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137章 因為我是“潔身自好”的女孩(4.3k)

合羽橋,私人影院內。

“……”

慄山蓮盯著眼前露出明快表情的小嶋飛鳥,一時間沒有說話。

雖然知道,這女孩是在扮演五年前那個捉摸不透的“羽鳥”。

可如今的慄山蓮,獲得了【側寫】技能,人生閱歷也不同以往。

輕易便察覺到,事態恐怕沒有表面上那麼輕鬆。

“扮演練習的事,當然沒問題,我之前也有答應過你。”慄山說。

“不過,‘找不到偶像角色了’,大概是什麼狀態,能讓我有個心理預期?”

少女聽聞,低垂眼眸、輕輕地笑了,答:

“我就知道,蓮君一定會這麼問。”

“……像這種事,比起口頭說明,還是眼見為實、要來得更直接一些吧?”

“啊。難道小嶋你是因為這個,才不肯說明情況……?”

“……”

小嶋飛鳥沒有開口回覆。

相對地,僅僅是一抬眸的功夫。

她便已經完成了自己的“角色切換”。

“——好久不見,‘樹同學’。”

淺淡的笑靨,如積雪般素白髮光的肌膚。

以及那溫柔的、寒冷的,令人無法移開目光的眼神。

——超人氣偶像小姐身為“舞臺怪物”的壓迫感,絲毫不減曾經。

然而……

“咦……?”

大概是因為在近距離觀察過幾次的緣故。

慄山蓮很快便產生了一種微妙的違和感。

……話說,小嶋她身上的這股氣質,是不是比以前稍微更“冷”了一點?

之前的時候,是隨時都會消融的冬日初雪那般,夢幻易碎、不可觸碰的感覺。

而現在,似乎更像是極北嚴冬、千年不化的凍土雪原。

……若是冒昧觸碰,下一刻會碎掉的,反而更像是斗膽冒犯的那一方自己。

“總感覺,看上去似乎……變得有點‘危險’了?”

慄山蓮喃喃自語道。

“之前她說是因為入戲太深。可是究竟要出演怎樣的角色,才會被同化成這種風格……?”

身穿白色紗裙的偶像少女,並沒能聽清他的低語。

而後的行為,倒像是猜到了他的疑惑似的。

“現在的我,有點嚇人,是麼?”

“是有點。”

慄山蓮撓了撓頭,坦率承認。

“好奇我出演什麼角色?”

“……很好奇。”

“這個嘛,簡單。”

小嶋飛鳥清清嗓子,開口道:

“——蓮君,最近跟你走得很近的那個女生,她是誰?”

“咦?女生……你在說什麼啊小嶋,哪有這種事?”

慄山蓮動用【演技】接戲,念出臺詞時卻莫名有點心虛。

“呵呵,不用掩飾也沒關係的。我只是關心你和她們玩得開不開心。”

少女露出清雅的,無感情的笑容。

“……畢竟你的一切,我全都知道嘛。”

“大膽追求你的那女生也好,被你玩弄於鼓掌中的那女生也好;”

“你所畏怖的那女生也好,為你而擔驚受怕的那女生也好。”

“……”

慄山蓮動了動唇角,欲言又止。

一瞬間,他突然有點脊背發寒。

然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種恐懼感的來源所在。

——小嶋這女孩,原本透明系偶像的明澈質感裡,怎麼好像混入了一絲“病嬌氣質”啊!

就像在純白的畫布上,滴上了一點墨汁一樣。

由於背景的凸顯,哪怕只有一毫釐的渾濁、都會隨之被無限放大。

成為一片深淵。

“小、小嶋……”

慄山蓮莫名有點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你飾演的角色,該不會是什麼戀愛驚悚劇的女主角,之類的……?”

“啊啦,怎麼會。”

少女雙手捧著側臉,稍微眯起眼睛,微笑道。

“哪怕是逢場作戲,我也絕不會對不喜歡的男性訴說愛意哦。”

“——因為我是很愛乾淨的女生。每天潔身自好不說,掀開領口、還能聞到淡淡的奶香味。”

“……”

“順帶一提,我飾演的角色是反差路線,反社會女殺手的角色。”

小嶋故作可愛地豎起一根手指,補充道:

“殺人的目的是款待周邊鄰居和親朋好友,尤其擅長‘臟器料理’。就像《漢尼拔》一樣。”

“明明是反派,人氣卻意外地還不賴……是一位知書達理,頗受大家信任的角色。”

“《漢尼拔》,麼……”

聽到這,慄山蓮莫名鬆了口氣。

……什麼嘛。

原來她只是要“吃人”啊。

我還以為是要“吃人”呢……

“這麼說來,小嶋你的演技還真的蠻出色。也許走反差賽道,意外地很適合。”

慄山蓮做出擦汗的動作,補充道。

“雖然知道是在演戲,聽到你方才波瀾不驚的兩句話,連我都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呢。”

“……呵呵。也許是假戲真做也說不定?”

