨後還是識趣兒的沒說什麼,在我身後站定。
花姐的眼光直接無視了屋子裡的所有人,別說是坐在最下首的熊天了,就連冷總管都沒瞥上一眼。
她直接從我手裡搶過茶碗,仰起脖子“咕咚”灌了一大口,抬起左手用手背抹了抹嘴。
“怎麼茬兒,惹禍了?”
花姐故作生氣的看著我,我笑了笑,從她手裡接過茶碗放在茶几上。
“十三爺的事兒跟我沒關係,那枚文玩核桃……是我從箇中書店買的。”
“哦,聽見了沒,姓冷的?”
花姐第一次把目光落在了冷總管身上,右眼閃過了一絲幽黑的光芒。
“我弟弟說這事兒跟他沒關係,你們……可以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