偶像少女的眼中,有黑暗吞沒高光、一閃而過。

“……”

“騙你的騙你的!其實挖我過去的‘選角導演’他們也這麼說。”

小嶋總算解除偽裝,回到“榊原先生”的那種輕快社交模式。

“然後,別看外表這樣,我其實是很需要別人肯定的型別。”

“所以就忍不住在蓮君面前,稍微多展現一下自己的實力啦。多誇我兩句,也沒關係的哦?”

“嗯。真的了不起。”慄山蓮坦率接話。

“明明是反差感強烈的角色,卻有種本色出演的感覺。”

“現在的小嶋你,大概就算不依靠這張得天獨厚的漂亮臉蛋,也能在藝能業界、殺出一條血路的吧?”

“……哇噢。現在的蓮君,還真是很擅長誇獎女孩子呢。”

小嶋飛鳥單手捂嘴,調侃道。

“適當的讚美,在人與人的相處之間,是很重要的嘛。”

慄山蓮義正言辭地作出回答。

“順帶一提,我說的可是真心話。”

——誇獎女生時,一定要用真心讚美,因為她們對事關自己的謊言尤其敏感。

這點,算是他作為“戀愛軍師”的重要心得。

“嗯,正因為是真心話,才令人感慨啊。”

少女說。

“……‘樹同學’你,這些年來,還真是變了很多。”

“明明以前,還只是個連女生的手都不會牽的黃毛小子。現在已經變得這麼能說會道了。”

“這麼說的話,你也彼此彼此吧。認為偶像都是笨蛋的‘羽鳥同學’?”

慄山蓮笑著回敬道。

“啊,這點我倒是不否認喔。”

小嶋飛鳥聳聳肩。

“畢竟我只有高中畢業,和偏差值70的蓮君比起來,客觀上確實是笨蛋沒錯。”

“如果成為妻子的話,大概是每月乖乖繳零花錢供你打小鋼珠,被用啤酒瓶打了、還要和親戚朋友說‘他只是最近心情不好’的型別。”

“……好沉重的比喻。”慄山蓮感嘆。

“會麼?我家一開始差不多就是這樣子喔?”

小嶋飛鳥擺出一副講“地獄笑話”般,滿不在乎的態度。

“那麼,以後我可要定期監控一下你的生活狀態啦。”

少年嘆氣。

“——眼睜睜看著朋友變成那副慘狀什麼的,我可受不了。”

“……咦?討厭的話,蓮君不去打小鋼珠不就好了?”

白裙少女眨眨眼睛。

“打我倒是沒關係,是你的話、我甘之若飴。”

“不過最好不要弄傷臉蛋哦?打壞了就不上鏡了,會影響我為你賺錢上供的效率。”

“等等,原來是以我要和你結婚、成為家暴男為前提的情景劇……!?”

慄山蓮連忙吐槽:

“話說我才不會對女生做那種事!更別提對方是自己的妻子。”

“……不然還有誰?‘榊原先生’?”

小嶋飛鳥刻意忽略掉少年的後半句話,隨口打趣道。

“啊,這麼說來——‘榊原先生’的話,倒像是會反過來被女生家暴的型別。”

少年撓撓頭,莫名認真道:

“……與其說家暴男,成為軟飯男,好像還差不多。”

“……”

說到這裡,兩人突然都停了下來,相視一笑。

話題陰沉,彼此卻不以為意的明快態度,讓人聯想到五年前的夏日涼亭。

這時,慄山蓮又一次切實感受到:

——啊,這女孩之前說喜歡我,果然是確有其事。

“……”

“蓮君,差不多熱身完畢了,可以進入角色?”

少年從座位上起身,回過身去取飲料和紙杯的時候。

小嶋飛鳥在他身後擺弄著手機,漫不經心道。

“順帶一提,這次要全程沉浸式出演的喔?”

“——我的演技,是所謂的‘體驗派’,那種會充分代入所飾演角色的型別。”

“嗯,沒關係。”

慄山蓮回答。

“……再稍微等我一下就好。回到座位上就開始。”

“瞭解。”

“……”

“話說,雖然是為了隱蔽性,還有不用戴口罩、墨鏡,才約在私人影院——”

少女沉吟片刻,又開口道:

“難得過來一次,要不要看部電影?”

“當然。小嶋有什麼想看的?”

說著,慄山蓮從私人影院一角的簡易冰箱裡,翻出麥茶與白桃味可爾必思。

“站在從業者的角度,是有不少想要學習的片子……”

小嶋飛鳥略微低下頭,作思考狀。

“不過今天,既然是‘約會’,還是看點戀情相關的電影,找找氛圍感好了。”

“明白了。我去找找看。”

慄山蓮先將飲料與紙杯帶回放在矮桌上,又返回尋找碟片。

“啊,這邊的怎麼樣?”

“——有巖井俊二的《情書》,還有威廉·惠勒的《羅馬假日》。”

“我認為,都是還不錯的電影,小嶋想要選哪個?”

“蓮君,品味不錯嘛。”

少女有點意外地看著他,說。

“雖然說,都是很有名的經典影片,可是又很合‘羽鳥’口味。”

“……明明是戀愛電影,相愛的兩個人、卻沒辦法走到一起什麼的。”

“這種好像把心臟掏出來,扔進絞肉機切碎裡一樣的片子,的確是那女孩最喜歡的了。”

“……”

慄山蓮想了一會。

到底沒有跟她說,之所以挑這兩部片子,其實是因為他身為“戀愛軍師”,對它們有提前做好功課。

“——啊,‘羽鳥’是喜歡悲劇的型別?”

少年模仿著她的語調,好像談論著不在場的其他人似的,隨口問道。

“是啊。畢竟喜劇其實也是另一種層面上的悲劇嘛。”

小嶋飛鳥半側過頭,看向空蕩蕩的大螢幕。

“說到底都是悲劇。那麼,還是徹頭徹尾的悲劇要來得更坦誠一些。”

“……喜劇也是悲劇這點,何以見得?”

慄山蓮有點好奇。

“因為,看著故事裡的男女主人公們闔家幸福、熠熠生輝的身影……”

白裙少女有些悲傷地微笑著,說。

“後續再聯想到自己的現實處境,我就會覺得自己很可悲……嘛。”

“而且,如果是令人會一笑而過的爛片還好。”

“真正優秀的片子,看完感覺就像是胸口被挖走了一塊,空落落的、好像現實才成了電影一樣。”

“——那是種很好的虛無啦。有助於讓人從當下的困擾中解脫。”

“可是歸根結底,我們沒辦法脫離於現實地活著。”

“總歸要做回推石頭的西西弗斯的話,還是從最開始就不要停下上坡的動作、會比較省力一點。”

“……”

此時慄山蓮的表情,稍微變得有點凝重了。

他沉默著回過頭,望著她。

嘗試著從她那雙清麗、朦朧的眼眸中,分別出此時的她,究竟只是在扮演“羽鳥”,還是本色出演。

可惜,他沒能做到。也沒有糾結這件事。

“小嶋。”

慄山蓮回到躺椅沙發前,突然鄭重其事地問。

“重新開始挑戰做演員,開心麼?”

“……不知道。”

少女躲開目光,搖搖頭。

“很充實,也辛苦。我覺得這是我必須要做的事,每天都期待著未來,也因此變得患得患失。”

“可是我沒辦法認為這是‘開心’的工作。享受的想法,會讓我鬆懈下來。”

“而鬆懈下來的人,很快就會被命運的齒輪絞入深淵。這是我切身見證過的事。”

“……好。”

慄山蓮大概猜得到,少女這種“居安思危”的悲觀想法,是來自曾經家庭的家道中落。

“我沒有別的問題了。準備好了。”

他說著,將兩部電影的碟片放在桌上。

“順帶一提,蓮君。”

小嶋飛鳥突然轉頭望向他,說:

“之前我強調沉浸式出演,是因為過去的‘樹同學’,與你有一點很不一樣。”

“……不會對女生說漂亮話,這點?”

慄山蓮苦笑著,作出回應。

“很懂嘛?那我也沒什麼其他想要強調的啦。”

“請多指教。”少女擺出對待同臺演員的態度。

“……我才是,請多指教。”

慄山蓮回答。

“對了,電影要看那部?”

“《情書》和《羅馬假日》?”

“沒錯。”

“都看行不行?現在才……下午兩點呢。”

小嶋飛鳥解鎖手機,確認時間。

“是可以。”

慄山蓮頓了一下,又問:

“……那麼,要先看哪部?”

“選《情書》好了。”少女答。

“因為,我討厭暗戀,卻中意《挪威的森林》。”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